現代魔法與古式魔法究竟誰優誰劣?業界主流觀點偏向於現代魔法。確實,現代魔法有著古式魔法所沒有的優勢,它釋放速度更快,精準度高,輸出能力也不差……最重要的是有強大的CAD配套。隨著CAD技術的普及,和各國政府的政策,古式魔法似乎愈發式微。
司波達也認為現代魔法與古式魔法各有各自的優點,是可以互補的,但他見識到趙清那神奇的防禦術式後還是有些吃驚。他與趙清交手後,見雲消霧散遭遇克制,他果斷退後開始分析,隻不過見不得哥哥被欺負的妹妹挺身而出開始了攻擊。
司波深雪擅長的是精神系魔法和減速振動系法術,與司波達也不同的是,深雪的攻擊很華麗,透著死亡的華麗。
周圍的溫度驟降,地面開始結冰,房屋開始結冰,但深雪作為優秀的魔法師,她的攻擊刻意避開了僧侶,不過這並不會減弱對趙清的攻擊力。
冰霧神域,群體減速振動系法術,范圍內被冰霜侵襲,而生物體細胞內外都會被冰凍,最終,區域內會變成冰雕王國。
趙清就那樣站著,鏡片後褐色的眼瞳沒有任何驚訝之色,似乎對深雪這可怕的攻擊並無懼意。只見他左手一招,先前被九重八雲打在地上的刀具飛了過來,然後他隻是握住刀柄,然後向前方的地面揮了一刀。
抽刀斷水。
寒芒出鞘之際,深雪襲來的魔法被另一道寒氣阻隔了。可是司波深雪並沒有放棄,這名美麗的女子撩了一下柔順的長發,優雅而高傲地向敵人提醒:“我對接下來的魔法操控力並不完美,還請小心,但一定不會讓你死去。”
悲歎之河,司波深雪的精神魔法,可以凍結指定目標的精神,讓目標如同蠟人像一樣呆滯在原地的可怕術式。當然,最可怕的地方在於,這個法術難以防禦。是的,悲歎之河屬於系統外魔法,現代魔法高度發展的今天也難以有效應對這樣的術式,畢竟現代魔法主要還是研究四系統常規術式。
司波達也在深雪啟動術式時也開始施展雲消霧散,不過這次他施術目標不是趙清,而是選擇了趙清腳下的地面。誠然,這個大亞聯合的魔法師有著詭異的防禦術式,但他立足之土地卻並無異常,所以,這是趙清的弱點。
不過,這也是司波達也冷靜分析後得出的結論,隻是實踐結果卻讓他再次對中華古式魔法刮目相看。
趙清腳下空無一物,那幽深的地洞仿佛是一個張嘴等待獵物進入食道的猛獸,可是這個大亞聯合的魔法師並沒有掉下去。
“系統外魔法?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所施展的法術應該是震懾住敵人的精神,簡單來說,是讓目標成為植物人一般的存在?”大亞聯合的魔法師嘴角抽動了一下,他褐色的眼瞳透著難以言明的感覺。
被毒蛇盯上?不,對方的殺意在動搖,可是殺意並沒有完全消失。
這是司波深雪的感覺,她看著對方褐色的眼睛,鮮有的感到恐懼。恰在此時,一雙溫暖的手按著她的肩膀,深雪回頭,達也正溫柔地看著她。
“不要怕,我保護你。”司波達也這樣說著。而司波深雪也這樣相信,她無條件相信著自己的哥哥,畢竟她的命也是達也給予的。她依然記得三年前的事情,依然記得達也為了她這個妹妹走上了戰場。
雖然對妹妹是柔情似水、關懷備至,但是司波達也看趙清的眼神就很是冰冷。
大亞聯合是日本的敵人,大亞聯合的魔法師自然是敵人,最重要的是,趙清威脅到了深雪。不過,趙清是個難纏的古式魔法師,近身戰很強,我未必能接近拿下。對方腳下已無土地,懸空不墜,看來是少有的掌握飛行術式的魔法師……深雪的悲歎之河對其似乎不起作用,也就是說除了能克制我的分解術式雲消霧散外,還可以對抗系統外魔法。這個對手,真的很難纏。
眨眼間,司波達也做出這些分析,他握緊了拳頭,思考著對策。
順便一提,前文提過,現代魔法並未完美無瑕,實際上,飛行術式一直是現代魔法的難題。這也是司波達也要解決的課題之一,盡管他已經有了不錯的進展,但是現在面對會飛行術式的趙清,他還無法使用不成熟的現代重力持續操控術式與趙清在空中戰鬥。
但這不代表司波達也會懼怕空戰,實際上,除了對妹妹的情感,其余的感情都不能百分百的感受。比如,他也會生氣,卻不會憤怒。他也喜歡女孩子,卻不會化為愛欲,不會衝動。所以說,他對空戰會感到麻煩,卻不會害怕。
這個敵國法師確實棘手,暫時無法分析其弱點,但是我並非沒有一戰之力,如果讓深雪解除我的限制……不,不夠,即使解除限制也不一定能對抗,因為對方看起來也沒有用全力。如果使用質量爆散的話,應該能贏,但質量爆散威力太強,近距離用基本等同於同歸於盡的術式。深雪絕不能被卷入質量爆散。可惡,精靈眼明明分析得出對方的防禦術式很簡單,但總覺得缺少了什麽,為什麽對方術式修複速度如此迅速!不僅僅能防住雲消霧散,還能抵抗術式解散!為什麽古式魔法的釋放速度這麽快!
司波達也面沉如水,他雖然沒有表現出什麽異樣,但他內心的感情已經此起彼伏,因為這一切都關乎深雪的安危。
“兄長大人,我相信你。”當司波達也正尋找突破點時,旁邊的深雪輕輕吻了他的臉。
限制解除,但這不僅僅是想子量的提升,演算能力的提升。重要的是深雪的這個舉動,這個舉動讓司波達也下定了決心。
本打算試試“施法干擾”不過應該沒什麽用,這樣級別的魔法師怎麽可能會被這種小伎倆解決?果然還是要用質量爆散,但不能在這裡,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把他帶到遠處。對,雖然敵人可以抵擋雲消霧散和術式解散,雖然敵人近身格鬥高超,雖然敵人會飛行術式,但如果自己拚命還是可以和敵人遠離深雪,到時候……
司波達也的眼瞳少見的顯露出陰狠之色,他做出了決定,他不能允許深雪受到一點點傷害,更別說讓深雪死掉。為了深雪,他可以與敵人同歸於盡!
然而,讓兄妹兩個吃驚的是,趙清將刀又插回刀鞘,然後向前邁了一步,踏在堅實的土地。
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
趙清的身影有些恍惚,恍惚之際,他與司波兄妹擦肩而過。然而他沒有動手攻擊,就這樣在司波兄妹戒備疑惑的目光下離開了寺廟。
他並非是為了殺人而來,何況司波兄妹那種生死與共的對視讓他有些感慨,他突然想到了以前的事。來日方長,倘若未來仍要交戰……還是日後再說吧。
本來要上演的生死鬥,就以雙方荒唐的沉默收場了。可是趙清回到居所時,卻發現有個人在院門口等候多時。
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來歲的美麗婦人。容貌姣好的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連衣裙,蹬著黑色的高跟鞋靜靜地站在門口。見趙清來了,美婦人嘴角微翹,這一笑讓她身上的成熟嫵媚的氣質更濃。
但是趙清知道,眼前這個女人絕非現在透露出的嫵媚,不,準確的說,相對於妖媚,這個女人的狠辣更讓人心神震顫。
四葉真夜,四葉一族的當家。世界最強的魔法師之一,有著“極東魔王”的稱號。
“趙清,好久不見。”四葉真夜這樣說著,她的聲音有股魔力,讓人想要拜倒其裙下。
當然,對趙清來說,最驚訝的是真夜說的是漢語,而且很流利。
“你什麽時候會說中國話了?”趙清愣了一下,他沒有客套地寒暄,而是直接就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仿佛兩人真的是朋友。
實際上,他們不是朋友,而是敵人,不,準確的說,趙清是四葉真夜的仇人。
“呵呵,不是隻有大亞聯合才有翻譯器,日本也有。”四葉真夜指了指自己的耳墜,如是回答。
“唉,看來內部有間諜啊。”趙清搖搖頭,無奈地笑著,可是他的目的並不是在這裡和眼前的魔女扯皮。他並不想繞什麽彎子,直接說道:“你是來替你父親四葉元造報仇的嗎?深夜怎麽沒來?”
聽到趙清談及自己的姐姐,四葉真夜的眼中閃過些許的不快,她的態度也開始冰冷起來:“那個女人已經死了,上次刺殺你失敗回到日本後就臥chuang不起死掉了。”
出乎意料的是,這名大亞聯合的魔法師並沒有什麽幸災樂禍的樣子,反而有些感慨的樣子。他踱著步子,擺弄了一下花草,良久才岔開話題:“說真的,真夜,我對你的遭遇表示同情,但是你要報仇還是應該計劃周詳一些。你既然破不了我設下的結界,進不了門,無法拿宛瑜當人質,就應該躲在草叢裡埋伏,等我路過時出來gank,你這樣直接站在這裡,實在讓人覺得你是個新手。”
“鑽草叢不是淑女所為,而且……”四葉真夜秀眉微蹙,話語一頓,卻整個人向趙清貼了過去,雙眸閃著妖異之色:“我不是來找你報仇的,你看我就一個人前來,誰都沒帶。”
“那是因為你暫時沒有能力報仇,而且我以前說過,境界差距太大,人海戰術沒用。”趙清的臉上沒有笑容,但雙眼透著的卻是一種憐憫,他抬手輕輕撩了一下真夜的鬢發,續道:“不要偽裝,我知道你根本沒有吸引雄性的意思,你所做的這一切隻不過是想試探,想接近我動手。”
這一句話仿佛觸及了真夜內心深處,四葉真夜的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冰冷與威嚴,她放棄了對趙清的youhuo,與其擦肩而過走向遠方。
“趙清,你說的沒錯,我早已沒有了感情,不,還有唯一的感情,那就是恨,憎恨!我知道現在的我依然殺不了你,但是四葉家不會就此罷休。”
“為此,還培養了一個怪物與我抗衡嗎?”趙清沒有回頭看真夜的背影,隻是保持背對的姿勢輕描淡寫地說出事實。察覺到真夜停住了步子後,他接著補充道:“翻譯器確實是個好東西,司波與四葉讀法相近,但一般人卻不會將兩者聯系在一起。畢竟四葉家在日本的地位太高了,而司波達也還是個‘劣等生’,而深雪確實優秀,但想必也沒有展露出太多四葉家的獨特術式吧?”
“隨你怎麽想吧。”四葉真夜繼續向前走著。
“當然,我認為司波深雪是四葉一員的原因,除了是姓氏還在於她長得很像她的母親,四葉深夜。 ”趙清繼續說著,不過這次真夜沒有停下,所以他打開房門,說了最後一句:“我不會把他們的事告訴大亞聯合的,因為我也想看看四葉培養的怪物究竟能成長到何種地步,能否和我抗衡。”
談話結束,趙清進入房子。一切如舊,除了正拿著棉花阻止鼻血的姬宛瑜。
“奇怪,師父,為什麽鼻血老是止不住,頭也有點暈。”姬宛瑜穿著普通的白色睡衣對趙清說著。
對此,趙清隻是將刀放到一邊後,向女孩走去,摸了一下她的頭。神奇的是,姬宛瑜經過這麽一摸頭,鼻血竟然止住了,而且頭也不暈了。隻是正當她展開微笑,想要道謝時,卻發現趙清臉色慘白突然倒地。
“記得把我抬到chuang上,我要好好睡一覺,還有,在我醒來前不要出門。”
司波兄妹的攻擊並非毫無作用,準確來說,他們誤打誤撞找到了趙清不是弱點的弱點。誠然,趙清沒有受傷,可是姬宛瑜卻會受到影響。他有些慶幸四葉真夜沒有動手,不然一場惡戰下來,姬宛瑜恐怕就不只是流鼻血、頭暈這麽簡單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趙清相信四葉真夜不會動手,失去了大部分情感,隻留下憎恨的四葉真夜不會失去理性地和自己拚命。
這算是她和司波達也的不同嗎?憎恨的真夜選擇避開鋒芒,而妹控的達也選擇同歸於盡。
想著想著,趙清就閉上眼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