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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苦孩兒》第61章 易家來人
  長空浩蕩,略無煙塵;碧海無涯,金波粼粼。海天遼闊,觸目所及,盡是千尋銀浪,當真是清麗雄偉,兼而有之!

  鯀小二化身一條人首獅面的大魚,直入海底。那海底各類奇魚怪介,種類何止萬千,更有那深海中潛伏的吞舟巨魚,大如山嶽,三五棲伏,遙峙前路。豈知鯀小二形跡所到之處,那般龐大凶惡的千年大魚,竟是望風而走,掉首驚逃。

  鯀小二大是得意,桀桀怪笑,叫道:“我老鯀不發威,還真當我是病魚啊!”卻是前不久在司徒平那裡偶然聽到“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啊!”,驚為天語,此時快意之下,當即將這句話用了出來。

  雪雪老人跨坐鯀小二魚背之上,見四外魚貝上下飛舞,異形殊態,千奇百怪,頓時喜笑顏開,叫絕不迭。那鯀小二又是湊趣,時時駛向海藻、珊瑚繁茂之區,只見海水碧綠,翠帶飄舞,珠樹成林,紅株搓訝,齊泛奇光,相與輝映,景物端的奇絕!

  那雪雪老人拍手歡呼,喊叫了一陣,只有自己一人大呼小叫聲音,煞是無趣,回身叫道:“司徒小子,這等好景致,難得小二願意為我們當船夫,你卻哭喪著臉。”

  他扁了扁嘴,“嗤”聲道:“真沒勁!”

  司徒平獨立魚背,聞言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搖頭歎道:“老前輩,這海外場景,你我均未來過。老前輩雖然以天妖秘術測算南行入海當有遇合,只是天意難測,前途茫茫,並不能精準測知前路。以小二速度,此時入海早有一兩千裡距離,雲海茫茫,老前輩所謂琅嬛仙府卻是不知究竟藏身何處?!”

  那雪雪老人難得老臉一紅,抬手摸了摸頷下長須,勉強笑道:“呵呵,這個嘛!山人自有妙算!”

  他一語未完,早見司徒平轉過身去,遙望前方無邊海景,竟是將他冷在一邊,更不搭理。

  那老人悻悻閉嘴,旋即小聲嘟嚷:“臭小子恁是記仇!嘿嘿,我老人家只不過一時岔了記憶,那琅嬛仙府地址又是隱秘,一時想不起來也很正常嘛!臭小子卻是不懂得尊重,諒解!”

  司徒平悄立魚背,隻當沒聽到這糊塗老人的言論,心下又是暗暗歎息,果然老人家的言語卻是當不得真的!

  原來那天雪雪老人以天妖秘術推算,偶然心血來潮,感應司徒平外出有險,當即帶著鯀小二離開白陽真人洞府,又以星宿之力牽引,顛倒五行,將奔逃中的司徒平接下。二妖一人一合計,峨眉如今勢盛,那天外神山又是遠在南海,緊附宙極南端,倒不如遠赴海外,一則暫時避開峨眉探察,二則雪雪老人回憶起妖族聖地琅嬛仙府正是藏身海外,雖然具體位置一時難以確定,卻是拍著胸脯保證此行向南定然有所遇合。

  司徒平素來相信老人秘術,又以此時若是遠赴天外神山,一來那萬年妖蚿淫凶悍勇,深恐自己一行三人不是對手;二來哪怕真將妖蚿鎮壓,自己三人少不得有所損傷,峨眉若是乘虛而入,豈非徒然為峨眉做嫁衣裳?

  海外世界甚是遼闊,峨眉此時新自發威,尚未打通海上支線。原著中峨眉要等開府前後,三代弟子有所成長,才自攻陷紫雲宮,交通天蓬山、陷空島、金鍾島、大荒山,又借助陷空島主、不夜城主之力,方將光明境天外神山拿下。此時遠遁海外,料想峨眉絕無余力再行推算自己下落,派出二代長老若乾前來捉拿自己。

  又以此世入道十年來,忙於修真,竟無余暇賞評風花雪月。蜀山海外風景,原著中頗多描繪,司徒平畢竟小孩心性,一旦避開強敵,玩性上湧,登時將正事放在一邊。

  此時卻是海底風景雖然奇異怪麗,一賞數千裡,睽諸前世所遊海底公園、各類媒體信息,固然雄偉壯麗之處遠勝,卻也已經審美疲倦了。又思及蜀山爭鬥大幕,已因自己加入而提前揭開,來日大患,正不知如何應對。

  眼前雪雪老人用秘術禁製的元元大師細針,原來想暗地裡置放於某一正道教派中,挑動峨眉與之敵對。只是事起倉促,正道教派又均在大陸,實難實施這禍水遠嫁策略。這枚細針,倒反而成了雞肋,甚是難辦。

  悄悄斜晲雪雪老人,見這老人猶自大呼小叫,便似這海底世界風景移步換景,一處有一處的好,竟是再無停息之時。司徒平心下起伏不定,自己與這妖族中的老頑童捆綁在一塊,實不知是福是禍?

  只是蜀山世界最講因果,自己前世便發下誓願,絕不加入峨眉;更不願意投入邪教魔道,以先知優勢,搶奪原屬峨眉的仙籙、秘寶,擴展勢力,成為另一個峨眉,橫行霸道,以勢壓人;這雪雪老人與人妖一族所秉持的理念,才最最符合自己心願。況且自己既然修煉星宿牽引之術,承了雪雪老人救命之恩,自然當秉持自己本心,才不枉自己來此世一遭!

  司徒平計較方定,突覺前方水流激蕩,千尋銀浪,萬丈駭浪,直向四周排蕩開來。他既然察覺,那鯀小二身為上古神獸、雪雪老人萬年修煉,自然俱都驚覺。這二妖一人何等眼尖,早見前方一條水線,疾如飛箭,徑自向己方右側急馳而來。

  鯀小二桀桀怪笑道:“原來是一隻九首妖鼇,還算我鯀族遠房親戚。”又皺眉道:“瞧他這般狼狽,想必是被仇敵追趕。是了,鼇族體中內丹最受人族垂涎。遮莫追他之敵便是人族?”

  言還未了,卻聽霹靂聲響,雷火金光恰如煙火般閃耀不停。那妖鼇機警,金光閃處,數丈長的身軀瞬間化成鯽魚般大小,險險避開身後攻擊。那雷火金光所到之處,隻激得波濤天湧,駭浪如山,千萬水中鱗介仰肚慘死,竟將這片海域青碧這色化為一片汙濁慘紅。

  那鯀小二見狀大怒,聳身一搖,早見一個醜怪之物立身海底,卻是人首獅面,魚背熊身,生著三條粗若樹乾的短腿,從頭到腿,足有三丈。正是他的妖鯀原形。

  卻將雪雪老人與司徒平拋在水中,幸得雪雪老人眼疾手快,早將彌塵幡現出,將自己與司徒平罩在其中。

  那妖鯀哪裡醒得他二人,此時怒發衝冠,趕將上去,喝道:“何方無知小輩,也不打聽打聽,竟敢打大爺我小弟的主意!”

  卻聽一個小孩尖聲驚叫:“哥哥,這裡還有一個妖物。這次你可不能跟我搶了!”

  銀光閃處,鯀小二身前海域驟然間亮如白日,那光雖然強烈,卻又頗為柔和,並不刺目。鯀小二看得清楚,卻見一條形似梭魚、碧色晶明的東西,掠著水波飛駛而來,晃眼到了二妖一人立處。他三人由外觀內,碧光閃閃,映水生輝,乃是一條魚形的碧色舟船!

  司徒平心下一沉,如此造型,如此拉風出場,除了南海玄龜殿易周老兒的不孝孫子易鼎、易震兩人外,豈有旁人?卻不知他兄弟倆的囂張母親韋青青是否也在這艘碧沉舟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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