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山,紫玲谷。 秦紫玲一臉凝重,對身旁寒萼說道:“寒妹,你且為我護法。彌塵幡全無感應已經兩天,卻是再也耽擱不起,今日我必須神遊東海去叩問母親真靈。”
秦寒萼卻是一臉擔憂,說道:“姐姐你元嬰並未成熟,這般神遊萬裡,且不說這一路邪修橫行,一旦撞上,實有為妖法所陷,淪為魔頭之險;便是母親藏蛻修真的山洞內尚有子午風雷,亦非你我所能抵禦。”
她還待再說,秦紫玲早擺手道:“寒妹你無須再勸了。你所擔憂,我豈不知。只是母親超劫在即,司徒平正是唯一解人。若非如此,你我何苦委屈自己,與他結交良緣?如今你我特贈予他彌塵幡,一是保他安全,以防不測;二則此寶乃是吾家故物,早已與你我心靈相通,有此寶在司徒平身旁,我們便能時刻探知他的行蹤。
豈料如今你我心靈全無警兆,彌塵幡卻如石沉大海,再也無法感應召回。此事太不尋常,你我失寶倒也罷了,隻恐與母親超脫雷劫大有妨礙。若是誤了母親,你我姐妹便是百死莫贖了。況且此寶經母親錘煉已久,你我無能感應,母親或許別有術法可施。”
秦寒萼知道姐姐說的是正理,這一關系到自家母親生死大事,她卻也是心頭栗六。此時無計可施,隻率聽從自家姐姐的話了。
秦紫玲不敢怠慢,趺坐入定,臉綻清輝,乃是用起了極耗真元的九五玄功。卻是心知自家嬰兒尚未成熟,這一路山高水遠,非是九五玄功,不能快速到達,隻恐中途猶有隕落之險。
黃山,五雲步。
薛蟒懶洋洋斜靠在一座?f岩上,滿臉憊懶,說道:“朱家師妹,我這都說得唾沫都幹了,你怎麽還不相信我呢?我家師兄確實身有要事,與我師傅一同出去了。至於去哪裡?你家師傅去哪裡還需要跟你們姐妹交代的啊?!”
他對面卻是個粉妝玉琢的女娃,此刻一張巴掌臉漲得比所穿紅綃霞衣猶自紅豔,叉著兩手,“啐”道:“你們家才是長幼不分呢?!也只有你們師傅才會教出你這樣無賴!我卻是不信平哥哥真不在洞裡,別是被你們給軟禁了吧?!今兒我朱梅就在這兒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師傅是真不在家還是假不在家!”
薛蟒卻是要對朱梅刮目相看了,這般無賴招數使將出來,若真被人看到了,說是許飛娘枉自修道數百年,竟然被一個小屁孩堵住門口不敢出來,卻是羞躁!
只是他自小在毒龍尊者紅鬼谷長大,又豈會真怕了這般伎倆。當下眼珠一轉,笑道:“我說朱師妹怎麽這麽熱心,旬日中總來了有十幾次了,原來卻是看上了我家師兄。也是,我司徒師兄英俊瀟灑,也不知道有多少修道女子情願為了我師兄將百年功行一旦拋卻,只求我師兄青眼相顧。
不過嘗聞餐霞大師門下女弟子都是志求天道的,不想卻出了朱師妹這般敢愛敢恨的。若是傳將出去,餐霞大師得知,恐怕也要替師妹高興。嘿嘿,常聽世人說什麽‘隻羨鴛鴦不羨仙’。誒,我薛蟒今生卻是沒有司徒師兄這樣的好命了!”
眼見朱梅一張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紫,心裡暗暗好笑,猶覺不足,又添油加醋道:“我聽說朱師妹同門甚多,什麽‘女空空’吳文琪吳師姐、周輕雲周師姐,卻不知朱師妹能否介紹一二,也好讓我薛蟒親近親近?!”
陡然間聽得一聲嬌叱暴喝“無恥”,朱霓大盛,電閃星走般襲至薛蟒眼前。但聽轟隆一聲,激起半空塵土,
卻是那座?f岩轟然崩塌。原來薛蟒早有預備,語聲方出,人早閃到了幾丈開外。此時拍著胸脯,做出小心怕怕的神情,尖聲叫道:“殺人了!殺人了!峨眉派的女俠惱羞成怒,要殺人滅口了!” 朱梅雙眸陰晴不定,猛地跺了跺腳,紅光閃處,早電射而出了。
薛蟒遙望遠空,狠狠吐了口唾沫,大是得意。又待了會兒,左顧右盼了下,方才慢慢走回洞中去了。
他一進洞府,神情立刻不再憊懶,竟是極為嚴肅莊重。穿過幾間洞室,竟是徑直進入許飛娘的室內,垂首彎腰,恭恭敬敬地跪拜道:“師傅,蟒兒口不擇言,大是粗魯,還請師傅恕罪。”
石室幽暗,他身前一人黑色道袍,靜立不語,仿若已然融入了那片黑暗。這般沉默良久,方才輕輕說道:“蟒兒你何罪之有,若非有你出面,我今日竟要被黃口小兒堵住家門了。我正要重重賞你。你且起來,明日我便親授你我五台秘法”
薛蟒霍然抬頭,一抹笑意方自澎湃,又強自壓抑,垂首應了聲是,躡手躡腳退了出去。
候他出了門,許飛娘才旋風般轉過身來,明眸閃過一絲狠意,輕輕冷笑:“餐霞,欺人太甚!”
她心中既有憤恨更有訝異。自潛伏五雲步以來,雖然身在敵人眼皮子底下, 常需強顏歡笑。然而無論餐霞抑或峨眉掌教夫人俱都對她尊重有加,雖然亦有言語敲打,卻也是溫婉含蓄,極給她顏面的。
豈料自從孽徒司徒平與陰人勾結,離奇失蹤後,敵人竟是肆無忌憚,今日連小小女童都敢欺上門來。餐霞,你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她心念電轉:這幾日朱梅天天上門來討要司徒平,莫非峨眉也並不知那孽徒下落,卻又不好公然出面,卻是要借小小孩童來查探我洞府虛實?一念至此,臉上大見鄭重,峨眉如此看重司徒平,莫非也已經知道他顯隱同脈的天賦異稟?只是峨眉向來自詡人教正統,這等脈象豈非正是彼等最最忌諱的嗎?
又狠狠“啐”了自己一下:許飛娘啊許飛娘,師兄當年之所以枉死,豈非也正因為輕信峨眉名門正派作風?他峨眉向來掛羊頭賣狗肉,說是正式比劍,到最後還不是一窩蜂齊齊上陣,今日你竟然還選擇相信峨眉一貫宣傳?
突然間渾身一震,卻是雙眸斜處,寒玉床上不知何時橫放了一張一尺見方的紙條。她雙眼何等犀利,看得清楚,上面橫七豎八寫著:叛師逆徒朱洪在四門山地底洞中。
許飛娘隻覺腦中嗡嗡作響,一時滔天恨意湧上心頭,一時又覺此事大不靠譜,一時又對那人無聲無息深入自己洞府大覺驚悚。然而,終究是為報仇的意念佔了上風:便是真有什麽陷阱,師兄,為了你,飛娘我卻必要走上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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