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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苦孩兒》第2章 此身分明苦孩兒
  某位司姓穿越客很不給穿越一眾長臉地悄悄向後挪了幾步,左眼斜處,距此十余米外隱約似有一口山洞,黑qq的也不知道裡邊有甚麽蛇蟲鼠蟻,可這當兒對司平來說生命最可貴。

  眼瞅著那薄如秋葉的護身銀光甚是堅韌,那萬千金針雖然個個都化為高速電鑽,狠命往裡擠去,但那銀光卻也不知是什麽材料做的,隻鑽得如水瀲灩,蕩開銀色層層漣漪,那金芒卻是不得絲毫推進。

  司平看得心中大定,心中暗自雙手合十,深深祈禱,召喚心中能想到的漫天神佛齊齊聚集保佑這中年道友洪福齊天,好歹先替我擋住那奪命女劍客幾柱香功夫,容我先進了山洞。至於到時候你老人家是鴻飛冥冥還是魂飛魄散,那可真是關我屁事!

  腳下如抹了豬油,竟是瞬間貼了地滑行般向後溜出了十余步,他縱是再自戀遲鈍,此時也覺得不妥。

  腦中咯噔一下,猛然驚覺自從穿越以來,自己情緒起伏過大,又兼被快節奏的外在劇情攝住心魂,竟渾然忘了穿越客第一要務便是先看清楚是魂穿還是身穿,這魂穿又分借屍還魂還是附身接受原住民的所有因果,其中差別之大,無異於天壤。

  他性格中原有渾不吝的一面,現在既然已經感知不妥,更不遲疑,收回目光,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自己一番。

  一看之下,饒是他早有心理準備,還是不由自主豎起了中指,暗暗鄙視了上天一番。不過,任是哪個大男人一覺醒來,看見自己粗壯厚實的手指變成了細嫩柔滑的三歲孩童手指,除了張口結舌,都沒辦法將情感抒發進行到底。

  心裡苦笑了下,心知適才太空步的感覺是仍然以過往大人之心駕馭當下孩童之軀體,自覺身輕如燕,其實依然呆在原地,絲毫沒有動彈半分。

  當務之急卻是要搞清楚這孩子的身份來歷,看這一身的細皮嫩肉,身上衣服薄如蟬翼卻又柔滑護身,當是上等的綢緞所製,更兼脖頸掛著的寄名鎖、金項圈,自然是出身好人家的大戶子弟,隻是年紀那般幼小,怎麽會孤身一人到這等荒僻空谷?

  還未等他細細思量,微覺前方一股熱風襲來,銀屑四濺,飄飄揚揚,霎時間漫空雪花飛灑,將這黃土焦赤化為瓊瑤仙境。

  但聽那女孩一聲嬌叱,間雜那嶽琴濱低低悶哼之聲。司平急抬頭看時,那道人化為一道三尺來長暗淡劍光,貼地急躥,身後一道金光緊隨而至,精芒吞吐,森然逼人。

  司平心下明白,定是那女孩下了狠手,道人不敵,護身法寶被破。他這一念頭方才轉過,突覺立腳不穩,面前十幾米處無聲無息間山石崩裂破碎,畝許方圓土地赫然塌陷。頭暈目眩中隻覺整個山谷空間如一方淺淺池塘,驟然被一塊巨石砸中,頓時晃蕩開來。

  司平身處其間,便如同呆在正在崇山峻嶺間蜿蜒起伏的車內,隻覺一顆心抖得要從喉嚨口奔將出來,三魂六魄都失了所在!

  似乎是過了許久,又似乎隻是一瞬,等他再度睜開眼睛,不知何時,身前竟然搭了個高台,台上擺了一座祭壇,立著無數各式各樣的長幡,和電視劇中常見的茅山道士設置的法壇依稀仿佛。

  那祭壇上又有一個式樣古怪的長頸瓶子,此刻已經裂成兩半,其中逸出黑煙嫋嫋,飄舞空中,仿佛要擇人而噬。

  那長幡卻已橫七豎八折損了一大片。自己就站在台前,左右各自立著幾個柏木樁子,那樁上竟都綁著破了腹的小孩屍首,鮮血刺目,積了一地赤紅,猶自冒著熱氣。

  司平隻覺一股涼氣自腳底升起,依稀聽得不知何處傳來牙齒上下打架的聲音,原來驚怕之下,渾身不由自主顫抖,牙齒更是發出“咯-咯-咯”的滲人響聲。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隻覺後背硬硬地硌著生涼,原來背後也立著柏木樁子

  “莫非自己附身的這個倒霉小鬼也早已經遭了妖道毒手?”,這一念既生,恰若開了閘門泄洪,萬千信息爭先恐後奔湧而出,直要將大腦都給擠爆了。

  直折騰了也不知道多久,司平嘴角溢出一絲苦笑:“這孩子的父親大名司徒興明,母親喚作蔣三姑。原來隱居在新疆天山博克大扳頂上寒谷之內。三歲左右,母親被敵人尋上門來殺死。父親帶著他從新疆回到中原,又遇上冤家對頭,慘遭重傷。臨終前將自己托付給一個姓王的善人。”

  將記憶翻到這裡,哪還需要再細細梳理其他信息,自己所穿越的分明就是還珠樓主的蜀山劍仙世界。這被自己附身的,正是蜀山正教門下第一衰男――苦孩兒司徒平!

  怪道嶽琴濱這名字聽來印象不深,這廝分明就是個超級大龍套。整部大蜀山作品中只在許飛娘回憶如何認識司徒平,收下他為徒的不到五百字的篇幅中曇花一現,就此下落不明。

  顯然現在自己就是落在嶽妖道手裡,和王善人的兒子一起要成為妖道煉神嬰劍的原料。

  他心裡雪亮,適才山崩地裂,定是薑雪君發出妙真觀英姆一脈威震群魔的無音神雷,破了嶽琴濱設置的禁製,才讓法壇原形畢露。

  往旁邊看了一眼,果然有一個孩子耷拉著腦袋昏迷不醒,然而胸脯微微起伏,顯然還未遭了毒手。他現在接收了司徒平的所有回憶,自然認得正是王善人的兒子王彥博。

  知道蜀山世界因果線密密編織,一切發展因其業障因緣深淺,自然有其前因後果。嶽琴濱雖然可惡,卻不應折損在這裡,自有蜀山女申公豹――許飛娘前來相助。

  果然沒過一會,遙空傳來一把溫婉柔和的女聲,“薑道友手下留情!”人尚未至,光影晃處,箭射般落下一青一白兩縷長煙,才行落地,立即暴長,直往薑雪君身前圍攏。

  便在這瞬息之間,薑雪君已不及除去嶽琴濱。她歎息出聲,知道已經錯過殺死嶽琴濱的最佳時機。金光變幻,化成護體光圈,罩住自己。

  急忙回顧時,身後不知道何時已經矗立著一黑一紅兩根煙柱。就這一晃眼的工夫,已長有千萬倍,大如山嶽,直衝霄漢。方自驚心,又覺頭上一沉,似有重力壓到,抬頭一看,天已變成一片黃色,煙霧沉沉,離頭僅有十數丈。

  薑雪君小臉嚴霜籠罩,騰身向祭壇方向激射而來。 司平張目結舌,一句“薑仙子”還填在喉嚨底下,金芒卷處,那柏木樁子早碎成木屑,四濺飛射。

  但見薑雪君小手伸處,輕輕巧巧將王善人的兒子挾在肋下。那金虹全然不顧現代物理力學原理,不稍提留,電轉星流般直往遙空遁去。

  其時四方五色煙雲匯聚,駭浪驚濤,突突飛湧。薑雪君板著一張小臉,小手掐訣一揚,初時逆料恩師所傳無音神雷,無堅不摧,旁門邪術,自然當之即破。豈知敵人固然早非昔日吳下阿蒙,所用法寶暗含先天五行奧妙,也遠非一般旁門法寶可以比擬。

  無音神雷發處,雖然當空雲煙立刻四散,面前現出一條甬道。可是神雷威力所及,四周阻力巨大,碰撞之下,竟然隱隱傳來夏日遠空悶雷般的隆隆聲。

  薑雪君臉色一變,雙手連揚,雷火金光發個不住。卻是想以玄門雷火輔助無音神雷,從五色煙雲中硬生生開辟一條甬道,突圍而去。

  司平從外看去,但見五色雲煙交織匯聚,化成一片五色光海,吃神雷一激,波光瀲灩,幻化無常,恰如魚龍曼延,千奇百態。

  隱聞其中薑雪君厲聲呵斥,迥非先前壓著嶽琴濱一面追殺的從容淡定。突然間五色光海裡升騰起精光異彩,耀眼騰輝,四外五色煙光,被襯得竟似風中殘燭,暗淡微弱。

  精光異彩一閃即逝,只剩遙天空際,一點金色光華,如星走電逝,轉瞬深入雲中。卻是薑雪君脫身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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