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小風波過後,各懷心思的一家人進行了一場表面上其樂融融,實際上卻淡薄無味的家宴,然後便各自散去了。
今天只是為雨清琴她們娘倆接風洗塵而已,過幾日挑選個良辰吉日,才會進行拜祭先祖,正式接納雨清琴娘倆入籍,認祖歸宗。
席間,那群之前幾乎將夜慕白忽略了的家族之人終於開始了對夜慕白的噓寒問暖,表現出了一定的熱情,不複之前的忽視,老公爵更是老懷大慰,笑容滿面的為這個小孫兒布菜添飯,笑眯眯的和他聊著一些小事,夜慕白倒也沒有鬧事,完美演繹了一個鍾靈毓秀的聰慧形象,與之前公爵府門前那個有些囂張的形象大相徑庭,讓一旁的雨清琴眼睛都笑的眯成了好看的月牙,而夜落凡也是心情大好,看著被夜慕白引得哈哈大笑的老公爵,也對自己這個只在出生時見過一面的兒子頗為滿意。
開玩笑,他可是小金人級別的,在雨清琴面前扮演了整整三年的乖巧形象,而在來的路上母親反覆叮嚀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現,爭取給老公爵留下好印象,那麽不願讓母親失望的他當然是賣力表演,角色塑造的十分成功。貌似絕大部分人都被他蒙住了,認為他真的只是一個性格有些任性的聰慧少年罷了。
當然了,面對著那個曾經讓他和母親險些死無葬身之地的南宮沁月,夜慕白真的很有衝動,想要讓草稚京直接出手滅了她,但是他還是忍住,有些時候,一點一點的蠶食敵人的精神,慢慢的折磨她,讓她逐漸的在瘋狂中絕望,然後毀滅,才能讓人感受到更加強烈的報復快感。
所以他笑眯眯的,好像沒有任何心機的似的,與那個偶爾會逗弄他一下的南宮沁月交談著,那種人畜無害的表情,看的同樣有資格列席的夜敗眼皮子重重的跳了跳。
鏡頭轉變,已經是月明星稀,樹影疏斜,古色古香的書房裡燭火通明,老公爵夜破,大爺夜落星,還有夜敗以及幾個氣機凌厲的統領匯聚一堂,談論著事情。
“老三呢”
夜落星甕聲甕氣的說道,暴熊一樣的聲音非常響亮。
“我讓他去陪清琴還有慕白他們去了,畢竟這些年,他根本沒有好好陪他們,一定有很多話要說”
“嘿,老三也是夠狠的,為了接他們娘倆入府,在外三年征戰,一次都沒回過家,也沒去看過他們娘倆,就是為了用不世之功勳來換陛下的一紙賜婚,那金鑾地上的一句‘寸功不取,隻為愛妻’,嘖嘖,讓老三在皇城裡更火了,徹底成了癡情的楷模啊”
老公爵聞言也歎息了一聲:“唉,老三他從小就是個倔脾氣,雖然清琴出身並不好,但是既然三年前她已經有了我夜家的血脈,他就應該告訴我,這樣我不會反對她們娘倆入門的”
“那還不是因為南宮弟媳嗎,她的狠勁,嘿,可真是令人害怕啊,就在我們去接那娘倆之前,她不也是出手了嗎,還真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聽到夜落星怎著嘴巴的冷笑,老公爵也沉下了臉色,轉頭看向靜坐在下首的夜敗,問道:“真的是她下的手?慕白那孩子的腿,也是被她的人給廢了的?”
雖然老公爵沒有表現出,但是那個清秀絕倫的小小少年,白衣勝雪,氣質非凡,頗討他的喜歡,可是那靜臥輪椅之上被薄毯覆蓋的雙腿,卻讓他的心中微微刺痛,心中極為惱怒。
“是的”
夜敗神色恭敬的開口回答:“冥血衛探查到夫人身邊的忠五多次聯絡一些雇傭殺手,而三爺親更是動用了軍中的魔法陣,萬裡傳音告知我去營救夫人和小少爺的,應該不會錯。而當我趕到的時候,缺乏夫人已經重傷,而小少爺的的腿也已經廢了,屬下辦事不利,沒能保住夫人和小少爺周全,還請公爵責罰”
老公爵深深地歎息一下,容光煥發的臉上突然蒼老幾分,他擺擺手說道:“這不是你的錯,老三家的錯,她太過了”
“就是,老大,你就別自責了”
一眾統領紛紛開口,勸說夜敗。
脾氣耿直的夜落星拍著桌子說道:“父親,我就不明白了,為何你總是遷就那個女人,雖然他是南宮家族的,但是您的視力恐怕還要略高於南宮家的那個老怪物,為何對她處處退讓,平日裡就是心狠手辣,誰都敢動,現在更是連您的兒媳和孫子都敢殺,實在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依我看,你就別阻止老三了,讓老三好好教訓她一頓也好,別不知道這個家姓什麽”
老公爵搖了搖頭:“事情不像你想的那麽簡單,南宮家族乃是龍耀帝國傳承了數千年的豪族,底蘊絕非我們夜家可以相媲美的,雖然我不懼南宮濁那個老東西,但是他們家還有一個更為棘手的人物,就是沁月的哥哥南宮扶風,他可是真正的天才啊,前幾年有消息傳來,他現在竟然踏出了星風域,被那傳說中的中央神國的大勢力收入門下,前途不可限量。若是貿然懲罰南宮那丫頭,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老公爵的話令所有人聳然一驚,中央神國,那傳說中最接近神的國度,擁有最強橫的武道強者和魔法至尊,心念一動便可毀天滅地,強大的令人窒息。隨出來一個人,幾乎便可橫推一國,而那南宮扶風竟然成為了神國大勢力的弟子,這簡直是太可怕了
“而且你們別忘了,還有隨月那孩子”
老公爵繼續說道,威嚴的臉上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那孩子天資過人,品性更是純良,絕對是我夜家的千年以來最驚才絕豔的人物,可以使我夜家變得更加強大的希望,我怎麽能隨意處置他的母親,讓他離心呢”
聽到老公爵的話,眾人又是一陣歎息,就連脾氣火爆的夜落星都撓著頭不說話了,實在是南宮沁月生了一個好兒子,天資高的嚇人,心性上更是完美無缺,這裡所有的人可能不待見南宮沁月,但是對夜隨月卻是喜愛有加,非常的看重。
“但是也不能就這樣算了啊,要是南宮弟妹再次出手加害那娘倆怎麽辦,他們可沒什麽自保的能力,尤其是我大侄子,可是腿都被她給廢了”
夜落凡不甘心的嘀咕著,對那看上去柔弱無比的娘兩,他還是蠻有好感的,不想讓他們再次受到毒手。
老公爵淡淡的揮揮手,說道:“放心吧,那種事情不會再發生的,如果沁月那丫頭再不知收斂,哪怕是引起戰爭我也會親自鎮壓她。還有,過幾天祭完祖之後就給小家夥配上護衛,嗯,冥衣,你派兩隊冥血衛去,讓他自己挑,要是都看上了,那就全部都交給他”
老公爵的話令這裡的所有人都動容了,就連夜落星都怪叫一聲,震驚的看著夜破,愣愣的說道:“老爺子,您莫不是傻了?你知道你剛才說了什麽嗎?您竟然要配備給他兩隊冥血衛?您開玩笑吧!”
冥血衛那是夜家最強的武裝力量,全部由武師以上的高手組成,偌大的公爵府也不過只有十隊冥血衛,即使是他夜落星兄弟三人也無權動用指揮,是一支完全聽命於老公爵夜破的鐵血精英,號稱“冥神之血”,絕對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超級戰鬥力。而現在老公爵一開口就是給夜慕白配兩隊冥血衛,怎麽能不讓他們震撼不已。
夜破瞪了口無遮攔的夜落星一眼,然後語氣低沉的說道:“慕白那小家夥腿被廢了,這一世都毀了,但是我們卻偏偏不能懲戒凶手,是我們夜家對不起他,那麽便給他兩隊冥血衛,保護他的安全,也讓他日後免於被人欺凌”
聽到老公爵的話,屋子裡又變的安靜了,很顯然老公爵的話觸動了他們,片刻後,一個面色冷厲的英俊青年緩緩站起身,恭敬的說道:“是,公爵大人,我會盡快安排”
他便是與夜敗並稱的家族四大統領之一,冥血衛統領,冥衣。
解決了這件事,老公爵將目光光在一次看向了夜敗,語氣低沉的問道:“那些殺手處置好了嗎?我不希望與這件事情有關的任何人還活在這個世上”
一股血腥的氣息彌漫開來,老公爵的話非常的冷酷,想要進行報復,雖然不能動南宮沁月,但是那些雇傭殺手卻是絕對不能放過,精乾試圖殺害公爵府的夫人少爺,必須抹殺,讓他們明白鬱金香的光輝不允許任何人輕視。
“這個,他們大概是死了吧”
夜敗語氣不確定的說道,令的屋裡的眾人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老公爵問道:“大概是死了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夜敗苦笑著搖了搖頭,抱拳說道:“回稟公爵大人,那些殺手我根本沒有見到,只見到一個老法仆,還是那個小鎮的守護者”
“哦,你細細說來”
夜敗的話引起了老公爵夜破的興趣,追問下去,夜敗一五一十的說道:“當我趕到現場的時候,殺戮已經結束了,所有的殺手都消失不見,後來在火海裡發現不少骸骨,想必就是他們的”
“而那個鎮子上的掌權者們之前貌似被殺手收買了,我本來是已經把它們監控起來了,可是一夜之間,他們全部消失了,沒有任何痕跡”
“全部消失了?”
冷冰冰的撲克臉冥衣神色動容的問道:“連大哥也沒發現痕跡?”
“是的”
夜敗點點頭:“完全無跡可尋,動手的人要麽身懷奇術,要麽就是實力強大的可怕,那些人一夜之間消失的乾乾淨淨”
眾人悚然動容,無不倒抽了一口涼氣,強如夜敗竟然都這麽說了,那那個出手的人到底會有多可怕還是說真的是身懷奇術的人乾的?但是不管是那一種情況,其來頭恐怕都是非比尋常啊。
“可能是哪位隱居在那裡的高人看不慣那些人的無恥行徑,出手相助了”
“很有可能,又或者是路過的強人一時義憤,就下了夫人和小少爺”
幾個統領紛紛說道,猜測著可能,都覺得是有貴人相助,雨清琴娘倆才會幸免遇難,就連老公爵都是這麽認為。
“看來他們娘倆命不該絕啊,被人救下,保住了性命”老公爵歎息著:“可是要是再早一點多好啊,那樣小家夥的腿也許就不會被廢掉了”
看著一時間感慨頗多的眾人,夜敗的面色顯得非常的古怪。
“怎麽了,阿敗,你有什麽想要說的嗎”
老公爵不愧是武魂級別的超級強者,六感極其敏銳,瞬間發現了夜敗臉上的異色,疑惑的問道。
夜敗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說道:“公爵大人,我覺得也許不是有什麽高人相助,那些殺手,很有可能是被小少爺一個人乾掉的”
夜敗並不重的話音,卻不啻平地一聲雷,驚得眾人差點跳了起來,老公爵顫聲問道:“阿敗,你說什麽,那些人是被慕白殺死的?”
“是的”
夜敗認真的點著頭,臉上的表情很嚴肅,一點不像是在說笑:“雖然沒有看到全部,但是我親眼看到小少爺將一個老法仆給釘死在恐怖的荊棘叢林之上”
他一字一頓的對著眾人說道:“小少爺,很有可能會是一個法系職業者,而且至少是法仆巔峰”
如果說夜敗之前的話是一枚炸彈,真的他們腦袋嗡嗡作響,那麽這番推論就徹底是一枚導彈了,在他們心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小少爺有可能是法系職業者?
而且還是法仆高階?
眾人無力的一聲,天哪,小少爺竟然是號稱萬中無一的法系職業者,而且還是法仆巔峰的職業者,他可還只是一個三歲的稚童啊,真的有這種可能嗎?
夜落星感覺嗓子有點發乾,瞪大眼睛問道:“,老敗,你確定我那大侄子是法系職業者,還是法仆巔峰?”
“我認為極有可能”
夜敗神色肯定的說道:“以當時的魔力波動來推算,絕對是法仆級別的”
老公爵努力的平複了一下內心的激動,然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
他連叫三聲好,可見心情之愉悅,他夜家實力強橫的武系職業者很多,但是血親之中卻沒有一個法系職業者,讓一些不對付的老家夥們暗自鄙夷他們夜家為‘一群只有肌肉沒有腦漿的莽夫’,而現在他們夜家終於出現了一名法系職業者,而且還是三歲稚子便有法仆巔峰實力的天才,怎麽能不讓他老懷大慰,感覺揚眉吐氣。
更重要的是,他認為已經廢了的小孫子原來還是有著天大的希望的,法系職業者,即使雙腿殘廢又如何,同樣可以縱橫天下。
“哈哈哈哈”
老公爵爽朗的笑聲震得房屋上的灰塵簌簌而落,但是他卻依舊大笑不止,實在是他太過高興了,而其他人見狀也是淡淡的笑了起來,之前凝重的氣氛一掃而空,每個人都感覺輕松多了。
小少爺竟然是法系職業者!
嘿!
夜敗看著眾人面上的笑意,還有一句話被他深深地埋在了心間,小少爺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法系職業者,而且,那個始終站在他身後的男人,非常的危險。
想起來的路上,小少爺貌似不經意間的那句感歎,‘有些秘密真的不太想讓人知道啊,會惱羞成怒的’,夜敗深深地歎息了一下,終於還是沒把自己的觀點說出來。他是真的害怕那位小少爺‘惱羞成怒’啊,他始終忘不了小少爺喋血而笑,如神似魔的恐怖模樣。
另一邊,夜慕白一家也在進行著溫馨的家人相處,柔和的燈火明亮安靜,雨清琴激動的將夜落凡介紹給兒子:“慕白,這便是你的父親,快,給父親請安”
夜慕白暗自撇了撇嘴,心說我知道,慶幸著自己現在坐在輪椅上,否則說不定雨清琴還得讓他給夜落凡磕頭呢。不過就是這樣簡單的請安,他也不太情願,只是不想拂逆了雨清琴,因此隻得低低喚了一聲:“孩兒慕白見過父親”
夜落凡爽朗一笑,連聲道好,然後面色微黯,語氣低落的說道:“都怪為父不好,你的腿,唉,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別擔心”
“夫君”
雨清琴柔柔的握住了他的大手,夜落凡深情的看著雨清琴說道:“,清琴,這些年苦了你了,我對不住你啊”
雨清琴緩緩地搖頭,溫柔的笑著說道:“夫君,你不用自責,我懂!”
簡單的一個我懂,讓這個鐵血傲骨的漢子眼眶微紅,用力的反握住雨清琴的纖纖玉手,神色幸福。
一家三口安靜的聚在一起,夜落凡和雨清琴就別勝新婚,互訴衷腸,而夜慕白其實並不待見夜落凡,但是礙於母親非常熱絡的峴港他們父子親近,因此不得不懶洋洋的應付著,實際上早就開始冥想去了,拳皇世界的掠奪貌似又要開始了。
陷入與丈夫重逢,徹底被公公接受的幸福女人雨清琴沒有發現,那個自從出現就與自己的兒子形影不離的英俊男人,不知何時悄悄地離開了。
同一時間,寂靜的星空下,憤憤不平的在自己的院子裡練武,想著接下來的日子怎麽收拾夜慕白的南宮鷹,聽到了一陣敲門聲。
他擦了擦額頭上,有些不耐煩的大聲問道:“這麽晚了,是誰啊”
“是我”
一把非常有磁性的男聲響起,語速平緩而有力,不輕不重,顯得聲音的主人極有涵養。
“這是誰的聲音,怎麽好像沒聽過”
南宮鷹一邊疑惑的喃喃自語著,一邊打開了院門,只見月光之下,一個身材修長,面容英俊的男子靜靜地站立在門前,臉上帶著從容的笑意,絲絲縷縷的星輝灑落他的肩頭,讓他如同沐浴神光,看上出塵脫俗。
“是你?!”
南宮鷹被眼前男子的神韻氣質驚得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反應過來,認出了他正是推著夜慕白輪椅的那個人,不由得眉眼倒豎,眼中凶光閃爍,冷颼颼的問道:“小子,你來我這裡有什麽事,找死嗎?”
“不,我不找死”
草稚京搖了搖頭,他像是一個優雅的貴族,向著神色陰鷙的南宮鷹行了一個最為古老而華麗的禮節,臉上的笑容完美無缺,溫和的說道:“我來是因為,我家公子讓我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