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暈暈沉沉的夜慕白發出一聲低沉的,悠悠轉醒過來。入眼的是斑駁老舊的天花板,不知何時被點燃的燈火,柔和明亮,將屋子裡的氣氛渲染的很暖。
“公子,你醒了”
一道溫和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夜慕白有些吃力的轉動身體,然後一個英俊儒雅的面孔出現在他的面前,夜慕白的眼睛頓時直了。
草稚京?!
一瞬間,夜慕白想到了一種可能,這種可能讓他愣了很久,直到草稚京關切的問道:“公子,您怎麽了”,他才如夢初醒。
然後他就那麽定定的看著草稚京,目光熱切和欣喜,直到那個縱橫天下的‘最強之拳’神情變得不自然起來,他才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哈哈哈哈”
他笑的是那麽的張狂和肆意,沒有絲毫的顧忌,沒有之前三年為了防止夫人追殺而拚命地修行和算計的忐忑不安,沒有被老法仆肆意玩弄的無助和絕望,也沒有了當雨清琴淒然的倒在地上時的憤怒和悲傷,一切的陰暗都過去了,那一直以來壓得他快要窒息的危機感,在眼前這個滿頭紅發,面帶著溫潤笑容的男人出現後,都將成為過去。
他,夜慕白,一直以來孤獨而謹慎的異界來客,將不再懼怕任何人,將不再承受任何存在的壓迫和玩弄,因為他擁有了最強的後盾!
夜慕白抹著眼淚,臉上的笑容掩飾不住:“怎麽會是你?以你的實力怎麽也得是壓軸的那幾個呀。”
草稚京微微一笑,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袍,與夜慕白在拳皇空間所幻化出來的那件一模一樣,一邊細心的為夜慕白穿戴,一邊說道:“因為公子好像在這邊受了很大的委屈,大夥很生氣,連老大都怒了,所以才讓我過來,畢竟我的實力還說得過去”
他微微頓了一下,輕柔的撫平衣袍間的褶皺,目光平靜,語氣淡然的說道:“而且,我本人也非常想了解一下,那些讓您煩心的人究竟是多麽的了不起。”
啪!
清脆的燭火爆裂聲響起,平靜燃燒著的燭火突然搖曳了一下,將草稚京修長的身影拉得很長。
“你現在就有機會見識一下了”
夜慕白淡淡笑了,但是眼底哪有半分笑意,語氣更是冰冷無比,像是狩獵的毒蛇發出的嘶鳴,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草稚京目光溫暖的像是春天裡的陽光,靜靜地看著夜慕白,笑著說道:“願聞其詳”
夜慕白,小心翼翼地活動著身體,因為傷口尚未痊愈,所以依舊會有著劇烈的疼痛感傳來,讓他的眉頭不斷地跳動著:“前天晚上,我被人暗殺”
他的第一句話就讓溫潤如玉的男子眼睛輕輕地眯了起來,屋子裡的火光更是劇烈的跳動了一下。而夜慕白好像一無所覺,隻是淡淡的敘述著,好像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情:“我差點被殺死,我母親更是被逼著用自己的血來喂我,這讓我當時非常非常的生氣。不過還好,那些殺手終於還是被我一個一個給乾掉了。”
“但是有一點讓我想不通啊”
“那天晚上那些殺手們弄出的動靜可是相當的不小啊,又是推牆破屋,又是放火燒院的,場面還是蠻壯觀的,按理說就算是瞎子聾子也會被驚醒吧,更何況是這個小鎮的守護者和那些駐守的士兵軍官們,他們中有不少人還是強大的職業者呢。”
“但是那麽大的動靜幾乎鬧了大半夜,卻愣是沒有人發現,也沒有誰過來看一看,或者說是打打110什麽的,好像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出了意外,眼睛突然都看不到,耳朵也都突然聽不到了”
夜慕白看向草稚京,疑惑的問道:“呐,草稚,你說他們這種病是一時的還是永久的呢?”
草稚神情不變的說道:“公子您覺得呢”
夜慕白語氣希冀的說道:“當然希望他們的病是永久的了,既然那麽明顯的事情都看不到也聽不到,那麽他們似乎也就再也沒有聽到和看到的必要了。就讓他們永遠死寂吧”
“可是就這樣永遠看不到也聽不到,那他們不就都變成了廢物了嗎,這樣他們貌似也就沒有什麽活著的價值和樂趣了呀”
草稚京神色從容,淡淡的笑著說道:“在我們拳皇的擂台上,廢物是沒有生存權的,那就讓他們消失吧”
夜慕白驚訝的說道:“這樣也可以嗎?唔,貌似這個提議還蠻不錯的,既然這樣,那就麻煩你了,草稚”
草稚京以手撫胸,微微躬身,面帶著最為優雅的笑容,語氣虔誠的說道:“非常樂意為您效勞”
屋裡的燭火微微搖曳,那道優雅而高貴的身影已不知何時失去了蹤影,屋子裡寂靜無比,只剩下夜慕白一個人靜靜的坐在床邊,他輕輕地伸出手掌,緩緩覆蓋在晃動的燭火之上,在光明即將消失的陰影裡,夜慕白的嘴角掀起了一抹鋒銳無比的弧度!
“不知道慕白怎麽樣了”
雨清琴擔憂的說道,她的神色很是憔悴,畢竟之前也是受傷頗重,雖然有華老在旁邊幫她調理和治療,但是因為擔心夜慕白,卻一直沒能好好休息,熬了一天一夜的她,此刻臉色已經有些發白,眼底血絲密布,連站立的的身形也有些搖搖欲墜了。
“琴夫人不用擔心,昨夜小少爺的房間裡不是點亮了火燭了嘛,而且我們還聽到了他的笑聲,想必是小少爺想做的事情已經有了好的進展吧,所以琴夫人您大可放心。倒是您,實在是需要好好休息了,要是小少爺出來了而您卻又病倒了,這就不好了。小少爺這裡有我守著就好了,您趕快去休息一下吧”
雨清琴感激的笑了笑,搖著頭執拗的說道:“我沒事,還挺得住,我要在這裡等著慕白出來,沒看到他安好無事,我怎麽能睡的著呢”
聽到雨清琴輕柔卻堅定無比的話語,夜敗暗自歎息一聲,也就不再言語,這一天一夜下來,他已經非常清楚了這個柔弱女子有著與她外表多麽不符的堅韌。
怎麽回事?
夜敗將目光看向一個方向,那裡公爵府的一名私兵隊長正急匆匆的趕來,看他的神色,好像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發生什麽事情了,李通,你不是在駐扎在鎮長府的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當公爵府的私兵們到達這裡的第一天,夜敗就吩咐下去,讓他們把持了這個小鎮所有重要的機構和關卡,明面上說是駐守,保護琴夫人以及慕白小少爺的安全,以免歹人再一次對他們不利,實際上卻是對這個小鎮的掌權者,那些站在這個鎮子金字塔最頂端的人們的一種監視。
這麽大動靜的刺殺,小鎮的武裝力量竟然沒有任何反應,甚至夜敗早已查明那最後被小少爺殺死在荊棘叢林裡的老法仆本身就是這個鎮子的守護者,這怎麽能不讓他憤怒,隻是由於還沒有掌握到確鑿的證據證明這些人與此次刺殺有關聯,所以他還沒有采取措施,隻是命人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而已。
李通抱拳一禮,沉聲說道:“報告夜敗大人,屬下有緊急情況稟報。出事了,我們奉命監視的那些人一夜之間全部都消失了。”
“消失了?什麽意思?”
夜敗皺著眉頭問道,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自然而然的散發了出來。
李通神色怪異,像是見鬼了似的說道:“稟大人,我們奉命監視的那些人,昨天晚上還好好的,但是今天早上卻突然都沒有了動靜,兄弟們感覺不對勁立刻強行侵入,卻發現他們全部消失了”
“是不是逃跑了”
李通搖了搖頭,神色凝重的說道:“不可能,兄弟們全天十二個時辰,沒有一刻放松監視,目標們根本不可能從我們眼皮子低下逃脫,即使魔法也不行,更何況還是這麽多住在鎮子不同方位的人同時一起消失。”
他語氣莫名的說道:“而且他們消失的實在是太乾淨了,連一絲的痕跡都沒有,好像全部都是突然蒸發了一樣”
“有沒有仔細搜查過,連四周也不要放過,看看有沒有什麽密室之類的,還有你確定是所有人都消失了?”
“是的,所有人都消失了,不止那些小貴族和鎮長之類的,即使是鎮子裡那些最高武力的職業者,也全部都消失了。至於密室之類的可以藏身的地方我們也全部都翻遍了,除了搜到一些女子和奴隸,其他一無所獲,甚至連任何財物都沒有,好像是被人洗劫一空了”
“難道是劫財?還是說是綁架?為什麽偏偏是這些人?”
夜敗的神色也凝重了起來, 自家護衛私兵們的戰鬥力是怎樣的,作為公爵府的大總管兼護衛統領的他最是清楚不過的了,但是竟然有人在他們一無所覺得情況下,悄無聲息的將這些力量和護衛都很強大的人全部擄走,而且偏偏是在琴夫人和小公子剛剛被刺殺的這個時候,這實在是有些詭異,讓他感覺到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操縱著一切。
夜敗根本沒想過有人把它們全部都殺了,因為這麽多本身實力強大或者是守衛力量龐大的人,還有著公爵府精銳的私兵嚴防死守,根本不可能在一夜之間被人悄無聲息的全部抹殺掉,那得需要多麽強大的實力?起碼他夜敗就做不到,即使能殺掉,也會留下大量的痕跡,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所以他判斷是有人把那些人擄走,甚至他非常懷疑那個人或者說是那些人,就是京城公爵府裡的那位夫人乾的,畢竟這場刺殺是誰做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夜敗先生,看來是出了大事了,你還是趕快去看看吧,這邊你就不用擔心了”
一直在幫安靜的聆聽著的雨清琴突然開口勸說道,即使是她也意識到了事情的不簡單。
夜敗沉吟一下,點點頭說道:“好吧,琴夫人,我去看一下,很快就回來”
他他對著李通揮了揮手,剛準備離開,便聽得吱呀一聲,一直以來緊閉的大門緩緩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