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掌仙”二字,杜明俊忿然道:“可這事是由凡人引起的,關我們修仙宗門什麽事,那掌仙難道就這麽不講道理?我們修仙者被凡人欺到了頭上卻不能反抗,這修仙還真是憋屈。”
“閉嘴,莫要妄議掌仙。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本座給你一月期限,去解決此事,但不可與凡人發生大的爭端,稍有差池,拿你是問。事了之後,本座會記上你的功勞,再賜你一張神行符,速去速回。”徐長老右手食指拇指一捏,憑空多出一張黃紙朱紅印的符篆,手一揚之下,符篆飛入杜明俊手中。
“是,弟子領命。”杜明俊接住神行符,對著徐長老彎腰躬身。
徐長老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腳尖一點,整個人如一縷黑煙般從山頭飄然而去,幾個呼吸之後就不見了身影。
直到這時,杜明俊才站直腰背,目中精光閃爍,瘦得臉頰凹陷的面孔上,浮現出一抹狠辣之意,少頃,他嘴角勾出一絲冷笑,將神行符揣入懷中,步履飛快的朝山外方向疾掠。
志州城,周府。
轉眼間,離周天進入地下密室,已過去了百日。
這百日裡,他沒日沒夜的參悟太玄經,雖不知道心境有無增漲,但不論是耐心還是定力,都有了明顯的提高,這樣枯燥的修練,並沒有令他產生煩亂,相反他的心情一日比一日平靜。
到了後期,太玄經已不用刻意修練,平日裡的所思所想都在潛移默化地幫助他提升著心境。
這樣的好處便在於,當心境平和後,他對於身體的掌控更加隨心所欲,精元運用愈發的遊刃有余,盡管對實力並沒有什麽顯著提高,可修練吐納較以往稍顯流暢迅速。
此外,修練太玄經後,有一點好處令周天意外而驚喜,放在以前,他若要完全恢復靈魂需要二十日的話,修練太玄經後,僅需要十九日半,少了半日。看似並沒有大的變化,可長此以往的積累,並不算小數。而且,隨著心境的提升,靈魂的恢復速度也在一絲絲的增加。
總之,太玄經帶來的好處很微妙,看不見摸不著,卻計之長遠。
百日以來,周天的修為並沒有太大進步,僅僅將引氣二層鞏固,即便有了太玄經,周昌良交給他的養精丹也沒有急著服用,他深知欲速則不達的道理,剛吸收了周昌良的本命精元達到引氣二層境界,已經算是拔苗助長了,需要鞏固完善方能進行下一步。
除了修練,周天大多時候都呆在輪回塔,靈田中腐爛的靈草,一部分已經用靈魂之力恢復了過來,包括煉製塑脈丹需要的靈草。
至此,十八種靈草,全部集齊,所差的只是獸血。
精元丹和回春丹,則被他放進了丹藥房裡的葫蘆中,這些葫蘆雖然是空的,但材質肯定不是玉瓶可以比的,可以長期保存丹藥不失效用。
另外,藏經閣裡,莫白癡迷於仙法,現在的他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吃喝,如一座石像般經常一坐就是好幾日,隻不惜他無法修練,每次看完都會長籲短歎好一陣子,這也讓周天心中的愧疚更濃,卻無可奈何。
莫白的屍體他收入輪回塔中保存著,幸好輪回塔似有奇效,屍體並沒有發生腐化。
青鴻劍,周天則拿著自己使用,恰好,藏經閣中有一門劍術《無意劍》,正合他練習一番,增強自身實力。
此時,他靈魂呆在輪回塔,站於練功房內,一手拿玉簡貼於眉心,一手持青鴻劍。
玉簡之中,一道一道的劍術像是有人在面前舞動,如遊龍走鳳,不斷在腦中乍現,每一式精妙絕倫,然而,他剛記住,下一式又變幻莫測,沒有套路,沒有特定招式,似乎隨心所欲,無意而為之。
許久,周天將玉簡扔到一邊,眼中目光一凝,盯著青鴻劍,心中一動,手勢一起,劍尖一顫。
“刷!”劍身動如脫兔,似奔雷,刺破虛空。
下一刻,周天揮動青鴻劍,在練功房快速騰挪,青色劍光與空氣不斷發出“嗤嗤”的響聲,在這一過程中,他盡全力回想著玉簡中的劍術,盡量做到一致。
“錯了。”
忽然,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周天停下身,轉頭望向門口,便發現莫白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不由笑道:“莫老伯,哪裡錯了?”
“你練錯了,無意劍不是這麽練的。”莫白搖頭道。
“那該怎麽練?”周天奇道。
“劍無劍,意無意,無意之中有真意……無意劍,勿需刻意,創造這劍法的人必然是一代奇人,少爺繼續練吧,記得要忘掉手中劍。”莫白模棱兩可的說完,轉過身,施施然的離開了。
“忘掉手中劍?那還是劍法麽?”周天沉吟半晌,沒有懷疑,就劍法而言,莫白肯定是宗師。
當下,又練了一陣。
周天無奈的發現,忘掉手中劍說著容易,但劍就握在手裡, 又怎麽忘得掉。若是真忘掉了,又怎麽還想得起繼續舞劍?
隨後,他繼續在練功房舞劍,沒有停滯,在輪回塔中,靈魂不會消耗,也不會疲累。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不斷的練下去。
隨著劍術越來越熟練,周天不經意間開始走神,想著過往的事,想著今後的路,不知不覺間,他忘掉了手中劍。
而在這一刻,青鴻劍仿佛活了,輕靈飄逸,發出一聲聲的歡吟,如同是它牽著周天的手,在漫天舞動。
周天猛地回過神,微微一怔,劍已恢復原狀,被他掌控在手裡。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思索良久,腦中隱隱閃現過一絲靈光,卻怎麽也抓不住。他索性放下劍,轉而拿起另一塊玉簡《掠影步》。
讓他意外的是,《掠影步》出自華雲宗。
將玉簡貼在眉心,周天腦中立時浮現出一個虛幻的人影。
這人影走在山間小路上,腳步輕快,步伐從容。周天心神集中在人影身上,恍惚間和人影合為一體。
忽然間,山間吹過一縷清風,人影的腳步陡然一變,整個人仿佛化成了一道殘影,速度頓時加快了許多。他的身形越來越快,漸漸的,他的速度一緩,整個人卻仍是殘影般,在路上詭異飄動,摸不清下一步要踏出什麽方位。
與此同時,一則心法傳進周天意識:“行間踏隔,步步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