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葉晨小心的返回到遭遇埋伏的地點附近的時候,呈現在眼中的狼藉與寂靜讓他清楚的知道,戰鬥雙方已經離開了這裡。
借助空氣中濃鬱的血腥氣息,葉晨很快從不同的地點分別找到了盜賊、劍士與弓手三人正在被野獸啃食的屍體。
從血液凝固的程度來看,除了盜賊死了有一陣之外,劍士與弓手明顯剛剛死去不久,身上甚至還殘留著些許的溫度,這說明自己的小隊也是剛剛離開,而且是處於被敵人狼狽追殺的狀態。
“看腳印,他們應該是向西去的。”
葉晨看著那凌亂的痕跡消失在眼前的幽深的密林中,心中不禁浮現一絲陰霾,因為,那個方向通往的,是一片具有濃烈瘴氣的沼澤。
這片被稱之為死亡沼澤的地方雖然面積不大,但卻是簡陋地圖中少有的幾處被明顯標示出來的危險之地,其中不但生存著大量恐怖的生物,更是常年被劇毒的瘴氣包裹。
雖然獵鷹王國每個小隊在出發時都帶了一些部隊專門發放的解劑,但是在這種環境中也絕對堅持不了多久。
“看樣子,波爾他們真的是被逼到絕地了,不然也不會選擇這種方式...”
再次仔細檢查了一下戰場,沒有更多發現的葉晨用盜賊身上攜帶的少量火油點燃了他們的屍體,算是避免了他們繼續被啃食的命運,之後便轉身向著西方追去。
這一路上,並不精通深林穿行的葉晨遇到了不少的出來覓食的野獸,獸群,甚至是魔獸。
在這種情況下,不願意過多糾纏的他都直接開啟速度之靴,利用瞬間暴增一倍不止的速度輕松將它們甩開。
畢竟,現在可不是心疼使用時限消耗的時候。
就這樣間歇性的加速,葉晨可以明顯的發現前方留下的痕跡越來越新,甚至某些被刮斷的樹葉的斷口已經可以看到新鮮的嫩綠。
而且,一段時間之後他明顯察覺到,追殺自己小隊的那些巴洛克王國的士兵似乎是有意的留下一些比較明顯的痕跡,好為後來者做指引。
“看樣子,這些家夥對自己的隊長信心很足啊...”
不過,葉晨回想一下死在自己手中的斧戰士所表現出來的狠辣,頓時又有些釋然。
“也對,那家夥畢竟是脫掉見習帽子,進階正式職業者的強者,如果我要真的僅僅是一名普通的劍士,估計五個加一塊都不一定打得過那個凶猛的牲口吧...”
再一次劈開眼前礙事的藤蔓,剛要邁步的葉晨仿佛突然間發現了什麽,腳步猛然一停!
“鮮血的味道...”
經過龍族血脈的強化,他在五感方面已經遠遠超過了正常的人類的水平,雖然還比不上貓狗一類嗅覺敏銳的動物,卻也足以分辨出近距離內的各種特殊的氣味,對這種血腥氣更是尤其的敏感,不然先前也不會那麽輕易的就發現三名隊員的在草叢中的屍體。
深深吸了口氣,感受著那淡淡的腥澀,葉晨很快就確定了氣味傳來的方位。
“就在前面,就是不知道是野獸,還是...”
眉毛一挑,眼底一絲寒意一閃即逝,放輕腳步的葉晨小心的向著左側摸了過去。
一天的經歷,足以讓他對出發前囫圇吞棗般強行記下的叢林知識有個初步的融匯,再加上劍術提升後對身體精準的控制力,在全神貫注的情況下,葉晨在前進過程中居然的僅僅發出一些極其微弱的聲響,輕易的寂滅在四周嘈雜的回響裡。
隨著距離的靠近,葉晨很快就察覺到一些站立的模糊身影,確認目標是人類的他直接改成匍匐前進,最後在距離對方三四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果然是那些該死的家夥!”
透過草叢,經過強化的雙眼讓葉晨很快就確認了對方的身份,正是那些埋伏自己一行人的巴洛克王國的士兵。
不過,與葉晨先前預想的八個人齊聚的情況不同,待在這裡的只有兩個人,而且都受了傷。
其中一個是腿部受傷的盾戰士,另一名是一位看起來傷勢很重,一直躺在地上的弓手,至於其他六人則不知所終,估計是繼續追殺葉晨的小隊去了,因為葉晨很快就在距離兩人不遠的地方發現了兩具被草草掩埋的自己小隊隊員的屍體,他聞到的朦朧的血腥氣息就是從這兩具屍體上傳來的。
兩具屍體分別是小隊裡的一名見習騎士,以及除了波爾之外的那名弓手,兩人身上有價值的的東西已經被那些巴洛克王國的士兵收刮一空,一層浮土下若隱若現的身體僅剩下貼身的衣物,尤其是腰間的士兵銘牌更是消失不見,成為了對方戰績的證明。
就好像葉晨參軍時獲得那枚代表士兵身份的木牌一樣,無論是獵鷹王國還是巴洛克王國的士兵,身上都有代表著身份的銘牌。
作為身份的象征,銘牌一旦丟失則會受到非常嚴厲的處罰,說是牌在人在也不為過,再加上每個身份牌上都有著奧術師們批量施法所留下的特殊印記很難被一般人假冒,因此在戰爭中,銘牌也漸漸代替原始的人頭,變成了計算戰功的依據。
畢竟,這一方法不但一定程度上杜絕了拿貧民假冒戰功的情況,在便攜方面也比人頭這種礙事的東西強多了。
葉晨現在手裡就有兩枚分別代表小隊長以及士兵身份的銘牌,而自己這一方到現在至少也有五枚士兵銘牌落入了那些巴洛克王國士兵的手裡。
雖然不知道在巴洛克王國戰功計算的方法,不過在獵鷹王國,一枚小隊長級身份牌等於三枚士兵級銘牌,而籌夠五枚士兵級的銘牌就足以換取大量的金幣或者是讓中隊長級別以下的士兵官升一級!
最重要的是,這種憑借戰功進行的晉級有自主選擇崗位的機會,算是對這些勇士們的特殊獎勵,很多在前線玩命廝殺的士兵做夢都想換到後勤一類舒服又安全的崗位上。
“不知道這兩個家夥身上會不會帶著我手下士兵們的身份牌?”
葉晨看著眼前兩名巴洛克士兵,不禁在心中想到。
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 葉晨發現那名盾戰士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發出一陣類似林中常見的紅齒鳥鳥鳴一般的聲響,明明是筋肉糾結的壯漢居然將清脆的鳥鳴模仿的惟妙惟肖,看樣子沒少在這上面下功夫。
“暗號?這些受傷的家夥除了養傷、隱藏之外,估計還是在等那個斧戰士回來吧?”
通過這兩名受傷士兵的一系列行為,葉晨頓時在心中大概勾畫了一下兩隻小隊間所發生的一系列情況。
作為被其他部隊戲稱為炮灰大隊的其中一員,葉晨小隊在出發時收到的關於巡邏的命令極其的冰冷無情,甚至可以說是故意讓他們送死也不為過:
“除非遇到全滅的危機或者是獲得了足夠領取的戰功,不然在規定十天時間到達之前不允許返回黑石城堡!”
而他猜測,那些巴洛克王國的家夥估計跟他這頭應該有著類似的情況,畢竟,巴洛克王國軍隊的殘忍無情的鐵血傳統也是整個東大陸都有名的,那無數流逝的鮮血與生命才是讓這個建國不過百年的小國成為如今七大王國之一的基石。
唯有如此,那些巴洛克王國的士兵們在佔據上風的時候才會這樣鍥而不舍追殺葉晨的那些隊員,甚至僅僅將兩名無法跟上的隊員留在危險的原地去接應離開的隊長的情況。
要是沒有類似條件的驅使,葉晨才不相信這些奸猾的老兵們會甘心冒著密林環境裡的種種危險,去幹千裡追殺這種極度危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