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些家夥手裡的銘牌應該是收集的差不多了,不然何至於如此的拚命...”
看著遠處輪流躲在樹洞裡休息,沒有絲毫松懈的兩人,葉晨不僅皺了皺眉,目光最後集中到那名手持盾牌背後背著弓箭的盾戰士的身上。
雖然背著弓箭客串業余弓手,但是盾戰士就是盾戰士,這家夥的防禦不用考慮就絕對硬的跟龜殼一樣,沒有神兵利器的輔助,一名足夠優秀的見習盾戰士借助身上的鎧甲與手裡的盾牌甚至能夠證明抵擋住一名正式職業者的進攻!
“只能先想辦法把盾戰調開,之後拿那個重傷的弓手下手了。”
想到這裡葉晨的目光一凝,精神力瞬間蔓延到對面的草叢,在控制力量的力量下,草叢頓時發出一陣輕微的不自然的聲響。
靠在樹下的盾戰士幾乎是聲音響起的瞬間就猛然轉頭向著草叢看去,然而出乎葉晨預料的是,盾戰士不但沒有起身去那裡探查的意思,反而拿起盾牌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後便沒有了其他的動作,給人的感覺完全就是那些聽到聲音之後立刻講四肢縮到殼裡的烏龜,那猥瑣的模樣氣的葉晨不禁在心中暗罵。
“這家夥真的屬烏龜的麽?!”
不用想,這兩個家夥身上絕對跟葉晨一樣塗抹了某些消除氣味的藥劑。
只要盾戰士不自己暴露出來,那些野獸即使來到附近也絕對會被那兩具僅僅在表面埋了一層薄土的屍體所散發的味道吸引,而不會去吃力不討好的找他的麻煩。
至於遇到其他的敵人?
反正盾戰本就腿短現在更是外加受傷,肯定跑不快,既然這樣你看哪裡合適下口就試試吧,那副特製的鐵甲絕對崩掉對手的牙,而到那個時候,他身後樹洞裡的弓箭手絕對給你一個極其深刻的回憶。
葉晨看了半天,最後只能無奈的承認這家夥確實沒什麽能下手的地方。
也許在激烈的戰鬥中,反應遲緩的盾戰士會露出非常多的破綻,但是在這種龜縮狀態下,除非這家夥自己熱死凍死渴死,不然砍不破他的甲胃就完全拿他沒轍,而一旦暴露,弓手號稱見習期物理職業第一輸出的傷害可不是說笑的。
“也許,可以試一試那招...”
想到樹林中那些野獸,葉晨突然心中一動,悄悄又挪回到了兩具屍體的附近。
有那層沙土的阻隔,正常情況下除非正好來的附近,不然那些野獸想要發現這具屍體起碼也要等到第二天血浸透沙土的時候,而即使被野獸發現,氣味有著土層的吸收也不會傳播到太遠,反而變相的成為了兩名受傷的巴洛克王國士兵的保護傘。
不過,有了葉晨使壞,情況就不一樣了。
“對不住了兄弟,反正我這也是為你報仇。”
看著剛剛還跟隨波爾那家夥嘲諷自己的兩人一轉眼就變成了兩具蒼白的屍體,觸景生情,葉晨也不禁滿是複雜的歎了口氣。
不同於前世好歹一直維持的表面上的和平,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血腥與,每一名強者的背後都是真正意義上的屍山血海。
千萬年來不斷的殺戮甚至讓份永恆的暴虐已經深深的刻入到每一個生靈的靈魂當中,與這方世界融為了一體,成就了戰神在這片大陸的無上地位!
這一刻,仿佛猛然間驚醒的葉晨不得不承認,自己非常怕死,對害怕死亡那種恐怖的未知恐懼到了極點,而正是因為對死的恐懼,所以他才更要掙扎著活下去。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拿出腰間備用的匕首,不再有絲毫猶豫的葉晨一點點的割開見習騎士的胸口,撥開他的胸膛、心臟,露出那些粘稠的,甚至已經開始有凝固跡象的血液。
葉晨念頭一動,已經練習得爐火純青的控制立場讓這些腥臭刺鼻的液體好像受到什麽牽引一樣,違反大地的力量直接飛到空中,最後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大灘散發著濃鬱腥氣的血球。
那濃鬱的血腥氣很快就隨著林中的微風散發開來,就好像點燃一盞黑夜中的燭火,四周原本的寂靜瞬間就被各種嚎叫嘶吼所打破。
就好像密林這隻恐怖的巨獸終於被鮮血所喚醒,露出自己恐怖的獠牙!
“我倒要看看你的龜殼能不能擋得住那些瘋狂的獸群!”
在控制立場的控制下,一團鮮血頓時沿著草叢晃晃悠悠的漂了過去,因為那些障礙物,整個血球很快就消失了一大圈,但是血腥也因此變得更加的濃鬱,甚至就連躲在那裡的盾戰士都發現了不對。
疑惑的嗅了嗅,盾戰士頓時緊緊皺起了眉。
“怎麽回事...不好!”
盾戰仿佛察覺到了什麽,猛然轉身,頓時發現一團散發著異常濃重腥氣的不明液體正慢悠悠的向著自己飄來。
在他轉身的瞬間,那團液體也好像明白自己已經被發現,不再那樣慢吞吞的漂浮而是瞬間好像弩箭一樣急速彈出,“啪”的一聲潑了躲閃不及的盾戰士滿身!
“這是...血?!”
雖然被身上這股腥臭惡心的夠嗆,不過極高的警覺性還是盾戰士在第一時間做出了最正確的應對。
這一刻,他甚至顧不上弄掉那些進入眼睛當中的血,毫不猶豫的扯開腰間的一處暗門拽出一包藥粉瘋狂的往身上倒去,白色的粉末將他整個人都從暗紅色染成了白色,就連臉上都染成一片雪白,就好像那些古代日本畫的像鬼一樣的藝伎一樣,顯得異常的滑稽。
不過,那股濃重的腥臭卻也因為他的做法而為之一空。
“反應挺快嘛。”
躲在遠處的葉晨看著盾戰士的做法頓時挑了挑眉毛。
盾戰士往身上倒的這種藥粉他恰好認識,正是他出發前領到的那種吸味藥。
這種價格低廉的低級的奧術藥粉就好像活性炭一樣,只要在身上塗抹一點就可以將所有的味道都吸收掉,不但是在野外作戰的必需品,同時也是那些盜賊、刺客們的必備之物。
“不過,現在才發現,你還逃得了麽?”
躲在樹上的葉晨看著遠處那無數被驚起的飛鳥,頓時冷笑一聲,控制另外一團血球直接彈射到兩人身邊的空地上.
做完這一切,不再管盾戰士以及那名被盾戰士的叫聲驚醒從樹洞中鑽出來的弓手瞬間變得慘白的臉色,葉晨轉身沿著那些追殺的巴洛克士兵留下的痕跡繼續向西而去,隻留下,身後隨著微風隱隱傳來的陣陣獸吼與哀鳴...
銀白的雙月高懸在天空,靜靜的灑落著柔和的光輝。
躲在一處離地數米的樹洞內,葉晨蜷縮著身體靠著身後已經重新長出黝黑樹皮的樹心,一邊透過枝葉間的縫隙望著天空,一邊小心翼翼的咀嚼著堅硬如石的乾糧。
這個世界的祝福雙月跟地球上的月亮一樣,都有著陰晴圓缺的變化,而今夜,左側稍小一些的科羅娜,意為遊子祝福的月亮正好月圓,讓整個天地仿佛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銀輝。在這光芒的照耀下,整個密林千百年不變的戾氣仿佛都消散了些許,沒有往日黑暗中淒厲的廝殺哀嚎,在月色下顯得寧靜而又安詳。
這並非是葉晨的錯覺,而是一種確確實實發生的現實。
根據他所了解到的關於這個世界的知識,每當科羅娜月圓的時候,頭頂的雙月就會散發出一種特殊的力量,這股力量可以安撫靈魂的躁動,就連最凶惡的巫妖們在此時都會安詳的待在自己的骸骨王座上,靜靜的回想那些早已不知在靈魂的角落裡塵封了多久的記憶。
正是因為科羅娜的神奇力量,每次科羅娜的月圓也成為了整個大陸約定俗成的停戰時間,哪怕是天敵,在這一刻也會寧靜的相處,當然,天性中本就深深埋藏著混亂種子的人類卻會不時的打破這一點。
因為很多傳說級的刺殺,都是發生在這個本應該是最安詳的時刻。
與代表著安詳寧靜的科羅娜不同,另外一枚稍大的,名為列塞恩的銀月,意為百戰無悔的銀月,有著與之完全相反的力量。
每當列塞恩變成一輪圓盤,那銀色光芒中所隱藏的一絲血色就會化作一片刺目的鮮紅徹底籠罩整個大地, 也就是所謂的血色之夜。
每次血色之夜,一股莫名的暴戾會浮現在所有生靈的心頭,智慧種族或許還可以依靠意志鎮壓或者是用其他的方式轉移這種嗜血的渴望,但是那些沒有開啟靈智的野獸與低階魔獸們卻會出現無法抑製的暴躁狀態,最後很容易就演變成了一場巨大的混亂,或者是讓人聞之色變的恐怖獸潮!
唯一比較慶幸的是,無論是科羅娜還是列塞恩,每次圓缺的周期都長達半年之久,而且兩者陰晴的周期也並不同步,葉晨猜測這也許是因為旋轉軸的不同的原因。
不過,既然不同步,兩者間必然就存在某個時間點正好同時月圓的情況。
據傳說,這種雙月同圓的景象每隔千年才會出現一次,然而,這難得的奇景代表著的卻並非美好的祝福,反而是無比恐怖的災難。
當然,這不過是一代代流傳下來的傳說罷了,真要是細問到底是怎樣的災難,跟他講述這些的村中老人也同樣說不清楚。
吃飽喝足,葉晨懶洋洋的躺在樹洞裡,銀月的照耀下,很多被他所故意忽略的東西在恍惚間漸漸重新浮現在他的腦海。
“前事如煙,我終究還是放不下啊...”
親情、友情、愛情...那種種的思念回憶就好像一點點朦朧的青煙,縈繞在他的心頭,讓他不禁癡癡的望著頭頂的那抹銀白,靜靜的,品味那絲百味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