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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的騎士王傳說》第3章:召喚之夜(下)
  被冰所封閉的,最後的艾因茲貝倫城。遠古的魔術師用以秘密的保存命脈,位於EU共和國普魯士州北部荒無人煙的深山中的古城。在那一天,久違的被從風雪中解放了。

  盡管天空不算放晴,但乳白色的天空比起下雪天也要明亮得多。在既沒有展翅的鳥類也沒有綠色草木的冬之大地上,只有光線是十分充足的。在這樣的日子裡,無論父親多麽忙碌疲勞,伊莉亞絲菲爾.馮.艾因茲貝倫與衛官切嗣兩人都會去城外的森林散步。那是他們艾因茲貝倫不成文的約定之一。

  “很好,今天我絕對不會輸的!”

  一邊這樣意氣洋洋的宣言,伊莉亞絲菲爾走在父親前面。興衝衝的向森林前進,一邊費勁的用小小的靴子踏過厚厚的積雪,一邊不慌不忙的窺視四周的樹木,沒有遺漏一處地方,也沒有顯露出一分空檔。

  少女現在,正處於和父親的認真比賽中。

  “哦,找到了,今天的第一個。”

  聽到背後的切嗣很得意的宣言,伊莉亞絲菲爾眼露出驚訝和不服氣的神色,轉過身來。

  “騙人!哪裡哪裡?我明明沒有看漏!”

  切嗣向著滿臉通紅面帶懊悔的可愛女回以得意的笑容,指著頭上的一根小樹枝。降霜的胡桃枝上,看得到有個小小而隱蔽的冬芽。

  “哼哼哼,搶先得分了呢。就這樣繼續加油吧。”

  “人家才不會認輸呢!今天絕對不會認輸的!”

  父親和女兒在冬之森裡重複的競賽,是尋找胡桃的冬芽。今年伊莉亞的戰績是十二勝九負一平。相對於總得分四百二十七個的伊莉亞,切嗣為三百七十四個。眼下,雖然是伊莉亞佔上風。可是最近幾次卻是切嗣怒濤般的三連勝,給冠軍帶來了莫大的壓力。

  伊莉亞絲菲爾賭氣的開始快步前進。看著她那副樣子,切嗣苦笑卻沒有阻止。從一個一個確認父親發現的冬芽位置來看,今天女兒也很拚命。

  終於,看來這回似乎要暴露自己的手法了。

  “啊,有了。伊莉亞也找到了一個。”

  在興高采烈的伊莉亞背後,切嗣壞心眼的含笑說道。

  “哼哼哼,爸爸也找到第二個了喲。”

  這下,伊莉亞就好像被飛濺的水花潑到的貓似的跳了起來。

  “哪裡?哪裡?”

  對少女來說,這一回可是賭上了自尊,可以斷言絕對不會看漏的。實際上,她根本沒有看漏。只是競爭的對手,其實運用了有失大人身份的狡猾而已。

  一邊預想到了伊莉亞十秒後的反應一邊強忍住笑,切嗣指向宣言為第二個的冬芽。

  “哎?那樹枝,不是胡桃呀?”

  切嗣所指的,是一直被伊莉亞絲菲爾排除在搜索目標之外而無視的樹枝。

  “不對不對,伊莉亞。那樹枝是澤胡桃,是胡桃的夥伴哦。所以。那也是胡桃的冬芽。”

  以像是被狐狸戲弄了的表情沉默了二、三秒之後。伊莉亞滿臉通紅的鼓起臉頰大喊道。

  “賴皮!賴皮賴皮賴皮!切嗣一直都在賴皮!”

  真的是非常耍賴。從好幾回以前開始,切嗣就把澤胡桃的冬芽算進胡桃的冬芽裡了。這與其說是作弊,不如稱之為是詭辯性的犯規了。

  “可是,不這樣爸爸根本沒有獲勝的希望啊。”

  “這樣不行!只有切嗣知道的胡桃什麽的不能算數!”

  無處發泄怒火的伊莉亞絲菲爾開始捶打起父親的膝蓋。

  “哈哈哈,但是伊莉亞,又上了一課不是嗎?但是澤胡桃的果實和胡桃不同,是不可以吃的,這點要好好記住哦。”

  對著完全看不到反省態度的父親,伊莉亞嗚的咧開嘴像是嚇唬他似的嘀咕著。

  “要是老像這樣耍賴的話,伊莉亞就再也不和切嗣一起玩了啦!”

  “這可傷腦筋了抱歉抱歉,我道歉。”

  被下了最後通牒的切嗣,老實的誠惶誠恐地道歉道。這下伊莉亞絲菲爾的心情總算開始轉好了。

  “保證不再耍賴了?”

  “我保證我保證。再也不算澤胡桃了。”

  『不過下次還有野胡桃這一手……』切嗣在心中竊笑著。

  不知道父親心裡不知悔改另有盤算,還不懂得懷疑他人的伊莉亞絲菲爾很滿足的點點頭,哎嘿的挺起了胸膛。

  “很好。那麽。再次開始比賽。冠軍隨時都接受挑戰的。”

  “是,不勝榮幸,大小姐。”

  做為恭順之證。今天的尋找冬芽比賽切嗣化身為了馬匹。

  “啊哈哈。好高、好高!”

  伊莉亞絲菲爾非常喜歡騎在父親的肩膀上。就算是她的腳無法踏過的積雪。切嗣的長腳也可以輕松的越過。而且視野也變得很高,對尋找冬芽更加有利了。

  “好了,出發!”

  “噅嘶…………”切嗣讓女兒騎著自己的脖子,開始在樹林裡小跑起來。伊莉亞絲菲爾因為震動的刺激呀、呀的尖叫著。那肩膀上增加的少許重量,讓父親感到心痛。

  自己在伊莉亞絲菲爾之前沒有育兒的經驗,孩子成長程度之類的事情切嗣當然也不可能會有經驗。但是,自己也能理解到現在已經八歲的女兒體重還沒有滿十五千克的情況。怎麽考慮都是異常的。

  大概是因為在出生的階段接受了亂來的調整吧。切嗣和愛麗絲菲爾的愛女,很明顯的成長遲緩。就算這樣繼續增長年齡,也不知道身體能不能達到成人的標準。不,應該說這樣的期待反而顯得空虛。切嗣以魔術師的知識,早已舍棄私情冷酷的看穿了一切。大概十有八九,伊莉亞絲菲爾的成長會停止在第二性征發育的前期階段吧。

  就算這樣,自己也希望能夠給予她不會為自己的身體感到苦惱的幸福,這只是作為父母的自私自利。但是,當這種思念貫穿胸口時的痛楚,毫無疑問也是切嗣這個男人的愛情之證。

  ………………………………………………………………………………………………………

  翡翠色的眼睛從城堡的窗戶中注視著在森林人口處父女嬉鬧的身影。那名少女佇立在窗邊的身影。顯得虛弱有一種遠離人間煙火的飄渺感覺。輕盈柔軟、迷人的金發端莊地盤在頭上,纖細的身軀穿著頗具古風的禮服,雖然是完全匹配深閨千金的儀容裝扮,可她散發出的氣息,卻是僅停留在原地就使整間屋子的空氣繃緊了似的,顯得肅穆而凜冽。可以說,那冷冷的氣氛與其說是冰的寒冷,不如說是溪流般的清爽清純。對艾因茲貝倫城沉重暗鬱的冬日景色來說,她的存在在某種層面上顯得格格不入。

  “在看什麽呢?Saber。”

  被愛麗絲菲爾從背後喊道,窗邊的少女Saber轉過身來。

  “令千金和切嗣正在外面的森林嬉戲。”

  好像很驚訝,好像很困惑,盡管有稍許皺眉的僵硬表情,但那完全沒有損害到少女的美貌。比起嫵媚的笑顏,她更加適合端莊清澄的嚴肅眼神,是那種品質稀有的美人。

  這端莊的存在感,要讓人如何相信她就是英靈的實體化姿態呢。

  可是,她是真真正正的Saber被聖杯召喚來的七英靈之一,佔據最強劍之座的Servant。

  愛麗絲菲爾站在她身旁朝窗外望去。讓伊莉亞絲菲爾騎在自己肩頭的切嗣,正好向森林深處跑去。

  “切嗣的那一面,讓你覺得很意外吧?”

  看著微笑的愛麗絲菲爾,Saber老實的點點頭。從她的位置,剛好看不到少女的面孔,只是稍微看到了遺傳自母親的銀發,但是消失在自己視野中時聽到的高亢笑聲,的確是洋溢著歡喜。僅憑這點,就可以充分察覺到嬉戲的父女間和睦的關系了。

  “老實說,我對自己的Master,有著更加冷酷的印象。”

  愛麗絲菲爾對Saber的話語感到非常困惑,苦笑道。

  “是啊,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呢。”

  自從被召喚以來.身為Master的切嗣除了讓她和魯魯修至少保持最起碼的合作以外,一次也沒有和Saber說過話。將Servant徹底當作只是Master的仆從或道具一樣的存在來對待。的確作為魔術師來說可能也是理所當然的態度。

  決不進行交談,對提問也保持沉默,甚至連視線都沒有相交過,切嗣一直在拒絕自己召喚出來的英靈。對切嗣這種旁若無人的態度,雖然Saber沒有直接表現出來,但在內心一定是非常的不滿。對她來說,切嗣平時對自己的態度,和現在在城外和愛女嬉戲的男人身影,會感到巨大的隔閡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是切嗣的本來面目的話,那我似乎惹得Master相當不快呢。”

  愛麗絲菲爾從Saber一臉苦澀的表情上,窺見了從平時端正的面孔中看不出的本意,不禁笑了起來。看到她那樣Saber顯得越發不滿了。

  “愛麗絲菲爾,這沒什麽可笑的吧。”

  “抱歉。我在想你是不是還在介意被召喚出來時的事情。”

  “有一點,我已經習慣了自己的姿態和眾人的想象有所不同的事。但是也不用兩個人一起驚訝到那種程度吧。而且…………”

  順著Saber略微有些複雜的目光,可以看見那個正在使用名為“電腦”的工具查看情報的身影。與跟Master相處不和睦的Saber不同,即便魯魯修同樣不被衛宮切嗣所信任,但是作為本該有著自己驕傲的魯魯修卻仿佛無所謂般主動向衛宮切嗣借來了電腦和情報,高效率的開始了準備工作。這一點上而言,魯魯修感覺更像是衛宮切嗣的Servant,這大概才是Saber不滿的原因吧。

  “呵呵…………”

  盡管風格充滿了颯爽的威嚴,但實際上,Saber的容貌只是十五歲左右的少女。之前當她從閃耀的召喚陣中出現的時候,執行儀式的切嗣和愛麗絲菲爾都目瞪口呆了。後世的人們誰又會想到,從康沃爾出土的黃金劍鞘的主人,也就是作為聖劍Excalibur唯一使用者的英雄ARTHUR·PENDRAGON真正的身份竟然是豆蔻年華的少女。

  “我的確是假裝成男人,不將那謊言挑明留傳於後世也是我的本意。但是懷疑我是那劍鞘的主人的事,老實說真是很叫人不快。”

  “就算你這麽說也沒辦法呀。你的傳說實在是過於有名了,況且是流傳了1500年的故事。和我們所知道的亞瑟王,印象中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對著一臉苦笑的愛麗絲菲爾,Saber很不服氣的、疲憊的歎了口氣。

  “不過說起來,魯魯修…………你好像並不感到吃驚呢?”

  面對著眼前這個俊美的少年,愛麗絲菲爾很難想象,對方也不過18歲的年紀卻成為了佔據最強職階的英靈。盡管已經確立了和他“不穩定”的契約關系,但是老實說,愛麗絲菲爾本身對他還是充滿了好奇,果然,女人都是會害死貓的生物。

  “在我的那個世界中,被整個帝國譽為最強的騎士就是一位女性,而且,圓桌騎士團中也有不少女性的騎士,所以,即便Saber是女人對於我而言也不會有什麽驚訝…………”

  似乎是感覺到了Saber同樣疑惑的視線,魯魯修操作鼠標的手略微停頓了一秒,淡淡地拋出了這句話作為回答。但是,對於魔力波動相當敏感的愛麗絲菲爾還是感覺到了,魯魯修在說出這句話時,那突然狂躁起來的魔力。根據這兩天相處時候跟魯魯修的聊天,確切地說是有意地拉近關系,愛麗絲菲爾和Saber也是知道了不少關於魯魯修的事情。而Saber與魯魯修關系的惡化卻也是從那一刻開始的。

  “我的祖國,佔據了世界三分之一版圖的神聖布裡塔尼亞,那是我出生的地方,但同時,也是我最為憎恨的地方。”

  “為什麽要痛恨不列顛呢?那是你的祖國不是嗎?”

  對於Saber這樣為國家而死的殉道者而言,大概永遠無法明白魯魯修心裡的痛苦。在她聽到了在另一個世界中不列顛的強大與繁榮,竟然還為此唏噓不已。這無疑點燃了魯魯修心裡的怒火。“布裡塔尼亞這種國家有什麽好值得你向往的!這種東西,我恨不得親手將它撕成碎片!我能夠那樣苟延殘喘地活下去,就是為了等到,能夠親身擰下那個男人腦袋的那一刻!”咆哮像是一頭受傷的獅子,魯魯修的雙眼彌漫著血霧一樣的殷紅。磅礴的殺意與氣勢在一瞬間讓身在他身旁的愛麗絲菲爾和Saber仿佛掉進了冰窟窿。那是怎麽樣痛苦到撕裂了靈魂般的恨啊?朋友的背叛,與戀人的生離死別,漫長而痛苦的戰爭,兄弟手足間的自相殘殺。曾經視作存在價值的親人一個一個地倒下,充斥著雙眼的,只有世界毀滅後的一片塵埃。

  『那絕對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愛麗絲菲爾在心中有些感傷地想到。那以後Saber便沒有再同魯魯修說過話,但是愛麗絲菲爾卻能夠明顯地感受到,Saber心裡跟她同樣的觸動。

  而愛麗絲菲爾同樣也望向了擁有相同命運的騎士王。

  遭到異教徒的侵略,陷入滅亡危機的不列顛王國。遵從魔術師的預言擔負起救世主的重任,十年的歲月裡,在十二場會戰中保持常勝,作為龍之化身的年輕國王。

  與那榮耀的功勳相反,王最後的命運卻是因為血親的謀反被奪走王位,連在榮光的時刻結束生涯都未被允許,充滿了悲劇。

  那激烈而痛苦的命運是被如此的妙齡少女所背負。這樣的真相,讓愛麗絲菲爾感到心情沉重。

  兩人所追求的到底是什麽呢?愛麗絲菲爾甚至覺得,活在這樣的世界中本身也是一種不幸了。然而這樣絕望的人卻往往比任何人都要充滿希望,正因為寄托了全部的理念,所以才會奮不顧身。就這樣來看,不管是魯魯修,還是Saber都有著不容懷疑的決心和理由,可是,聖杯只有一個………………

  “對切嗣來說因為我的真正身份是女人的緣故,才看不起我的嗎?認為我不配拿劍?”

  在愛麗絲菲爾感慨的時候,Saber一邊眺望著切嗣他們進人的森林彼方,一邊用乾澀的聲音低語道。

  “不,我想,他應該還沒有迂腐到會那樣看低獲得劍之座的英雄。他會生氣,應該有其它的理由…………”

  魯魯修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合上了從衛宮切嗣那裡取得的資料,他手持著托盤,飄蕩著如同火紅的楓葉一樣的紅茶。愛麗絲菲爾已經不是第一次喝魯魯修所泡的紅茶了,很難想象,作為一個英靈,卻能夠放下身段,泡出這樣美麗的紅茶,味道更是不必多說。愛麗絲菲爾只要喝上一口,都能夠感覺到仿佛溫暖全身的舒適。

  “他在生氣?”

  Saber下意識地追問道,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是在跟魯魯修說話。

  “是我惹切嗣生氣了嗎?這才是叫人無法理解的。明明和他到現在連一次話都沒有說過。”

  “所以說,不是對你個人的怒氣。惹他生氣的,一定是不列顛長久以來傳承的亞瑟王傳說。”

  “謝謝,額——魯魯修說的很對,假如切嗣召喚出的英靈是和傳承記述相同的成年男性亞瑟王的話,他也不會拒絕Servant到這個地步吧。應該會只是毫無感情、冷淡地進行最低限度必要的交涉。將本來這樣就可以了結的行動貫徹為無視的態度,換句話說就是巨大的情緒化反應。”

  接過魯魯修遞來的紅茶,愛麗絲菲爾輕輕抿了一口,也不忘記告訴Saber她所知道的真相。

  “切嗣在知道了過去拔出插於岩石中契約之劍的,其實是豆蔻年華的少女的事實真相之後,在心中湧現出了對一切關於亞瑟王的傳說所無法掩飾的憤怒。”

  “那個人,大概是在對你那個時代的,圍繞在你身邊的人們感到憤怒吧。對那些將名為王的責任推到一個嬌小的女孩子身上的殘酷的人們。這麽一想的話,衛宮切嗣其實是個很容易讀懂的男人。但是…………”

  眺望著被積雪所掩蓋的腳步,閱人無數的魯魯修淡淡地說著,仿佛他已經是認識衛宮切嗣多年的人。

  “那是沒有辦法的事。自從拔出石中劍那一刻。我已經有了覺悟。”

  似乎沒有顯露出任何屈服,Saber的表情依然冷靜而清澄。這一次,她沒有絲毫躲閃地迎上魯魯修略帶嘲諷的笑容,愛麗絲菲爾對那樣的她有些困惑的微微搖了搖頭。

  “就是因為你就那樣接受了命運,才更加讓人生氣了喲。只有針對這一點,也許他是在生名為阿爾托莉亞的少女的氣呢。”

  也許是無法反駁,Saber低下頭沉默了片刻。不過很快抬起頭望著她的眼神,卻變得更加頑固了。

  “那只是多余的傷感罷了。他沒有理由對我的那個時代,包括我在內的人們說東道西。”

  “所以那個人才會一直沉默不語呀。因為大概設身處地的想,如果是他,也是只有接受…………”

  愛麗絲菲爾很乾脆的化解了攻擊,這回輪到Saber抿起嘴了。衛宮切嗣和名為阿爾托莉亞的英雄。無論如何都無法相容就這樣放棄吧。就算相互交談,也只是在相互否定。關於這一點,愛麗絲菲爾也完全是相同意見。越是這樣和Saber相處下去,自己就越是深深的痛感到,這位孤高的英靈和切嗣的精神性到底有著多大的差距。愛麗絲菲爾理解雙方的說法,相互之間也有可以共感的部分。正因為如此,愛麗絲菲爾才會得出這兩人之間決不可能相互理解的悲觀結論。

  可是聖杯戰爭的過程中,卻不可避免這一關鍵性的問題,Master和Servant必須要配合行動才能最大限度的發揮力量。作為現在擁有兩個Servant的特殊情況,魯魯修給了衛宮切嗣一個出乎意料的計策。

  Servant和Master之間的完全分別行動。本來兩者的契約就沒有距離上的製約。無論相距多遠,Master的令咒都能夠控制Servant。同樣,給Servant的魔力供給,只要Master沒有陷入不醒人事的境地就會一直持續下去。這樣一來Master和Servant作為同伴一起戰鬥,就只不過是意志與默契的問題了。在需要慎重判斷的各種戰鬥局面中,不能夠把判斷全部托付給Servant,Master有無論如何都必須留在戰鬥的現場,作為司令塔指揮Servant的必要。

  切嗣在不掌握Servant行動的情況下.采取Master的單獨行動,不用說,不是出於對Saber或者魯魯修的信賴。而是將愛麗絲菲爾作為自己的代理,委托她負責監督Saber的行動,而同時,也讓Saber來看住更加不可控的魯魯修。

  這決不是無謀的選擇,就算切嗣的Servant萌生叛意,只要還在追求聖杯,其就決不會產生殺死愛麗絲菲爾的念頭。愛麗絲菲爾不在的話,就算Saber打倒了所有其他的Servant,也無法得到聖杯。因為為了讓冬木的聖杯降臨,愛麗絲菲爾所隱藏的聖杯之器是必要不可或缺的。因此,就產生了Saber必須像對待Master一樣保護愛麗絲菲爾安全的必然性。而同樣的,魯魯修出於同樣的目的,也斷然不會背叛……他是一個聰明的英靈,又何必背叛擁有最強職階的同盟呢。

  這異常的成員組成。是由於切嗣和Saber,魯魯修之間的戰術理念決定的。

  “作為騎士英靈的Saber,作為Servant的能力也好,寶具的性能也好,所有方面都是以正面較量為前提的戰士。最重要的是,以她的性格不會允許除此之外的其它戰術吧。那麽既然如此,就讓她戰個痛快好了。有我從旁協助指揮的話,即便是正面戰場,也是無法令人忽視的戰力。而你作為‘殺手’之稱的人,既然本質上是依靠謀劃奇策的暗殺者,那麽分開行動反而更能夠隱藏你的存在。在這一點上來看,愛麗絲菲爾畢竟是艾因茲貝倫的人,從聖杯戰爭的歷史來看,由她擔任Saber的搭檔,更具有迷惑性。”

  這是魯魯修針對目前的情況所做出的判斷,但是實際上還有一點他沒有說,那就是衛宮切嗣的妻子和他這個聲名狼藉的“賤民”不同,而是作為名門艾因茲貝倫家族的一員,有著與生具來的氣質和威嚴。

  與衛宮切嗣的陰鬱不同,愛麗絲菲爾毫無疑問的擁有讓騎士為之忠心耿耿的淑女之風。從這一點上來看,魯魯修對於這樣的兩人能夠結合,真是驚訝莫名。

  “堅固的聯盟往往會因為內部的不合而走向分裂。即便只是微小的因素,在特定的情況下,也是致命的失誤。”

  而事實上,正如同魯魯修對於Saber心裡的揣摩,在經過召喚之後數日的寢食與共,Saber和愛麗絲菲爾不但相互加深了理解,而且彼此之間還產生了敬意。從一出生就將高貴當作空氣一樣理所當然呼吸的愛麗絲菲爾.就仿佛是Saber在自己的時代所熟知的公主。而對教養良好的愛麗絲菲爾來說,Saber的禮節讓人心情舒暢,非常的適合自己。

  因此,當魯魯修提出這一建議的時候,Saber很輕易的就接受了,切嗣讓其妻子愛麗絲菲爾作為代理Master的請求。她也同樣在與Master切嗣之間協調的實際問題上感到不安。她認識到想要更好的戰鬥的話,愛麗絲菲爾顯然要更合適作為主人。然後,與作為Servant的契約不同,以騎士的禮儀向她行使了主從之誓,現在也在進行著聖杯戰爭的準備。

  “愛麗絲菲爾眼中的切嗣,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物呢?”

  大概是覺得繼續探討自己的身世的有關話題太過於沉重,Saber主動扯起了別的事情,同時也是她比較好奇的事情。

  “作為丈夫的引導者,給我的人生賦予意義的人。但是,Saber想知道的不是這些話吧?”

  Saber點點頭。她想知道的不是愛麗絲菲爾主觀上的,而是Saber不知道的衛宮切嗣的另一面。

  “本來是個溫柔的人。只是,因為太過於溫柔了,結果變得無法原諒這個世界的殘酷。在那個方面,是個比任何人都要冷酷的人哦。那個決意,我也能夠理解。”

  要是處在進行決斷的立場上的話,就必須舍棄掉人類的感情。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切嗣和Saber是很相似的同伴,也有著這種看法。切嗣面對亞瑟王英靈的感情,也許是出於對同類的厭惡。

  “要想使用聖杯的力量救濟世界。愛麗絲菲爾這麽說過了吧?那就是你和切嗣的願望?”

  “嗯嗯,我只不過是把那個人的想法現學現賣罷了。但是我覺得那有著賭命一搏的價值。”

  聽到愛麗絲菲爾的話,Saber用熱烈的眼神點點頭。似乎總算能夠從那個不怎麽好相處的Master身上找到了一絲認可。

  “那麽,Saber,你對於聖杯,又怎麽樣的願望呢?”

  “我…………”似乎是非常在意般看向了一旁的魯魯修,Saber張了張嘴,乾澀的嗓子卻擠不出一個字來。

  “不想說的話,也不用勉強……………”一邊微笑著,愛麗絲菲爾一邊安慰的回答。

  “不是這樣的…………我的願望………………”

  “無法用這雙手保護的不列顛,我願不惜一切去救贖。”

  魯魯修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突然莫名地產生了一種憤怒。

  “是嗎…………”

  一邊微笑著,愛麗絲菲爾一邊**的回答。

  榮耀,就是這個才是問題。

  愛麗絲菲爾的腦海裡回想起丈夫的話。關於和Saber采取分別行動的真正意圖的說明。

  “你們二人就盡情成為戰場之花。不躲不逃、光明正大、讓誰也無法從Servant,Saber身上移開目光的華麗演出,注視Saber,就是說和將後背暴露給衛宮切嗣是同一個意思。我和Saber相結合的戰場,將成為吸引各家英靈前來的絞肉機,而衛宮切嗣打算以他的手段積極的去改變戰況,成為悄悄接近敵人身後的暗殺者。”

  “Saber的職責,只不過是為了讓那陷阱能夠確實奏效的,作為誘餌的佯攻罷了。當然,以她的性格,當然是不會允許這樣不戰而敗的境地吧,事實上,如果她能夠發揮出色,那麽所起到的作用反而更加明顯了。”

  盡管愛麗絲菲爾被魯魯修強調要做出一幅你就是Master的錯覺。可一旦戰鬥開始的話,切嗣的行動就會不打自招了吧。在那之後,這位孤高公正的騎士到底會怎麽想呢,光是現在想一想,愛麗絲菲爾就覺得心情沉重了。更何況,既然是誘餌,缺少真正Master輔助的她,一旦被複數以上的敵人盯上,即便是Saber…………

  “那個時候,不管她願不願意,我都會出手相救的。本來我就是作為必殺的奇兵,但是如果作為一名英靈的犧牲的話,也不過是失敗的戰術罷了………………”

  魯魯修的承諾,真得能夠令人放心嗎?

  “愛麗絲菲爾,你深深的理解你的丈夫切嗣,並且信賴他對吧。”

  對愛麗絲菲爾的憂鬱毫不知情,Saber注視著窗外父女和樂融融的樣子說。

  “這樣來看的話,隻覺得你們夫婦,得到了作為普通家庭的幸福。就像這樣,切嗣也認為我應該得到不是作為王者,而是作為常人的幸福。但無論哪一邊,都同樣是徒勞的願望呢。”

  “這樣想.你不會恨切嗣了嗎?”

  “當然了。”

  看著Saber點頭的清秀面孔,愛麗絲菲爾更加感受到背叛這個Servant的罪惡意識了。可是當愛麗絲菲爾看向一旁面無表情的魯魯修,卻不由想到,這兩個來自不列顛王國的英靈的巨大反差。因為這個計劃,最初的提出者就是此時此刻一臉平靜的魯魯修。

  “可是愛麗絲菲爾,這樣好嗎?在這裡和我談話。”

  “哎?”

  Saber面對反問的愛麗絲菲爾,有些難以啟齒的移開了視線。

  “就是說你不是應該像切嗣那樣,去和女兒道別的嗎。明天將要前往聖杯出現的、名叫日本的國家了對吧?”

  “啊啊,這件事啊。沒關系的。我和那孩子之間,是不需要告別的。”

  愛麗絲菲爾靜靜的微笑著, 那既是對Saber的關心所表達出的謝意,卻又不僅如此。讓人感到忐忑不安的寂寞而空虛的笑顏。

  “就算作為愛麗絲菲爾的我消失了,也不代表我會消失。等她長大成人後,一定會理解的。因為那孩子和我一樣,是艾因茲貝倫的女人呢。”

  聽出了愛麗絲菲爾話中無法隱藏的死志,魯魯修心裡雖然疑惑,但是也不免睹物思人般勾起了思念。

  『這個時候,史黛拉一定才剛剛睡醒吧,好在她不像她母親一樣貪玩,不然就要傷腦筋了…………』

  而Saber雖然無法理解愛麗絲菲爾滿是謎團的話,但還是感覺到了其話中隱藏的不祥意味,表情顯得很僵硬。

  “愛麗絲菲爾,你一定會幸存下來的。賭上這把劍的榮耀,我會守護你到最後。”

  接受了騎士嚴肅的宣言,愛麗絲菲爾開朗的笑著頷首道。

  “Saber,去得到聖杯吧。為了你和你的Master。那時艾因茲貝倫將一了千年的宿願,我和女兒將從命運中解放。全都依靠你了喲,阿爾托莉亞。”

  這時的Saber,還未能理解愛麗絲菲爾憫笑中的含意。在如雪般閃耀的銀發和玲瓏的美貌之中,洋溢著溫暖的慈愛的這位女性,究竟誕生於怎樣的宿命之下呢。騎士知道所有的真相,是在很久之後的事了,而那個時候,她也同樣面臨著無法忍受的離別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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