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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的騎士王傳說》第16章:狩獵(中)
  從冬木市凱悅酒店的最頂層——三十二層向下眺望。整個冬木市都沒有比此更高的建築。

  不過這第一高度的稱號,恐怕就要讓位於即將落成的新都中心大廈了吧。因為新都目前還是正在開發中的城市,而這個凱悅酒店則是率先建造好的建築之一。伴隨著新都今後不斷的發展,新生的酒店將會越來越多。

  但是以擁有冬木市最高級的設施和服務水準而自誇的凱悅酒店則不會把這一地位讓給別人。不只酒店的管理者和服務人員這樣想,即便是酒店的客人也被凱悅的高品質服務與經營模式所折服。可是即便住在如此豪華的套房之中,坐在輪椅上眺望著這座城市夜景的凱奈斯·艾盧美羅伊·阿其波盧德糟糕的心情也沒有一絲的緩解。

  在他看來.這間屋子裡的俗物不過是一種“浪費的集合”。只不過是陰沉的屋子,高價的家具,豪華的日用品而已。對於生來就是貴族的凱奈斯來說.最受不了的就是原本俗氣的東西給自己套上豪華的外衣而硬充高貴。而現在這個酒店的房間便是如此,沒有一點歷史背景,也毫無文化底蘊。只不過是以奢華的表面裝飾起來的豬圈罷了。

  要追究起這種卑賤的感覺,便不只是局限於這個酒店,這整個被稱為日本的極小的島國到處都充滿了令凱奈斯的神經不愉快的醜惡感覺。即使是那個委瑣的香港,也能夠給人一種非常有地方民俗風情的感覺。可是現在的冬木新都卻一點都看不到當地的風情。像現在這樣從高處眺望城市的夜景,你甚至都無法得知自己究竟是在哪個國家的哪個城市。只是單純的把一些俗氣的東西集中在一起——要問這個都市到底是什麽的話,在凱奈斯看來不過和垃圾山一樣而已。這個地處最東面的島國,如果還保留著它原本偏僻漁村的淳樸風情的話都比現在有意思得多了……

  不過對於這種事情的理解能力,日本人這個種族恐怕是領悟不到了。這個一百年前連憲法都沒有的未開化國家,單純想依靠科學技術和經濟發展來同西方國家競爭,簡直就是厚著臉皮拚命想擠進文明國家的行列一樣的行為,跟他們真是很難講明白道理。

  凱奈斯用手指輕輕地敲著輪椅旁邊的扶手,焦躁而不安地歎了口氣。事實上他並不是那種為這點小事便會憤怒成這樣的氣量狹小的人,讓他焦躁的原因恐怕就在他的身上。和在倉庫區冷酷無情地命令Lancer違背騎士尊嚴進行戰鬥的魔術師不符合,現在的凱奈斯面如死灰般地坐在輪椅上,白色的繃帶露出布滿了褶皺的手背肌膚,簡直就像是阻塞的管道一樣,遠遠地看上去,簡直就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平時因為貴族的高傲也隨著他垂下的頭顱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魔術師眼中復仇的怒火和瘋狂。

  身後的寬屏彩電裡忽然中止了深夜節目,開始插播緊急新聞。在冬木市灣岸地區的倉庫街發生了原因不明的爆炸事件,播音員正在事故現場進行著現場直播。根據聽到爆炸聲的附近居民的報告.消防車在大約四小時前趕到了事故現場。雖然現在還沒有報道,但那些已經開始進行現場驗證的警察們一定在賣弄著自己的發現吧。

  無知的普通人,對於這樣超乎他們認識的事情又能有什麽正確的判斷呢。作為監督的聖堂教會也不簡單呢,算一下時間的話,在凱奈斯的結界被Archer破壞不到三十分的時間之內,所有的隱蔽工作都便都已經做完了。現在所有的真相,隻存在於當時在場的幾個人的記憶之中了。其中一人便是凱奈斯。等待了好久的聖杯戰爭的開幕,以及做好了完全準備的初戰。可是從成果上來看,卻和期待有相當程度上的差距。不,應該說,是有著幾近令凱奈斯整個人都崩潰的絕望。

  在他年幼的時候開始,凱奈斯·阿其波盧德便比其他的孩子顯得更加優秀。不管什麽樣的問題,沒有人能夠找到比凱奈斯更加完美的解決辦法,能夠在和他的競爭中勝出的對手是不存在的。而他的努力並沒有超出常規的目的意識。只是單純地認為自己的研究成果會在某時某處比別人做得更好,僅此而已。正因為如此。凱奈斯少年的時候便已經接受了被人們看做“天才”這一事實。這是人所公認的,誰也沒有對他的“天才”稱號存在過懷疑,也從來沒有出現過威脅到他“天才”地位的事情。

  所以他既不需要驕傲也不需要自大,只是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天才”這一稱謂。對他來說既沒有碰壁的時候也沒有為極限煩惱過,在少年凱奈斯的世界裡他就是一切的主宰。對於這個認識甚至不需要任何的懷疑,他是天資聰穎的魔術師天才,更是名門阿其波盧德家的嫡子。不只繼承了代代相傳的魔術成果的刻印,他自身也擁有與之相稱的世間少見的才華。所有一切的“事實”都使凱奈斯所受到的各種榮譽顯得理所當然。所以對於世界上沒有自己的力量做不到的事情,凱奈斯有這樣的自信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這並不是凱奈斯一個人的自負,而是他周圍所有人的共識。即便在時鍾塔那數目繁多、成績顯著的研究成果之中,若提到以破竹之勢位列前茅的“著名的羅德·艾盧美羅伊”也是令任何人都點頭稱讚的。但是已經聽慣了“天才”的稱呼,一直集他人的羨慕與嫉妒於一身的凱奈斯卻沒有一點的滿足感和成就感。這所有的一切對於他來說不過是人生的“必然結果”罷了。過去是這樣,未來也一定是這樣的。這是神聖而不可侵犯的“人生的約定”,對於凱奈斯來說這是毋庸置疑的。因此,對於已經預知整個世界的他來說——如果出現非常少見、而且幾乎不可能發生的“意外”的話,那便是凱奈斯絕對不能容忍的混沌,那是對神的秩序的一種侮辱和褻瀆。比如說——明明已經確實地抓在手心裡的Servant·Saber,竟然就那樣簡單的讓她逃走了。簡直是說不出來的不可思議。

  略顯得煩躁地用纏滿了繃帶的雙手關上了令人厭煩的新聞播報員的聲音,凱奈斯用著強行壓抑住憤怒的口吻冷冷說道。

  “Lancer,出來。”

  “——是,隨時侯命。”

  話音剛落.美貌的英靈便已經必恭必敬地屈著身體出現在凱奈斯的身前。對於降靈系的主任講師凱奈斯來說,直接與靈體對話並沒有任何的障礙,而且非常熟悉。但像這樣直接面對面的交談則是很少見的。總之,Servant直接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話,凱奈斯可以一邊觀察對方表情的細微變化一邊與其對話。對於這種形式與其說是對話,不如說是詢問更加貼切。

  “今天晚上辛苦你了,讓我很好地見識到了著名的迪盧木多·奧迪那雙槍的實力。”

  面無表情地說著,凱奈斯的眼中難以掩藏對於這個從者的怨恨。

  “不敢,我的主人。沒有能夠保護主人周全,是我迪盧木多的失職。”

  Lancer愧疚而坦然地回應道。既沒有對讚美之詞感到驕傲,也沒有表現出露骨的喜悅,反而是顯得略微愧疚的樣子。他當然聽出了凱奈斯話中的嘲諷之意,身為Servant,居然讓主人受了這樣的重創,更何況還是一名騎士,這對於迪盧木多而言,絕對是無法原諒的過錯。

  沒有任何可以反駁的理由,他只是嚴謹而謙恭的以一個騎士的態度接受著。不過這在凱奈斯看來,這個完全沒有受到一點傷害的Lancer無疑就成了眼中釘。因為就是他執著於所謂的騎士道,不僅僅浪費了一個令咒,還沒有能在關鍵的時候保護他的安全。

  “啊啊,我問你的問題你一定要如實回答……你,究竟有什麽打算?”

  “……您.您是指什麽?”

  對於凱奈斯突然帶有質問語氣的問題,Lancer依然保持著非常謹慎的態度。

  “Lancer,你作為Servant向我發過誓吧?為了助我獲得聖杯戰爭的勝利你將全力以赴,對吧?”

  “是的。正是如此。”

  “那你為什麽還如此不認真呢?”

  即使被凱奈斯如此呵斥,Lancer也沒有一點憤怒和狼狽的表情,只是嚴肅地低著頭。也許他自己對這次的質問早有預料了吧。

  “……我只是為了騎士的榮譽,並非把戰鬥做為兒戲。”

  “哦?還不承認嗎?”

  凱奈斯帶著鄙視的鼻音哼了一聲,接著追問道。

  “那麽我問你,之前對那個Archer的戰鬥為什麽留手?”

  “那是因為——”

  “你不只一次地佔據著壓倒性的優勢,但是你連續兩次都沒有出手,你是想讓我使用令咒來控制你嗎?”

  “……”

  Lancer這次沒有任何的回答,只是沉默著。

  “我再說一遍,對於今天晚上的戰鬥,我可是全都看見了。正因為如此我才能夠提出問題。Lancer,你是覺得戰鬥是‘樂趣’嗎?”

  看著眼前低頭沉默不語的騎士,凱奈斯冷笑了一聲繼續說道。

  “有那麽快樂麽?和Servant的戰鬥,甚至都不舍得這麽快就結束麽?”

  從旁人的眼光來看,也許會對Lancer的驍勇善戰讚不絕口吧。可是從作為Maste——凱奈斯的角度來考慮,只是驍勇善戰而沒有得到任何效果——這一點是令他非常氣憤的。本來準備用來召喚自己最看好的英靈伊斯坎達爾的聖遺物,被自己那不肖的弟子韋伯·維爾維特偷走了。而這個韋伯卻和伊斯坎達爾的威力完全不相稱,最後無法控制自己的Servant而導致伊斯坎達爾的暴走。就因為韋伯的無能,才導致當時的局面陷入亂戰的狀態,破壞了凱奈斯的Lancer取勝的機會不說,還直接導致了自己被那個魔術師的敗類偷襲……

  凱奈斯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諸多的不順,而引發這所有一切的都是因為韋伯一個人,可是對於一個現在不在眼前的人即使如何憤怒也沒有用。只能把這種憤怒留在心裡,等到與韋伯對陣的時候一齊向他發泄才是最好的。對於這種“外在的憤怒”凱奈斯是相當實際的,冷靜而且冷酷。但是與此相對的,對於“內在的憤怒”凱奈斯卻完全沒有辦法控制,對於一直被人所羨慕、過著與失敗挫折無緣的人生的凱奈斯來說.自己或者部下——哪怕只有一點點——不符合自己期望的事情是絕對不被允許的。這個生來便一帆風順,從沒有遇到過挫折的人,對於失敗是非常脆弱的。所以,對於現在的凱奈斯來說,阻撓他取得勝利的敵人韋伯的過錯和無法給他帶來勝利的Lancer的過錯比起來,後者更加讓他憤怒。

  “……實在非常抱歉,主人。”

  注意到凱奈斯怒氣的Lancer,深深地低著頭,用嚴肅的聲音道歉道。

  “我以騎士的名譽保證,一定將Archer的首級給您帶來。請您無論如何相信我。”

  “沒有必要再次向我保證!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情緒漸漸激動起來的凱奈斯用憤怒的聲音把Lancer的謝罪聲壓了下來。

  “你向我發過誓的,將會把聖杯帶給我凱奈斯·艾盧美羅伊!也就是說,你會把其他的六名Servant全部消滅,這是一樣的意思。這是整個戰鬥的大前提!而你現在所說的……是隻對Archer一人有必勝的誓言嗎?這和一開始的約定有很大程度上的出入吧。你到底有沒有搞錯?”

  “——我看搞錯的是你吧?羅德·艾盧美羅伊。”

  既不是Lancer也萬是凱奈斯,是第三個人的聲音。在裡面的臥室之中出現了一位不知從哪裡開始聽到Servant與Master的對話的女性。雖然長著好似燃燒的烈火一樣的紅發,而給人的感覺卻是異常凜冽的冰雪美人。年紀看上去比凱奈斯稍微年輕,似乎只有二十歲左右的嬌豔女子。一眼看上去便能夠感覺到是一位感性而高貴的千金小姐。而且從她那充滿嚴厲的目光中所散發出來的威嚴氣質使其好似女王一般。她那好似在呵斥臣下的目光所注視著的只有一個人——凱奈斯。

  “Lancer做的已經很好了,是你對於狀況的判斷有誤。”

  “索拉,你在說什麽……”

  以凱奈斯的性格,這個時候沒有爆發實在是不可思議。不過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女性對於他來說是非常特別的存在。索拉·娜澤萊·索菲亞莉,凱奈斯的恩師——降靈學權威索菲亞莉學部長的女兒。而且是完成凱奈斯光榮的命運女神——也就是說,她是凱奈斯的未婚妻。兩大名門阿其波盧德家同索菲亞莉家的婚禮,絕代的天才和學部長的女兒的組合,這在時鍾塔是廣為流傳的佳話。雖然索菲亞莉家傳的魔術刻印傳給了繼承家業的長兄,索拉作為魔術師並沒有太高的地位。但是在她身上也是流淌著索菲亞莉家代代相傳的魔導之血。擁有超出常人很高級別的魔術回路的索拉,和被稱為“天才”的凱奈斯的結合,一定會為阿其波盧德家帶來更加優秀的下一代吧。可是——即便在旁人眼中看來有多麽輝煌的未來,可是對於當事者來說,未必就真的有那麽幸福。

  用侮蔑的眼光看著未來丈夫的索拉和因為覺得屈辱而臉色難看的凱奈斯,現在這兩個人的樣子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人產生感情和睦的感覺。

  “凱奈斯,要我說的話,在當時那種情況下Lancer的決定是非常正確的。那個Archer的身份十分可疑,而且,之後出現的那個黃金Servant的實力更是深不可測,這個時候,應該率先聯合其他的Servant先消滅那個黃金Servant才對,你這樣四處樹敵,是想把自己立於四戰之地嗎?”

  注意到了索拉話中的潛台詞的凱奈斯渾身一顫,卻沒有出口反駁。他太過急於取得一場能夠證明他優秀魔術師血統和他“天才”身份的戰鬥,以至於衛宮切嗣都已經繞到了他的身後也沒有注意到。如果不是最後索拉的使魔在一瞬間竄了出去,干擾了衛宮切嗣的瞄準,凱奈斯在驚醒之下下意識地躲避,即便是有“月靈髓液”防禦,也不可能躲過衛宮切嗣的愛槍的子彈,更何況,為了保證一擊斃命,衛宮切嗣使用了他一直謹慎使用的——起源彈。盡管子彈只是輕微擦傷了左臂,但是隨之而來的魔術回路的破壞卻是致命的。在被Lancer千鈞一發救回來的時候,索拉就知道凱奈斯作為魔術師的生命在那一刻其實就已經結束了。全身的魔術回路有絕大部分都被亂竄的魔力破壞殆盡,哪怕是索拉靠著靈媒手術救回了他的性命,也沒有太多的意義。被破壞的魔術回路可不像人體肌肉一樣可以再長回來,通過重新的修複,凱奈斯身上所剩下的可用魔術回路寥寥無幾。也就是說,凱奈斯幾乎是從他最為自傲的9代魔術師血統一瞬間墮落為了他所謂的“庸才”,這大概才是他最不能容忍的吧。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那個Archer的可怕,那個持槍的英靈,他絕對不是Archer,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會有這樣的英靈,即便有,之後的黃金Servant又怎麽說呢,那個Archer的身份十分可疑,如果不能趁著現在先滅了他,被知道了寶具的Lancer,處於非常不利的局面。”

  因為無處發泄而咬著牙的凱奈斯用嘶啞的聲音反駁道,雖然她的未婚妻具有異常敏銳的分析眼光,可是畢竟索拉不是他的主人也不是他的指揮者。

  凱奈斯作為Master,從一開始就下定決心要堅持自己的判斷來進行戰鬥。而且,身為一個男人被作為自己未婚妻的女性指責,則是更加傷害他自尊的事情。

  “我通過Master的透視能力得知了那Archer的能力,那是一個相當強大的Servant。他的綜合能力幾乎完全凌駕於迪盧木多之上。我幾乎可以肯定他沒有使用寶具,如果僅僅只是靠著那些‘玩具’就能夠跟迪盧木多打得不相上下那就太可怕了…………”

  “你啊……你真的了解自己的Servant的特性嗎?”

  索拉冷冷地用鼻子哼了一聲對頑固的凱奈斯說道。

  “你以為‘破魔的紅薔薇’只是拿來看的嗎?只要還是寶具,在破魔的紅薔薇面前都是形同無物的,即便那個英靈還藏有什麽厲害的寶具,在戰鬥上他也不如迪盧木多,這樣的話,只要注意戰鬥不要被其他人打擾,取勝只是時間的問題。”

  “……”

  雖然想再辯解幾旬,可是凱奈斯卻連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對於索拉咄咄逼人的氣勢,他不禁稍微有點怯懦起來。

  “首先,如果你真的認為Archer非常危險的話——”

  就在凱奈斯沉默的時候,索拉繼續說道。

  “那你為什麽沒有想到那個Archer的Master會藏在四周伺機攻擊你呢。在Lancer吸引了Archer的注意力,雙方激戰的時候,你既然已經覺察到了對方Servant的強勁,你為什麽不去攻擊對方的Master呢?可是你當時都做了些什麽呢……只是隱身在一旁看到最後吧?說不過去的是你。”

  看著深深歎息著的索拉,凱奈斯雖然因為屈辱而怒火中燒卻仍然只能沉默地瞪著她說不出一句話。若是換了別人,凱奈斯早就不會忍受這樣的侮辱了。即便賭上羅德·艾盧美羅伊的威信,也一定要將這侮辱加倍地返還給對方。可是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只有索拉·娜澤萊·索菲亞莉是例外的。不僅因為她是凱奈斯恩師的女兒,還因為她作為凱奈斯的未婚妻,與她的婚禮將帶給凱奈斯更多的名譽和地位以及他一直追求著的未來。這位好似巨大寶石一樣傲慢而伶俐的千金小姐,是凱奈斯作為一個男人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愛戀著的女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一句話也沒有說,凱奈斯的心便已經被這個女人俘虜了。

  或許是察覺到凱奈斯心中的鬱悶,索拉口氣稍微緩和了一些用揶揄的口吻繼續說道。

  “而且,凱奈斯,現在的你,還能夠自如地去指揮Lancer進行戰鬥嗎?”

  凱奈斯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所以在責備Lancer以前,首先反省反省自己。凱奈斯,今天晚上你——”

  “索拉大人,請到此為止。”

  一個凜然而低沉的聲音打斷了索拉的話,是Lancer。不知何時他已經抬起頭來,直視著索拉。

  “如果您再繼續侮辱我的主人,作為騎士便不能視而不見。”

  “不,我並沒有那個意思……抱歉。我說得太過分了。”

  一直到剛才為止都好似女王一樣威嚴的索拉.被Lancer一句話說完之後,馬上像害羞了一樣低下眼睛,道起歉來。在誰看來這種轉變都未免太突然了。總之在凱奈斯的心中,眼前的景象留下了非常負面的影響。索拉對自己總是喋喋不休地勸戒,可是卻從來沒有聽過自己的一句話。自己可是即將成為他丈夫的人,索拉馬上就要成為自己的妻子。可是為什麽Senrant的一句話竟然比未來丈夫的話更加有份量呢?而且從剛才開始,索拉就是為了庇護Lancer才來和自己爭辯。難道說她只是看不過Lancer受到呵斥嗎?凱奈斯看著注視著Lancer的索拉的目光,在未婚妻的眼睛裡有一種自己完全沒有見過的感情。接著他把視線轉移到Lancer的身上——Lancer左眼下方那顆閃爍著光芒的黑痣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就是傳說中能夠吸引女性的迪盧木多·奧迪那之“淚痣”吧……』

  無端的猜忌是愚蠢的,即使是普通人也知道,索拉是魔術名門索菲亞莉家的女兒。即使沒有繼承魔術刻印,可是對於這種程度的魅惑咒語還是有相當強大的抵抗力的。除非,她本人對這種魅惑不去抗拒才會產生效果——就在凱奈斯思考著的時候,消防鈴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怎麽?出了什麽事?”

  索拉迷惑地嘀咕著,緊接著屋內的電話也跟著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從前台打過來的。索拉不慌不忙地拿起聽筒傾聽著服務人員的話,聽完之後,這位同樣魔術師出身的大小姐眼神露出了魔術師所特有的那種敏銳。

  “似乎是樓下發生了火災,服務台告訴我們要迅速避難。”

  索拉邊放下電話邊對凱奈斯說道。

  “貌似只是小火的程度,不過著火的地點非常分散。看起來是人為縱火。”

  “縱火?又是趕在今晚?”

  “哼,我看絕對不是偶然。”

  凱奈斯不屑地哼了一聲,剛才還焦躁在心中的各種憂慮很快就消失得一千二淨了。

  “這是為了驅趕人群之計,對手是魔術師。看來也不喜歡在閑雜人等太多的建築物裡決勝負呢。”

  索拉帶著一臉緊張的神情說道。

  “那麽——是襲擊?”

  “恐怕是的,可能是剛才在倉庫街還沒玩夠的家夥又來找茬了吧。有意思。正好我們也正有此意呢,是吧Lancer?”

  “是的,的確如此。”

  Lancer肯定地點了點頭,好像在期待著和敵人交鋒似的。在七位Master之中,如此急於攻擊凱奈斯的人只有一個,被發現了藏在暗處暗中狙擊其他Master的艾因茲貝倫家的走狗,那個魔術師的敗類。

  “Lancer,去下面的樓層迎擊。不過你可別輕易地把他們打發了。”

  對於凱奈斯話裡有話的指示,Lancer點了點頭道。

  “了解,把襲擊者的退路切斷,將其趕到這裡就可以了吧?”

  “是的,既然客人來了又怎麽能不讓人家好好地參觀一下我凱奈斯·艾盧美羅伊的魔術工房呢?”

  這個酒店作為凱奈斯的活動據點,當然需要對其進行徹底的改造。這種改造不是物質上的,而是指魔術的強化。在這個全高三十二層的建築中,被凱奈斯的結界所覆蓋的就有二十四層。這裡甚至可以被稱為魔術堡壘。而且這裡還有三台凱奈斯專用的魔術爐以及代替獵犬而召喚來的數十隻惡靈和魍魎。就連下水道也沒有遺漏,凱奈斯將走廊下面的空間異界化了。與其突入敵陣,不如首先完善自己的陣地。對敢於踏進這裡的挑戰者來說,凱奈斯將會叫他徹底領悟到羅德·艾盧美羅伊的真正恐怖。

  “既然其他的住客都已經被疏散了,那就再沒有什麽好顧忌的了。你們都使出自己所有的力量來對決吧。”

  壓抑不住的笑聲從凱奈斯的喉嚨裡傳出來,而因為激動不停顫抖的騎士也衝了出去。對於現在的凱奈斯來說所需要的只有行動,只有行動和結果才能消除索拉給予自己的侮辱。現在的狀況下,只有充分發揮出自己那被稱為天才的潛能,證明自己的能力。是的,現在的凱奈斯渴望鮮血。

  深埋在他體內的黑色憤怒必須要用誰的血來抵消,不幸的是湊巧現在趕來進攻的敵人,即將成為最合適的祭品。

  “我凱奈斯的魔術表演,索拉,你就盡情地看著吧。”

  “嗯嗯。我很期待呢。”

  平時總是挖苦他的未婚妻,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滿面微笑地看著他。凱奈斯的鬥志更加高品了。在睡夢中被火災警報吵醒疏導到室外停車場的房客們對火災的恐懼、被打斷的睡意以及外面夜晚寒冷造成的不快感交織在一起,臉上都充滿了難看的表情。在這些人之中,酒店的服務員們正慌慌張張地忙前忙後。

  “……阿其波盧德先生!凱奈斯·艾盧美羅伊·阿其波盧德先生!您在嗎?”

  在房客名薄上記載著的名字,只剩下最後一人沒有確認,酒店的前台用焦急的聲音叫道。對於這個包下了酒店最上層整整一層所有套房的豪富客人,每一個服務員都對他非常重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他們最不希望遇到危險的人。

  “阿其波盧德先生!您在嗎?”

  “——我在這裡,請不要擔心。”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酒店前台的身後傳來,可當前台轉過身去的時候卻困惑起來。跟他說話的是一個穿著舊式外套的日本男性,開這種玩笑未免太過分了。

  氣憤的前台服務員剛要開口呵斥他——卻被那男人的目光吸引住了。那男人的眼神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奇妙引力,前台服務員無法逃避開他的視線,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就是凱奈斯·艾盧美羅伊·阿其波盧德。我的妻子索拉也和我在一起。”

  這個誰也不認識的日本男人用洪亮的聲音說道,而前台服務員像著了魔一樣沒有任何懷疑地接受了這個說法。

  “……這樣啊,啊啊,是的,是這樣的。”

  前台服務員在手上名薄的“已避難’’處畫上標記,終於確認了房客全員都平安無事之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而剛才和阿其波盧德對話時候的那種疑問也好,不協調感也好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看著酒店服務員繼續忙著去照顧其他的房客以後.衛宮切嗣離開混雜的人群。剛才的心理暗示,對於沒有抗魔能力的普通人來說,短時間內是不會被識破的。走到距離酒店有一段距離的陰暗處,切嗣一邊確認著周圍確實沒有其他人的視線一邊拿出口袋中的移動電話。移動電話在民間非常普及,曾經給予切嗣相當大的幫助。最為簡易而且萬能的無線電聯絡裝置,而且即使拿著它也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首先需要聯絡處於監視位置的魯魯修。

  “那邊準備好了麽?”

  “沒有任何異常,隨時待命。”

  沒錯,雖然對Saber和愛麗絲菲爾說過他會先行一步趕回城堡,可是實際上魯魯修卻偷偷放掉了車子裡的汽油,依那台車的性能,絕對不可能走完這一路程。而同樣的,魯魯修非常清楚衛宮切嗣一定急於取回久宇舞彌,準確地說,是她身上的令咒,從這麽久都沒有來自其他的Master使用令咒來控制魯魯修可以看出,對方也是相當的有信心,想要拿久宇舞彌作為誘餌來引誘魯魯修去尋找。可是對於已經洞悉了Assassin的行動的衛宮切嗣而言,這是行不通的。

  故技重施…………

  這一場看似針對凱奈斯的襲擊,也是為了要引出暗中的Assassin,只要能夠抓住Assassin,衛宮切嗣就自有辦法能夠讓他領著自己前往久宇舞彌的所在位置。

  為了能夠在第一時間找到Assassin的位置,魯魯修選擇了位於冬木凱悅酒店斜對面尚在建造的一處高層建築中,在那裡可以清楚地觀察到凱奈斯他們所在的房間。這裡是切嗣指定的位置,切嗣短短地歎息了一下,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另一隻手連續在移動電話上按出一組號碼。切嗣所撥的是一組空號。可是手機裡面卻沒有傳出任何的反映,被改造過的通信回路所連接的並不是電話信號,而是C4炸彈的起爆管。炸彈的爆炸只是非常小的規模,爆炸的聲音甚至都沒有傳到酒店的外面。可是,取而代之在夜空中回響的,卻是鋼筋混凝土開始分崩離析倒塌的恐怖聲音。發覺到周圍異常的避難者們,看到高聳著的建築發生突變驚恐地叫道。

  “酒店,酒店塌了!”

  全高一百五十多米的高層酒店,保持著直立的姿勢,就好似被地面吸了進去一樣崩倒了。因為所有的外牆都向裡面倒塌的原因,沒有一片碎片迸到外面,只有因為倒塌產生的粉塵將四周的街道湮沒。定向爆破——主要用來破壞大型高層建築而使用的高級爆破技術。籍由對承重牆和關鍵支柱的破壞,使建築由於自身的重量而向內側壓下。使用最少數量的炸藥,達到完全破壞的目的。對於精通古今內外所有爆破技術的衛宮切嗣來說,對於這種破壞的藝術有著非常獨特的心得。這個冬木市中所有作為魔術師根據地的建築都被記載在衛宮切嗣的破壞名單上。而冬木凱悅酒店便是其中之一。切嗣預先取得了建築的設計圖,在其中尋找到設置炸彈的爆炸點。只要做好完全的準備,實際的操作連一小時都用不了。避難者們雖然已經盡可能地遠離大廈倒塌可能波及到的范圍,但是仍然被倒塌所產生的灰塵吹得灰頭土臉,陷入一片恐慌之中。切嗣邊看著騷動的人群邊看準了一個風壓小一些的間隙把手裡的煙點燃。

  “你那邊怎麽樣?”

  “一直到最後三十二層都沒有任何動靜,第二目標並沒有從大廈中逃出。”

  『這麽說的話——』

  切嗣帶著微微的滿足感望著已經化為一片灰燼的冬木凱悅廢墟想到——

  『被稱為“羅德.艾盧美羅伊”的凱奈斯大人,現在一定已經和瓦礫為伴了。』

  凱奈斯所在的三十二層,由於定向爆破所產生的連鎖反應失去支撐,最終就等於是從一百五十米的高空做自由落體運動掉到地面。就算是有多麽堅固的魔術結界防備也好,在如此強大的破壞力面前也無法保護在室內的人吧。

  忽然傳來小孩子的哭聲,將切嗣的注意力從廢墟上吸引過來。孩子的母親抱著因為害怕而不停哭泣著的孩子,從切嗣的身邊走了過去。二人身上都隻穿著睡衣,全身沾滿了白色的灰塵,樣子看起來慘不忍睹。切嗣一直望著她們母子二人的背影……直到手指被燃燒著的煙頭燙到才回過神來。

  切嗣將已經燃了一多半的香煙扔到地上,用腳躒滅。衛宮切嗣感到一些困惑,感傷主義對自己來說是絕對不被允許的。這種柔弱的感情會直接威脅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可是,對於自己的失敗,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采取冷靜的態度去對待。

  是的,即使不願意承認也好,事實就是如此——切嗣在那逃離的母子二人身上,忽然看到了伊莉亞和愛麗絲的身影。衛宮切嗣曾經以為犧牲是沒有區別的。所有的生命都是等價的,所以只要選擇一條犧牲比較少的道路就可以了。在這種判斷之下,女人和孩子的生命也不會受到特別的對待。

  使用聖杯可以拯救世界,而凱奈斯則是自己為了奪得聖杯而不得不排除的對象。在冬木凱悅酒店中的人大概一千余人,而聖杯能夠拯救的人數至少在五十億以上。之前在計劃的時候,魯魯修甚至完全沒有在意酒店中的房客而建議直接出其不意地炸掉整棟建築, 但是他卻沒有這麽做,切嗣完全可以將這些房客和凱奈斯一起乾掉,那麽為什麽自己要在事前特意放火引發這樣的騷動呢?

  在最開始的時候,自己曾經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策略。凱奈斯為了防備襲擊而特意設置了眾多的陷阱,作為對付他堅守策略的戰術,這一招也確實取得了實際性的效果。那個天才魔術師以自己的鐵壁為傲,但卻沒想到整個城堡都會被一起破壞而仍然留在其中。可是,自己的真實目的真的只有這些而已嗎?

  那種希望無辜的房客能夠及時避難的感傷,難道是在無意識的時候流露出來的嗎?

  這真是致命的浪漫,如果是在戰場上的話,如此感傷一定會被對手殺掉。為了穩定一下自己內心中動搖的情緒,切嗣再次點燃了一根香煙。退化了。雖然不知道究竟衰弱了多少,但是現在的衛宮切嗣絕列比九年前退化了。如果這樣下去的話恐怕無法在聖杯戰爭中順利取得勝利。

  不管怎麽說,不重新恢復以前那種冷酷和判斷力的話是不行的,越快越好。被剛才發生的異變驚動的深夜町,終於開始騷動起來。看著在路邊漸漸圍攏過來的看熱鬧的人群,切嗣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此時移動電話中再一次傳來了聲音,並不是如同預料中的報告Assassin的行蹤,而是…………沉重的皮鞋鞋跟磕地的聲音。

  “看來,釣到了一條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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