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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的騎士王傳說》第17章:狩獵(下)
  尚未命名的鋼鐵了望台,在其即將落成的拂曉,暫且稱之為冬木中心大廈三十八層。

  建築工事的工程已經過半,只剩外層還沒有包裝。這個今後將成為冬木市新都地面標志性建築的複合高層商業大樓,現在還只是鋼筋混凝土結構的空架子,被夜空中的強風猛烈地吹著。

  地上的街燈也好,天上的繁星也好,都顯得那樣的遙遠與昏暗。就在這虛空之中,魯魯修站在沒有一絲圍欄的開口處一動不動,因為劇烈爆炸所掀起的暴風在這裡也有略微的顫抖,魯魯修披在身上的黑色披風在風中瑟瑟抖動著,紫羅蘭色的眼眸掃視著廣場上慌亂的人群,嘴角閃過不知多少譏諷的笑容。

  如果一旦魔術師凱奈斯注意到衛宮切嗣的計劃,而從窗戶逃出屋外的話,埋伏在這裡的魯魯修就會對其狙擊。再不濟,也能夠將被此吸引而來的Assassin一舉擒獲。可結果這個準備完全是杞人憂天,因為不管是凱奈斯或者是Assassin都沒有出現。

  “魯魯修,那邊情況怎麽樣?”

  設置在待機狀態的耳機中傳來在地面上的衛宮切嗣詢問的聲音,夾雜了不少人群的嘈雜還有消防車的宣泄。魯魯修只是睜開眼睛看了看就確定了衛宮切嗣的位置。

  “一直到最後三十二層都沒有任何的動靜,第二目標沒有從酒店中逃出。”

  極為無聊地對著嘴邊的麥克風簡短地將自己所觀察到的情報向切嗣匯報著。雖然剛剛目睹了一場毀滅性的破壞,可在他的聲音裡聽不出一絲的激動,不如說是,有些失望,那個被衛宮切嗣重創的魔術師,就這樣葬身火海了?真是無聊,可惜了,Lancer…………

  『再繼續等下去,Assassin恐怕也不會出現了,這裡…………呃!』

  在這裡的監視任務結束了,魯魯修正準備掛上電話,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發現了一絲異常。那是皮鞋的鞋跟磕在水泥地面上的聲音。提在左手上的巴雷特狙擊槍被他輕松單手平舉著,槍身奇特的造型,那條幽幽的死亡線的盡頭,指著樓梯口空洞的黑暗。

  並不是一般的異樣,而是更加不明確的氣氛變化。對於久經戰爭的魯魯修來說,可以很清晰地感覺到這種殺意。

  “真沒有想到,還有使用這種武器的英靈啊…………”

  在魯魯修槍口指向的地方,傳來一聲低沉而冷峻的男聲。那聲音在空蕩蕩的鋼筋混凝土建築中回蕩,叫人無法判斷它的出處,但是魯魯修卻很清楚,他在等待的人來了。

  魯魯修沒有回答也沒有出言詢問,只是淡定地用手中的狙擊槍對準了目標,即便還沒有展現這把槍的威力,但是誇張的造型卻不難讓人想象它的破壞力。

  “這樣真的好嗎?你的主人可是在我的手中哦?”

  隱藏在暗處的男人,好似嘲笑一樣地說道。

  透過聽筒同樣聽到了這一句話的衛宮切嗣握住電話的手微微一顫。

  『舞彌果然在他們手中,該死,他們是要逼迫我們同那個Archer正面交戰嗎?不,不對,他們沒有使用那一枚令咒的反應,到底想要做什麽…………』

  “呃…………”

  似是難以隱藏心中的憤怒,魯魯修輕輕暗罵了一聲,還是把自己手中的狙擊槍扔了出去。沉重的響聲停在衛宮切嗣和來人的耳中,心中各自響起不同的滋味兒。

  “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啊,雖然不清楚你的職階,但是騎士精神真得是很值得尊敬的風度不是嗎?忠誠,呵呵…………”

  而對方似乎也沒有再繼續隱藏自己的意思,慢慢地從自己藏身的柱子後面走了出來,將自己暴露在魯魯修的視線之下。

  “終於來了嗎?Assassin的Master喲!”

  面前這個充滿了威嚴的壓迫感的男人,身著漆黑的修道服,魯魯修是認識他的。

  “言峰,綺禮……”

  “喔?原本以為不過是偶然亂入的Master,看起來也不是那麽簡單的組合啊。”

  注意到魯魯修臉側探出來一角的藍牙耳機,當然知道那意味著什麽的言峰綺禮不由再次用審視的眼光看向了這個看似憤怒實則面帶冷笑的少年。如果僅僅從外觀上判斷,對方也不過是一個不到20歲的少年。

  『到底是怎樣的環境下才能夠誕生出這樣的英雄呢…………』

  聯想到對方層出不窮的詭計和深藏不露的城府,言峰綺禮再一次在心中思量著這個令遠阪時臣都不得不屈從的英靈,一股戰栗感油然而生。

  “廢話少說吧,我的Master,是被你帶走的吧。交出來,否則…………”

  即便是隔著耳機,衛宮切嗣也能夠聽出那話裡洶湧的殺意。

  原本想要告誡魯魯修不要衝動的衛宮切嗣沉默了,在他的心中卻充滿了疑惑,身為聖杯戰爭Master之一的人……而且應該好好隱蔽起自己的言峰綺禮,為什麽會特意出現在這種地方呢?他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麽呢?

  “你想見你的Master嗎?沒有問題,只要你,聽從我的命令就行。”

  『什麽?』

  電話的另一頭,正苦思著言峰綺禮來意的衛宮切嗣心頭一跳,短暫的驚訝和疑慮之後,衛宮切嗣幾乎一下子就明白了言峰綺禮的企圖。他想要利用手中久宇舞彌這個籌碼來脅迫魯魯修聽從他,以彌補他本身Assassin戰鬥力不足的問題。甚至都不需要動用久宇舞彌的令咒,騎士精神,又是騎士精神,真是高尚又無聊的枷鎖。

  『魯魯修可不是什麽正經的騎士…………』

  衛宮切嗣發現他忽然很想撓撓因為高速運轉而顯得有些短路發熱的腦袋。聖杯戰爭中,最令人頭疼的就是這個言峰綺禮,由不得他不得不慎重對待。

  『不過,這樣做的話,至少暴露了三個問題…………第一,舞彌在他的手中,但是不知道出於何種原因,他並沒有奪走舞彌的令咒,也許是他並不精通靈媒切除手術。但是,至少,舞彌暫時是安全的;第二,這個家夥還不知道我以及跟艾因茲貝倫家的關系,他甚至不知道舞彌是我的助手;第三…………』

  『這家夥,想要背叛遠阪時臣…………』

  言峰綺禮實際上是遠阪時臣的打工仔,這一點衛宮切嗣早就知道了,但是從如今的情況來看,言峰綺禮似乎有了脫離遠阪時臣的意思。不然為何要拉攏魯魯修這一張強牌,肯定是為了防范Archer。

  『這樣的話,沒準可以利用這一點,徹底除掉遠阪時臣和Archer…………』

  這樣想著的衛宮切嗣回身忘了一樣依舊塵埃密布的酒店區,掛上電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如同影子一樣融入了黑暗之中。

  “嘟……嘟………”

  伴隨著耳機中傳來機械空洞的響聲,魯魯修幾乎可以想象衛宮切嗣在人群中穿梭即將到達這裡的身影。

  『但是太慢了,你已經太慢了,不管是你的身體還是你的腦子…………』

  面帶著不屑一顧地微笑,魯魯修抬起頭來看向了眼前這個並沒有絲毫畏懼成分的男子,魯魯修皺了皺眉感覺有些說不出的異樣,這種感覺,就像是在面對著衛宮切嗣一樣。

  “那麽,遠阪時臣在哪兒?立刻帶我去見他。”

  “關於那個女人,你的Master要如何處理呢?”

  綺禮走到樓層邊緣,不顧大風把修道服吹起向下望去,魯魯修站在他的身旁,從這個男人臉上,魯魯修感覺只是看到了一潭死去的湖水,這個男人,真得在追求聖杯嗎?

  “如果讓衛宮切嗣察覺到那一枚令咒已經不在久宇舞彌手中或者他已經沒有辦法救回久宇舞彌的時候,恐怕…………他會選擇放棄久宇舞彌吧…………”

  像是在說些無聊的瑣事一樣,魯魯修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對於造成這件事情的愧疚,不,硬要說沒有表情也不對,魯魯修臉上的苦惱,分明就是在說,如果衛宮切嗣不這麽做,那麽他才是真正的困擾呢…………

  “之前,你好像說過,除了肉眼以外,只要不是用魔術道具查探或者魔術師檢測,令咒應該是不能被發現的是吧。”

  “如你所言。”

  “那麽,我明白了,接下來的對策。”

  言峰綺禮看著他的笑容,隻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一步三謀,說的就是這種程度的智慧吧。

  與此同時,綺禮感覺到了隱藏在他身邊的異形的氣息。

  “Assassin嗎?”

  “是,正是在下。”

  身披漆黑的長袍的Assassin跪在綺禮面前實體化。這個Assassin正是剛才在國道附近的森林中監視愛麗絲菲爾和Saber的三個Assassin中請命前來通報的那一個。

  “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在室內實體化嗎?”

  “實在是非常抱歉,可是在下有非常緊急的事情想要向您通報……”

  說著,Assassin探尋的目光不自禁地抬起來望向了立在一旁的魯魯修,白色的骷髏面具,透著濃濃的不解。

  “說吧……”

  微微一擺手,示意不用在意。言峰綺禮知道,在這個現在潛在的盟友面前,隱瞞情報是沒有意義的。

  “是,已經發現了Caster的蹤跡。”

  “謔,那麽,已經找到了他們的老巢嗎?”

  “是,對方不愧是魔術師的英靈,即便是我們Assassin也很難在不被注意到的情況下進入對方的‘工房’。不過現在已經確定了對方的大概位置,目前其他的Assassin們正在那周圍對其進行著包圍監視,只要Caster出現在工房以外,便能夠將其行動逐一掌握。”

  “也就是說Caster並沒有在工房內閉門不出而是很積極的在外面活動了?’’

  “是的,那是因為……”

  一想到報告之後自家主君的態度,Assassin稍微有點躊躇起來。Caster和他的Master的所作所為,也許會招來非常嚴重的後果。

  “……他們二人前往深山町旁邊的城市,將正在睡夢中的兒童抓回自己的據點。一直到天亮之前總共抓了十五人。雖然大部分都是比較平穩地進行著——但是其中三起被孩子的家長發覺而引起騷動,結果他們將那孩子全家都殺害了。”

  “也就是說,最近一直在瘋傳的針對孩子的殺人鬼,就是Caster和他的Master的所作所為了。”

  一直在一旁旁聽著的魯魯修突然插口道,雖然竭力去掩飾自己眼神中的不自然,但是魯魯修身上確有一種煩躁在蔓延著。

  “Caster毫無顧慮地使用魔術,而且在之後也不對現場進行清除和整理。現在璃正大人已經派出了聖堂教會的工作人員正在對現場的痕跡進行清理。不過……恐怕今後Caster和他的Master的行為也不會有什麽樣的改變。”

  “可以確定對方Master的身份嗎?”

  “似乎並不是間桐家的人。”

  『也就是說Berserker才是嗎…………』

  “總之,要先跟師尊會合。英雄王的動向呢?”

  末了,言峰綺禮也沒有忘記那個被放棄的Archer,在遠阪時臣切斷了所有魔術回路以後,他不僅僅失去了魔力供應的來源,就連想要靠著這一點來尋找遠阪時臣都做不到。僅僅靠著自身的魔力維持著現世的存在,如同孤魂野鬼。

  “是,Archer的話,在那之後去過冬木教堂,然後又去了遠阪府邸,之後就解除了實體化不見了蹤影。”

  『大概是去尋找魔力補充去了吧…………』

  心中稍微思索,言峰綺禮已經感覺到了有人接近。Assassin顯然也知道了,隱去了實體,躲在了一旁的石柱後方。

  “該走了…………”

  魯魯修淡淡地開口,目光仿佛透過黑暗布幕下的樓梯,看清了那端舉著他的愛槍的衛宮切嗣。

  『如果說久宇舞彌是誘餌的話,那麽真正成為獵物的,衛宮切嗣,是你喲。盡管追上來吧,我會準備一手大禮送給你的……』

  說著,魯魯修踏著虛空一樣的步子踏入了夜空,整個身體變作一團黑色的濃霧消失了,而一同不見的,還有言峰綺禮和他的Assassin。在衛宮切嗣半警惕半焦躁地踏入這片空無一人的地方,已經是1分鍾以後的事情。早已經沒有了任何人待過的痕跡。可是,所謂魔術師,並不是普通人……

  只見衛宮切嗣不慌不忙地從大衣的口袋裡掏出一罐類似噴漆的東西。沒有添加任何包裝的外觀,讓人不大想象這難道是塗鴉的工具?

  嘶……嘶……

  衛宮切嗣並沒有像是那些塗鴉愛好者一樣地在這裡留下奇怪的符號,他的噴漆方式是毫無章法的,簡直就像是只是為了將氣體散播每一個角落一樣。很快,在一處偏僻的角落裡,衛宮切嗣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如同擦上了熒光粉末一樣,在那一塊地方,有著零星的淺黃色痕跡。

  『中了!』

  衛宮切嗣略帶滿意地笑了笑,一路望去,那些零散的淺黃色標記如同路標一樣徑直指向遠方。

  “柳洞寺嗎?”

  輕聲呢喃了兩句,衛宮切嗣也轉身離開了這裡。

  而另一方面,在冬木凱悅酒店的倒塌現場,救援隊正在緊張的徹夜工作著。

  酒店的疏散人員在切嗣的魔術失去效果之後終於發現,酒店倒塌當時還有兩位重要的客人留在裡面。

  雖然對於事故發生當時處於酒店最上層的兩位客人的生還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但至少也要把他們的遺體找到才能死心。救援隊在照明車宛如白晝的燈光下,使用挖掘機迅速地清理著現場的瓦礫。

  到第二天黎明的時候,緊張地工作了一夜的救援隊員們的臉上都充滿了疲倦的表情。而就在這時,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你說發現了奇怪的東西?”

  接到報道的主任迅速地趕往現場,據隊員報道,在瓦礫之中發現了直徑長達三米的銀色球體。怎麽看都不像是建材的東西,忽然間就出現在瓦礫之中了。

  “……是建築裡的嗎?頂層旋轉餐廳的裝置?”

  “就算是那樣的話,一點也沒有損壞痕跡難道不奇怪嗎?”

  這麽說起來,這銀色球體的表面確實沒有任何被損壞的痕跡,反而像鏡子一樣反射著鮮豔的光澤。看上去就好像剛剛在這裡經過打磨一樣。

  “怎麽——看上去好似水銀一樣。”

  感覺到有點不可思議的主任一邊闡述著自己的感想一邊走過去摸了摸球體表面。

  當他的手碰到球體表面的時候,竟然一下子按了進去。

  “?”

  就在他大吃一驚的時候再仔細看去.卻發現自己的手只是碰觸在堅硬的球體表面並沒有按到裡面。

  “主任?”

  “……”

  周圍的隊員似乎誰也沒有發現剛才的異常,都帶著困惑的表情望著一臉驚訝神情的主任。

  “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必須把這個東西運出去。”

  “啊?”

  “用卡車把它運出去,快點。”

  救援主任忽然變得異常沉穩起來,用平靜的語言指揮著隊員們迅速行動。

  雖然救援隊員們仍然有些不明所以,不過還是知道眼前的這個來歷不明的球體,應該盡早將其撤離出場地。於是大家迅速將這銀白色的球體搬運到卡車的貨架上。

  “哎?主任呢?”

  忽然有一名隊員注意到,就在剛才還一直監督著他們工作的主任不見了。而就在忙碌地工作著的救援隊員身後,傳來卡車引擎啟動的聲音。

  在慢慢地駛離事故現場的卡車駕駛席上,坐著目光呆滯的救援主任。但是當救援隊員們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裝載著銀色球體的卡車已經消失在黎明的街道之中。

  五小時後,在市郊外巡邏的警車發現了失蹤的卡車和仍然坐在駕駛席上但失去意識的救援主任。但原本應該裝載在卡車貨架上的銀色球體卻只剩下一個空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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