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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的騎士王傳說》第9章:懷念與過往
  當魯魯修開車進入冬木市中央公園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了一日的辛苦的攀爬,遠阪府邸清晨時候的喧囂絲毫沒有對這個小鎮的人民造成任何的影響。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還是那樣充斥著日本式的忙碌,即便是在冬天,這裡受益於靠海的氣候,暖陽黏糊在人的臉上,依舊還是懶洋洋的仿佛夏日的午後。

  “真熱鬧啊。”

  三人在站前公園廣場下了車,看著來來往往人們忙碌的身影,愛麗絲菲爾閃爍著眼神不禁感歎道。她大概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人吧,不,應該說,是完全沒有想象過這個世界上會有這麽多人吧。

  同樣跟在她身邊的Saber,卻仿佛戰場的指揮官一般,冷冷的觀察著周圍的一草一木。似乎一點也沒有抵達異國他鄉該有的好奇心,反而倒是魯魯修,一臉懷念的打量著四周的景色。即便是處於不同的時空,這裡的一切還是充斥著十分豐厚的日本風味。不論是穿著和服的人群,寫著圓體日文的街邊拉麵攤都給了魯魯修一種十足的懷念感。

  “這裡,還是一點都沒有變…………”

  他輕輕地開口,看著已經幾乎以為永遠靜止在自己的記憶中的景色,眼中湧現出莫名的傷感。

  『呐,朱雀,如果那個時候我沒有向父皇建議進攻日本,你也會每天看著這樣安寧的景色直至老去吧。可是這樣的我現在仍然凝望著這片你永遠失去的生活,你卻不得不走上另外一條道路。看著這片景色,你會作何感想呢?你會恨我的吧…………』

  “魯魯修以前來過冬木市?難道說,魯魯修的時空也存在冬木市?”

  愛麗絲菲爾雖然只是艾因茲貝倫製造的人造人,並不具備很多正常人所需要的常識。但是要說到作為一個普通人應該具備的智慧,她卻有著相當的聰明。魯魯修只是曾經提過他是屬於平行時空的人,愛麗絲菲爾雖然不太明白魯魯修所扯出的一大堆關於某隻倒霉的貓到底死沒有死的問題到底有什麽意思,但是多少還是明白了,魯魯修所生活的世界,是一個跟現在的世界幾乎相同的世界。如果硬要說有什麽不同的話,應該就是歷史進程的不同吧。

  所以盡管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是愛麗絲菲爾還是明白了魯魯修的意思是說,他肯定去過他所處的時空的冬木市,所以才會說出這種話。

  “在我的世界中,也同樣曾經存在著日本這個國家。它們那裡的風俗文化倒是和這裡差不多,再看到這樣的景色,倒是很有種故地重遊的感覺,怎麽說呢…………多少有些傷感吧…………”

  所謂英靈,不管是來自於何地,身上流傳著怎麽樣的神話傳說,但是卻無一例外的,沒錯,他們都是已經逝去的英雄。不論生前留有怎麽樣的傳說故事而被魔術師們選中,但是他們都是亡靈沒錯。與身處在不同時代的Saber等人不同,留在魯魯修腦海中的,仿佛依舊是昨日的景色,這種物是人非的感覺,旁人的確是很難能夠體會到的吧。

  愛麗絲菲爾有些感觸地想著,她並不清楚魯魯修到底是因為而死,只是看著眼前這個始終面帶著笑容的少年露出的一臉莫名的哀傷,卻能夠感覺到,這裡,日本,的確曾經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回憶。

  “你說,‘曾經存在’是什麽意思?”

  與愛麗絲菲爾的傷感不同,一直在警戒著四周的Saber並沒有注意到魯魯修口氣中的傷感,只是聽到了某個敏感的詞匯,讓她有些不解地插話。

  “………………”

  魯魯修目光似是疑慮地看了Saber一眼,後者更是不解地望了望愛麗絲菲爾不明白自己哪裡問錯了。但是她不知道,其實魯魯修只是在想著該怎麽去回答她。

  “因為後來,日本這個國家滅亡了,被不列顛…………”

  魯魯修平靜的開口,靜靜注視著愛麗絲菲爾驚愕地捂住嘴巴,還有Saber因為震驚而瞪大的雙眸。穿刺於高樓建築的疾風不安分地擺弄著三人的發絲,魯魯修的身影在被刺得生疼的眼中顯得那樣遙遠。

  “你說,你是說不列顛將……日本……滅亡了嗎…………”

  Saber仿佛是還沒有能從這一事實中蘇醒過來,不知道為什麽,原本並沒有想要欺騙她的意思的魯魯修心中不可遏製地湧現出一絲絲的不滿。他目光複雜地看向仿佛大受打擊而顯得有些迷惘的Saber,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種宣泄的快感。是因為對方是不列顛的開國之君嗎?明明是不同的時空,但是魯魯修卻難以自製地遷怒於她。

  “啊,為了滿足皇帝陛下稱霸全世界的目的,不列顛對日本發動了全面戰爭。僅僅不到一個月,弱小的日本就被迫無條件投降,被剝奪了所有自由、權力已經名字的日本人,也成為了被不列顛人所支配的,豬狗不如的奴隸…………”

  “不,這不可能,以騎士精神為榮的不列顛怎麽可能會…………”

  狠狠地握緊了雙拳,Saber像是爭辯似的望著魯魯修,不列顛,一直以來用生命去捍衛去保衛的騎士之國居然會做出這種因為國王的野心而恃強凌弱的事情,對於以騎士自居的她而言,簡直是對自己信仰的侮辱和打擊。翡翠色的眼眸緊緊地盯著魯魯修的眼眸,像是苦求能夠在魯魯修的臉上看到一點的言不由衷。可是,魯魯修的眼中,只有淡漠的表情絕望地告訴Saber。

  “這是事實,因為當初策劃了這場戰爭的總指揮官,就是我………………”

  “呃…………”

  仿佛被倒抽了一口生氣一般,Saber一下子止不住步子而往後倒退了兩步,愛麗絲菲爾有些擔憂地看著她,Saber原本因為純正的王族血脈而顯得聖潔白皙的側臉看起來像是長時間失去陽光照射一樣失去了血色,被魯魯修所描述的驚人事實所打擊的她,能夠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信仰的崩潰。

  “日本在被不列顛奴役了幾年以後,仍然有不少的日本人並未有放棄武裝暴動反抗不列顛的暴政。但是,缺乏一個統一的指揮,日本人不過是一盤散沙,所帶來的不過是更多無意義地流血犧牲。不列顛的騎士們,失去了自己保護弱者的高尚,持有武器者單方面地屠殺著老弱病殘,婦女和孩童。這就是我的祖國,一個在全世界四處挑起戰爭的國家,神聖布裡塔尼亞,或者,說神聖不列顛也一樣……………………”

  “那,魯魯修你所說的推翻不列顛是…………”

  她仍未死心,拚著幾乎有些哆嗦的嘴唇,順著魯魯修充滿了憤怒的目光,停留在了這片市區街道上。

  “我因為頂撞皇帝,被流放到了日本。離開了不列顛以後,我開始四處收攏在全世界反抗不列顛暴政的志同道合的同伴,組建真正秉持正義與光榮的騎士團,解放被奴役的世界人民。明白了吧,Saber,我,就是反不列顛聯盟的義軍領袖。而也就是在我成為英靈前不久,我率領這原本日本的住民,成功推翻了不列顛在這裡的殘暴統治。”

  王道與騎士道,能夠將這兩者相結合的傳說,恐怕就只有不列顛的亞瑟王了。對於一個打從心底裡期盼國家繁榮昌盛的王者來說,國家雄霸天下之時當然是可歌可泣,可是…………

  “這樣的方式,這樣的不列顛…………”

  絕對不能承認,如果說丟失了原本騎士的光榮和高尚,而是成為了一個恃強凌弱的國度,那麽獲得了國家延續的不列顛又和那些侵入者有什麽兩樣呢。從火一樣的熱情到死一樣的絕望。

  『魯魯修,身為不列顛人的你,卻不得不要與自己的祖國為敵,這份痛苦,我總算能夠明白了一點了…………』

  “魯魯修,你托付於聖杯的願望,難道說是…………”

  顫抖著用沙啞地嗓音問道,Saber已經難以忍受這份回答所要帶來的痛苦而別過頭去。

  『為什麽,這樣優秀的騎士,卻不能被自己的國家所容忍。為什麽,為什麽偏偏要是你,不列顛喲…………』

  “不,不是…………”

  “呃…………”

  Saber有些錯愕地回過了頭,愛麗絲菲爾怔怔地看著她,恐怕連她自己也沒有能夠察覺到,那幾乎泛潮的眼眸,楚楚可憐。

  “這是我自己決定的事情,不會假手於任何人的。哪怕是萬能的聖杯,對於我而言,如果不是我親手達成的話,就沒有任何的價值了。”

  魯魯修堅定的說辭令Saber感到一陣沉默,愛麗絲菲爾不知道是不是再一次觸及到了Saber心中對於不列顛同樣的悲痛。

  『這兩個人,真是同病相憐呢…………』

  “魯魯修,你,真是堅強呢,既堅韌,又強大…………”

  略帶著有些黯然的口吻,Saber低著頭低聲呢喃道。

  “我一點也不強大…………”

  “根本就不…………”

  『沒錯,克雷多,我,還是那樣的無力…………』

  “總是在失去著,總是故意要讓自己表現得很堅強。但是,心卻在哭泣著……”

  魯魯修搖了搖頭,不知道想起了什麽。

  “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害怕嗎?”

  愛麗絲菲爾問道,就跟衛宮切嗣一樣,他那顆冰冷刺骨的心中,也藏有著難以觸及的溫柔,和對失去的害怕。Saber戴著黑色手套的雙手微微一顫,但隨著卻是更加的用力握緊。

  “恐懼,並不可怕。它能夠讓人認識到自己的弱小。只有認識到自己的弱小,人,才能夠變得溫柔和堅強。”

  “謝謝你呢,魯魯修…………”

  略帶著一絲解脫一般的輕松,Saber輕輕說道。魯魯修面對著淡然的表情,輕輕凝視著她,眼中同樣帶著說不清的情緒。

  “好了好了,難得我們來市區裡,不要一大早就盡說些沉重的話題啊…………”

  眼看著繼續說下去,太陽都要下山了,愛麗絲菲爾趕忙打著圓場。趁著現在魯魯修跟Saber“深情對視”的時刻,趕快見好就收才是正道。

  “嗯……說的也是,今天,大概是最後一天可以這樣隨意走在這種街上的時光了,不要留下遺憾啊。”

  魯魯修微微點了點頭,唇角依舊帶著晨曦陽光一樣的笑意。

  “愛麗絲菲爾,你決定就好了。我和魯魯修會保護好你的安全的。”

  仿佛要故意扯開話題一樣,在愛麗絲菲爾促狹的眼光直視下,Saber連忙向著一旁走開了幾步,仿佛生怕別人覺得她跟魯魯修關系不一般似的。見著這個場面,愛麗絲菲爾不由輕笑了兩聲,有種一切盡在不言中的**,而Saber,而還不知情地鬧了一個大紅臉…………

  “對了,Master對於接下來的計劃有什麽安排嗎?”

  “有一個,但是具體的實施上,還要等到晚上我們到達艾因茲貝倫城堡以後再具體商量。

  魯魯修說的客氣,但是Saber知道,她作為兩個Servant之一,實際上恐怕到時候沒有多少發言權。這一點上,她很不滿,非常不滿……

  『我也很想和魯魯修一起商量的…………』(無誤……)

  “那之後我們怎麽辦?”

  愛麗絲菲爾興致勃勃地問道,仿佛聽到了“沒你的事兒可以隨便一邊玩兒去了”一樣興奮。

  “這個麽……現階段就是看清形勢變化並靈活應對。”

  “也就是說.根本沒事做?”

  “正確。”

  對於魯魯修的回答有著十二分的滿意。看著一臉茫然的Saber,愛麗絲菲爾就像個孩子惡作劇成功了一樣微笑了起來。

  “可那就太不值了,難得從我們那麽遠來趕來。”

  愛麗絲菲爾微笑著環視著周圍的雜草。隨後自顧向前走去。她的步調乾脆俐落,連身邊Saber的腳步都有些亂了。魯魯修大概清楚了這個夫人的脫線性格跟自己的某個妹妹有的一拚,輕輕笑了笑緩步跟上。

  “難……難道有敵人的Servant?”

  “沒有啊,怎麽會呢。”

  愛麗絲菲爾立刻否定了。她回過頭,用邀請的眼神正視著Saber。

  “Saber,這麽難得,我們去逛逛街吧,一定很有趣。”

  Saber聽了這話一下子愣住了,真沒想到她居然會說這個。隨後,她的表情立刻嚴肅了起來。

  “愛麗絲菲爾,不能掉以輕心。既然已經踏上了冬木的土地,那就請你有身在敵國的自覺,聖杯戰爭已經開始了。”

  “對,所以我完全信任Saber和魯魯修能夠保護我的安全。不過如果有Servant接近,那應該能靠氣息分辨出來吧。”

  這確實是的。無論是靈體或實體,Servant與Servant之間能夠靠氣息來感知互相的存在。當然能力高低也根據個人的差異而有所不同,而且其中還有暗殺者那樣能隱藏氣息的Servant。

  “對我來說,我的感知極限是半徑兩百米。而且如果對方還使用了什麽特殊能力,那就難說了。魯魯修的話,是半徑二百二十米左右……”

  “謔,他連這個都告訴你了啊……”

  銀色長發的女子做著誇張的吃驚表情。這讓Saber感覺到有些不可理喻,不,也許真正惱羞成怒的是Saber才是吧。

  “愛麗絲菲爾!”

  “啊,也就是說,現在我們很安全吧。”

  “是,不過…………”

  “那你就當是我硬要拉你去的,反正我們也不知道該去找什麽。”

  “為了引出潛伏的敵人而故意在大街上亮相,也算是一計。而對於沒有偵查能力的Saber來說,要知道敵人的位置,也只能靠引蛇出洞這一招了。”

  聽到魯魯修煞有其事地說著這樣的話,盡管知道他是在胡說八道,Saber還是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只要她無法靈體化,那她就永遠無法選擇隱秘行動。但通過剛才的談話,Saber再次發現愛麗絲菲爾的行動中似乎包含著什麽目的。無論怎麽想,她都不像是單單為了玩才硬拉Saber出去的。

  “愛麗絲菲爾,還是盡快趕到據點和切嗣匯合的好。”

  “這個麽…………也是啊…………”

  愛麗絲菲爾開始支吾起來,看來她還能意識到自己的輕率是錯誤的。Saber覺得其中有隱情,便開始質問起愛麗絲菲爾來。

  “只是逛逛街而已,不用那麽緊張吧。我是第一次…………”

  愛麗絲菲爾似乎被嚇到了一樣低著頭回答。Saber無奈的歎了口氣。

  “你也知道,我是被聖杯召喚而來。然後學到了這個世界的知識,當然,腳下這塊即將成為戰場的土地我也了解。愛麗絲菲爾,這裡不是什麽大都市也不是觀光勝地,而據我所知,這裡連一個值得一看的地方都沒有。”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愛麗絲菲爾像個孩子一樣不停重複著這幾個字。過了一會,她終於下定了決心,向Saber坦白。

  “這……這……是我第一次出門……”

  “啊?……”

  Saber好像沒能聽懂一樣,當場愣住了。

  “我是說這是我出生以來第一次來到外面的世界。”

  “那你之前一直都呆在那座城裡?”

  愛麗絲菲爾輕輕點了點她一直垂著的腦袋,好像犯了錯一樣。

  “我只是為了聖杯戰爭而製造的人偶,所以沒有出去的必要。大爺爺是這樣對我說的。”

  Saber曾經以阿爾托莉亞的身份經歷的一生也並不幸福。而對於在那座冰封的城中,從出生起便被囚禁的人們,Saber也不禁感到同情。

  “不過,我也不是什麽都不知道哦。切嗣經常會帶些電影和照片給我看,還告訴我很多外面世界的故事。比如紐約啊,巴黎啊,許許多多的人過著各種各樣的生活。都是他告訴我的,當然,也說了日本哦。”

  愛麗絲菲爾露出落寞的笑容,憧憬地注視著周圍的行色匆匆的人們。

  “但是要說親眼看到的話,這是第一次。所以,很開心,不知不覺的就過了頭,真對不起。”

  Saber靜靜地落下目光,點了點頭。隨後她屈起細瘦的手肘,指向了愛麗絲菲爾。

  “Saber?”

  “雖然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裡,但保護公主是騎士的義務。雖然我還夠不上,不過我也在努力。請吧……”

  “謝謝。”

  愛麗絲菲爾的目光閃爍著愉悅的光芒,隨後她勾住了Saber的手臂。魯魯修略點這一點欣賞的目光跟在兩人的後面,管家一樣的打扮讓他顯得並不怎麽可疑,只是即使在繁華地段的中心,這樣的組合還是那樣的引人注目。身穿華服氣質高貴的銀發少女,以及被少女勾住手臂的玲瓏美少年,以及跟在他們身後,容貌俊美的年輕管家。

  即使在某個電影明星雲集的酒會派對上,也未必能目睹如此完美的組合。往日只有在屏幕上才能看到的影像,如今卻活生生地上演在日本某個城市的街道上。路人往往只要看一眼,就都會停下腳步。兩人只是漠然的走著,不像戀人般親密,也不像遊客般興奮,只是那樣沿著街道走著。偶爾他們會停下腳步,微笑著眺望在日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的窗戶,或是好奇地打量展示櫥窗裡的陳列品。

  但他們只是看著,卻不曾進過任何一家商店。他們像旁觀者,雖然走在這條街上,卻不處身於這片紛擾中。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走完這片城市的角落,冬天的太陽終於完全落下。街道被黑夜披上了另一層色彩。當看到色彩斑斕的霓虹燈不停閃爍的景觀時,愛麗絲菲爾沉醉了。世界上有無數城市的夜景遠勝於冬木市,但對於愛麗絲菲爾來說,自己的雙眼親眼看到的這一切,才是最美最珍貴的寶物。

  “太漂亮了……原來只要人多,夜就會變得這麽漂亮啊!”

  愛麗絲菲爾不禁激動地自言自語著,而Saber則無語的點了點頭。對於她來說,這片與自己曾經生活的時代相距甚遠的景色,同樣也給她帶來了相當多的感慨。

  但她腦子裡始終有一根弦緊繃著,這裡是敵人的領地,這一點從未改變。Saber的索敵能力並不優秀,而且根據情況不同,四處徘徊的Saber反而可能被敵方Servant先發現。雖然敵人大多不會直接對人群進行攻擊,但或許敵人會抓住某個時機對自己進行突襲。即使如此,她卻並沒有逼迫愛麗絲菲爾,而是選擇去陪她呼吸自由的空氣。這都是因為,她對自己的劍寄予了從未動搖的信心。她是被聖杯所選出的最強職階之一劍之座的英靈。如果是近戰,則無人能凌駕於她之上。她相信無論在什麽狀況下展開戰鬥,自己都能從容應付。所以,被偷襲反而最有利。只要光明正大地擋下攻擊,再找機會反攻就是了。她會讓所有低估她的愚蠢的對手知道,什麽才是劍士。

  “Saber,魯魯修,接下來我們去看海吧。”

  看著愛麗絲菲爾那一臉藏不住的興奮,男裝少女微笑著點了點頭。絕不能讓她注意到自己的緊張。自己曾發過誓要保護愛麗絲菲爾。所以,連此刻愛麗絲菲爾所體會的喜悅,Saber也決心守護到底。

  只要走過橫跨未遠川的冬木大橋,就能看到那裡有一座大型海濱公園。夜深了,寂靜的小路上只有她們兩人慢慢的走著。海上的北風毫無遮攔地直接刮過,吹起了愛麗絲菲爾銀色的長發,發絲如同流星尾般舞動著。這裡冬天時因為海風的關系,連約會的情侶都不願靠近。而第一次親眼見到海的愛麗絲菲爾,則因為早已習慣了寒冷而沒有在意。

  “這裡,應該趁天亮的時候來的。”

  海中只有冰冷的黑暗。Saber看著這樣的海,心懷歉意地開口說道。但凝視著海平線的愛麗絲菲爾卻立刻回答道。

  “沒有啊,夜晚的海也很美,像是夜空的鏡子。”

  愛麗絲菲爾聽著重重的海浪聲,逐漸露出了滿臉的笑容。或許是因為這天玩的很開心,她雪白的臉頰上浮出一層淡淡的紅暈。看著這樣的她,沒有人會想到她已經結婚並生了孩子。她的笑容那樣的純真無邪,仿佛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女。

  “原來和騎士您共同漫步在一個陌生的城市,是如此快樂的事情。”

  “不知我這個冒牌騎士的表現是否合格?”

  對於愛麗絲菲爾的玩笑,Saber這個不苟言笑的英靈居然說出了這樣調侃的話語。

  “合格,而且無懈可擊。Saber,今天的你是世界上最最完美的騎士。”

  “這是我的榮幸。公主殿下。”

  “當然了,魯魯修也是…………恩……就像是一個花再多錢也請不到的管家。”

  “承蒙誇獎…………”

  面對著身後如同柱石一樣迎風而立的兩人,愛麗絲菲爾似乎有些害羞地把臉轉向了海面。

  “說起來,Saber,魯魯修你們喜歡海麽?”

  “我的一生的話,幾乎都在戰爭中度過,海的話,也只不過是對故鄉的思念罷了…………”

  魯魯修淡然的開口,對於他那個時代而言,幾度重洋並不算太過遙遠的距離。

  “這個…………”

  Saber苦笑著,思緒卻飛回了遙遠的故鄉。

  “在我那個時代,我的國家海的那邊是侵略者的聚集地。所以我能想到的只有讓人不快的回憶。”

  “這樣啊…………”愛麗絲菲爾的表情因為Saber的回答而變得凝重了。

  “我真是的……對不起,我們一樣都是女孩子,可你身為亞瑟王,所以不可能有空去和騎士約會什麽的。”

  “嗯,也是啊…………”

  Saber一臉輕松的笑著縮了一下肩。她從不後悔舍棄女人的身份,因為她在乎的是馳騁於戰場的榮譽。

  “愛麗絲菲爾,其實你喜歡的不是和我,而是和切嗣一同逛街吧。”

  面對Saber的提問,愛麗絲菲爾露出一個清楚的笑容。

  “和他是不行的,會想起難過的事情。”

  Saber覺得有些不明所以。

  “難道切嗣覺得和你在一起的時間不快樂嗎?”

  “不,我想他應該和我感受到了同樣的幸福。可是不行,他是那種會因為幸福而感到痛苦的人。”

  Saber反覆咀嚼著這句話,想要通過它去理解衛宮切嗣這個男人心中所存的矛盾。

  “他覺得自己不配感到幸福,對麽?”

  魯魯修插話道。

  “或許吧,他總是用自己的心去懲罰自己。想要追逐著理想活著,就只有使自己變得更為冷酷,可他做不到。”

  愛麗絲菲爾眺望著這片海,想象著丈夫正在一個不知名的城市中,為了和自己共同的目標而奔走的身影。Saber想要再說些什麽,可她不知還能說什麽。

  『真後悔談到了這樣一個話題,這下今天的對話算是結束了吧。這真是一個讓人不愉快的結局…………』

  突然間,Saber抓住了愛麗絲菲爾的雙臂將她拉近自己。而因為這樣的動作,愛麗絲菲爾平靜的目光與Saber在瞬間交匯。

  “敵方的Servant?”

  “啊,在橫向一百米左右遠處的陰影中,敵人挑釁般故意暴露著自已的氣息。”

  而在明知自己的氣息已被Saber感知的情況下,對方沒有靠近而是在逐漸遠離。

  “看來,他是想引我們過去。嗯,還真有風度啊。是想讓我們選擇戰場嗎?”

  愛麗絲菲爾的聲音還是那樣平靜。而這份平靜,也正是她完全信任Saber和魯魯修的證明。Saber則是再次默默慶幸著自己遇到了一個好主人,不,應該說是一個好的代理Master。

  “看來對方的想法和我們一樣,想要引我們主動出擊。Saber,看來對方也是和你一樣,是喜歡從正面進行對決的Servant。”

  輕輕摘下了臉上的眼鏡,夜色下,魯魯修紫羅蘭色的眼眸閃爍如同星辰。

  “嗯,看來不是Lancer就是Rider……”

  Saber邊點頭邊自言自語著,而愛麗絲菲爾則對她還以一個大膽的笑容。

  “那就好好招待他吧。”

  『如您所願…………』

  雖然Saber很想這樣回答愛麗絲菲爾,但是魯魯修卻搶先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

  “魯魯修?”

  Saber有些不解的看著他,難道是有什麽陷阱。

  “這次的對手的話,很抱歉,就讓給我吧…………”

  魯魯修凝視著不遠處有些晦暗的燈火,眼色凝靜的說道。

  “為什麽?”

  “敵人這樣暴露自己,雖然很可能是想引我們過去,但是,也有可能是故意設下的陷阱。 ”

  “你的意思是?”

  “白天的事情,已經讓其他的Master對我們產生了警惕,難保他們不會聯合起來對付我們。這裡還是要小心行事,而且,太久沒有活動,我也有點手癢。還是說,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嗎?Saber…………”

  “怎麽會…………”

  對於魯魯修投來類似挑釁的眼神,Saber立馬義正言辭地搖了搖頭。

  “那麽,記得不要露面,遠遠看著就好。”

  魯魯修輕輕一擺手,身上原本所穿的管家禮服已經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將他整個人都融入黑暗的長領披風。

  回到車上自後備箱中取出了一個巨大的金屬箱子,魯魯修步履隨意的朝著敵人的所在的方位走去。愛麗絲菲爾和Saber隻好遠遠地跟在身後,同時按下了藏在口袋中裝置的按鈕。

  這是切嗣交給她的發信器,據說可以用來告訴切嗣自己的位置。切嗣非常喜歡使用這種沒有魔力的機械小道具。愛麗絲菲爾相信魯魯修的力量,但是卻也不願意違背自己丈夫的意思。但願這次的敵人實力遠在魯魯修之下,然後被她引以為豪的Servant輕松擊敗。愛麗絲菲爾期待著這樣的戰鬥。是,如果可能的話她想看到在切嗣介入戰鬥的瞬間,騎士們分出勝負,這樣,至少Saber不會知道白天的行動中,魯魯修和衛宮切嗣暗中的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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