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W:210H:140A:CU:/chapters/201411/2/3234028635505235525247100386326.jpg]]]“再見了,切嗣………………”
“嘟………………”
耳邊的電話傳來錄音播放結束的聲響,衛宮切嗣知道,久宇舞彌已經完成了他對她最後的要求。啟動奧利哈剛的結界,其代價,就是使用者的靈魂也將永遠被束縛在結界中,生生世世無法得以進入輪回,比之惡靈還要更加淒慘的存在。久宇舞彌主動獻上了靈魂,得以完成衛宮切嗣對魯魯修、Caster、以及Rider的戰略封鎖,雖然跑掉了Archer有些可惜,但是能夠一次性解決掉他們也不枉此行了。
衛宮切嗣沉默地放下靠在耳邊的電話,答錄機的留言選項已經不知不覺被他啟動,電訊號裡傳來茲茲作響的回音,像是那些消了磁的錄音帶,衛宮切嗣強忍著不想要流出眼淚,他在思索著要傳達給久宇舞彌的遺言…………
嘟……嘟……
錄音結束,一言未發的他,失聲痛哭…………
久宇舞彌已經不在了…………
在發出這個留言的前一刻,她就已經燃盡了最後的一點靈魂。衛宮切嗣按下錄音鍵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是期盼著這則錄音能夠像是魔術一樣傳達到這結界深處嗎?還是說,只是為了不讓自己的良心受到譴責呢?衛宮切嗣抽搐著說不出一個字,每每想要張口,但是映入眼簾的,卻是久宇舞彌一手繪製著召喚結界的術式,一邊笑著給他留下了遺言…………
他還能夠說些什麽?感謝你的犧牲嗎?一直以來衛宮切嗣都以為所有人類的生命都是等價的,不存在高下之分,只有數量的差別罷了。他為了要拯救更多的人,放棄了久宇舞彌,從天平稱量的結果而言,他勝利了。但是,如果說,生命真的是等價的話,那麽此刻拯救了更多生命的衛宮切嗣,這個時候充斥著他內心的孤獨和挫敗感又算是什麽呢?
輕輕地放下手中的電話,衛宮切嗣猶自掛著淚痕的臉上,刻滿了剛毅的表情,將剛剛的那一絲人味兒丟得一乾二淨,曾經的魯魯修,也有過這種表情………………
魯魯修就站在結界的另一側,望著一臉絕望又或者說是面無表情的衛宮切嗣不由有些心驚肉跳。因為他明白,真正到了一無所有,人才會所向無敵…………
“衛宮切嗣………………”
魯魯修第一次有些正視起這個只有幾天時間接觸的Master,如果說只是為了勝利的結果,那麽這個家夥無疑使最好的Master,可是,作為一個人類來說,他實在有些可悲………………
“可惡的家夥…………”
啊,倒是差點把這個家夥給忘了…………
聽到Caster那依舊扭曲的聲線,魯魯修下意識地回過頭去望了他一眼,先前最後一擊的突刺雖然魯魯修最後關頭收回了力道,但是即便是刺偏,那樣的萬鈞之勢,仍然帶走了Caster已經面目全非的右手臂,連帶著他染紅了的法衣,整個人看起來有著說不出的猙獰和虛無。他已經沒有什麽威脅了,魯魯修略帶著輕蔑的眼神掃了他一眼。已經完全提不起興趣再跟他再戰,可是…………
“我與貞德的再會,就讓我不才吉爾斯·德·萊斯獻上死亡與頹廢的狂宴玷汙神的光芒吧,呃!貞德!”
Caster的口中再度念出了不明含義的詠唱,相當於禮儀咒法的多重詠唱,而且是動用數十人的魔力才能發動的那種。但是擁有至極的寶具“螺湮城教本”的Caster一人就足以發動。在冬木市的所有魔術師換句話說,所有參加聖杯戰爭的Master們,也必定都感受到了這一股不同尋常的魔力。
紫色的濃霧像是要把Caster吞噬一般從他的書本中溢出,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腳下的土壤,堆滿了魔物屍體的地面聚集了大量恐怖的異形之影,比之之前的還要更為龐大,甚至可以說是巨大的身形在土地裡翻滾著,簡直是在開荒一般將整座森林都要翻新一遍。從極不尋常的魔力釋放來看,毫無疑問,Caster正在施行某種大規模的魔術。
Caster瘋狂地笑著,虔誠的表情像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彌撒。他手中的魔道書中,源源不斷地湧出狂亂的魔力漩渦,周圍的空間也因此變得扭曲。作為超出常規的魔力爐,同時亦是能獨自釋放術式的寶具落入狂人的手中,就成了無比危險的凶器。
“如今我將再次高舉救世主的旗幟!被舍棄者聚集到我身邊來!被蔑視者聚集到我身邊來!我將統帥你們!領導你們!吾等受欺凌者的怨恨,即將傳達給神!天上的主啊!吾將洗刷罪孽讚美您!”
Caster帶著滿臉邪惡的笑容,無比瘋狂地回答道。在他的腳下,幽暗的霧氣也開始騷動起來。聚集在召喚師腳下的無數魔怪,一齊射出無數的觸手將身穿鬥蓬站在他們頭上的Caster吞沒乍看之下,這似乎是反叛的使魔們襲擊Caster,但被觸手纏滿全身的Caster,反而提高音量狂笑起來,狂傲的笑聲近似尖叫。翻起的塵土仿佛要比之前的濃霧還要濃密起來,將被觸手吞沒的Caster推起。曾經作為他立足點的魔怪群數量劇增,以之前的大小來計算的話,數量恐怖得難以想象。
“Caster被吸收了?!”
魯魯修感到渾身戰栗,在他的眼裡,以召喚師的身體為中心聚集的魔怪,數量繼續增加。
螺湮城教本的召喚能力,真可謂無窮無盡。無數的觸手糾結、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肉塊。肉塊上粘滿了令人作嘔的粘液發著光,真可謂粘灘肉塊。不僅如此,肉塊仍然繼續膨脹。Caster的身形已經完全看不到了,只有他的聲音還在狂傲地回響著。
“傲慢的神啊!冷酷的神啊!吾等將把你們從神座上拉下來!神寵愛的羔羊們!擁有與神相似身體的人們!將被吾等盡情地凌辱,撕碎!吾等叛逆者的嘲笑,將隨神之子的悲鳴敲開天國之門!”
汙穢的肉塊逐漸膨脹成形,或者可以說,這種形象正是異界魔物的本體。至今為止Caster所驅使的魔怪們,全部都是這個的碎片,只是雜兵而已。那聳立在黑暗中的異形之影,形象可憎而且具有巨大的壓迫感,魯魯修不禁歎了口氣,即使是深海的霸者鯨魚與王烏賊,也沒有這麽巨大的形體。這種君臨於世界上一切海域的、噩夢般的身影,正是無愧於海魔這種稱謂的水生巨獸。雖然此刻是被召喚到了陸地上可能力量有所下降,但是此時此刻,真的是最糟糕的情況。
魯魯修和Rider都被關在這結界中,如果是在外面,憑借著機動性和速度,雖然麻煩,但是好歹還能夠與之一戰,但是到了這結界中,隨著怪物體型的不斷增大,能夠供魯魯修和Rider迂回的空間已經越來越小。到時候,別說是被這滿身觸手的怪物惡心死,光是這要命的身體,就能夠讓魯魯修和Rider被壓死。
但是,此刻同樣在意的還有身處在結界外部的衛宮切嗣。他用手握緊了電話,臉色冷漠地盯著結界中的怪物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在他的認知裡面,所謂魔術,是指馭魔之術,不過,那種家夥是不能以這種小概念來理解的真正的魔。渾身上下充滿饕餮、吞噬這種欲望而實體化的產物。召喚這種東西的行為本身,已經不能叫做術了。這個Caster,原本在歷史上就是臭名昭著的煉金術師,那麽他召喚出來這個怪物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這個怪物並不是要向誰挑戰,對,衛宮切嗣很清楚,那個Caster甚至不具備控制這個魔物的能力。這個龐然大物,只不過是被邀請來進食而已。這樣的城鎮,用不了幾個小時就會被它吞得什麽也不剩!!!看來Caster根本沒有認識到戰鬥的目的,以及勝利的意義。那個瘋狂的Servant,是打算破壞聖杯戰爭本身,以及毀滅這個城市的一切生命。
衛宮切嗣看了一眼右手手背再一次浮現的最後一枚令咒,轉過身去沉默地走開了…………
『舞彌,我不會讓你的犧牲白費的…………』
聽到熟悉的聲音,魯魯修回過頭。手握韁繩,閃閃發光的神威戰車降落到魯魯修的身後,彪形大漢的Servant,征服王向魯魯修極不恭敬地笑了笑。
“今晚暫且休戰,放著那樣一個大家夥不管的話,我可無法安心與你交手。”
Rider毫不在意魯魯修挑釁的目光,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沒有現在開打的打算。見到魯魯修輕輕點了點頭,韋伯終於表現出了明顯的決心,從Rider的戰車控制台上小心地探出頭來,沒有要下車的意思。對在戰場中的人而言,無論是殺死敵人,還是結盟,都是不夾雜任何私情的冷靜判斷,這一點是一致的。這正是縱橫於亂世者共有的精神意志,雖然這麽說,現在無論如何也必須阻止Caster的瘋狂行為。畢竟,能夠不能夠逃出結界是另外一回事,但是如果是被這種關門打狗的方式憋死的話,兩個英雄的名字都要蒙羞了。
“你有什麽策略嗎?”
“不管怎麽說,只能速戰速決吧。那個怪物雖然現在還靠Caster的魔力供給才能在現界維持,但是,誰知道還會不會繼續增殖,如果再龐大一點的話,我們就完全沒有迂回的余地了。而且,也不能保證這個結界就一定能夠鎖住魔物,如果放跑了他,恐怕在外面就更無法應付了,在這之前必須阻止Caster。”
Rider理解地點點頭,那家夥的那本魔道書——自律式召喚魔力爐,螺湮城教本這個超越常規的寶具,現在已經與Caster一起成為了海魔的心臟。
“可是…………”
Rider面有愁色地看著那個墨綠色的龐然大物。
“Caster在那堆肉的中心,該怎麽辦?”
“從之前那些魔物的外形來判斷,之前我們所面對的,都是這個大魔物本體的一部分,那麽,就不能不考慮到這個魔物擁有超快速再生能力的可能性。要一口氣將它轟得連渣都剩!”
“那麽,有什麽方法嗎?”
Rider挑了挑眉說道,魯魯修既然說出了這樣的方法,那麽恐怕,他自己本身已經具備了這樣的能力。沒準,這是見識這個Saber的寶具的好機會。
“只要能夠確認Caster的所在位置,我就能一擊乾掉他!”
目光掃向一旁空無一人的雪地,魯魯修肯定地對著征服王說道。但是實際上魯魯修的心裡可沒有這樣十拿九穩,他跟Saber的魔力供應都是來自衛宮切嗣,以一個魔術師的資質而言,衛宮切嗣並不能算作是一個優秀的魔術師,所以,沒有再找到衛宮切嗣的身影可能說明了兩個問題。
『其一,衛宮切嗣見勢不妙現行撤離了,以他現在的魔力很有可能不足以支持魯魯修使用“陽電子破城炮”,但是除此以外,也沒有什麽好辦法了。現在失去了令咒的加持,我要使出這一招消耗太大,一擊不中的話就完了…………』
『其二的話,那就是衛宮切嗣堅信這個結界不會被破壞,任憑Caster的魔物是何等的強大,他都無法撐開這個結界。那樣的話,我和Rider也就只是等死罷了。』
無論哪一個對於魯魯修而言都不是什麽好事,事實上,現在的他,有些無計可施,但是這一切卻不能被Rider看出來,他還需要讓Rider去試試水。
“我知道了,先鋒就由我來擔任吧,你就瞅準時機一擊斃命。”
雷厲風行,這大概也是征服王這一類英雄所共有的特點,雷聲轟鳴的鐵蹄,毫不留情地打得海魔血肉橫飛。空中再一次弘揚著征服王那令人心潮澎湃的爽朗笑聲,仿佛之前的劣勢都不過過眼雲煙似得,可是,正如同魯魯修所擔憂的,超快速再生能力,在鮮血都還沒有流乾的斷口處,傷口瞬間就被新肉填平了。
肉體的再生能力,以前Caster所召喚並驅使的魔怪們也同樣具有,並不值得驚歎。可是,這次的大海魔,體型實在龐大。就像在沼澤中打洞一樣,即便是以神威車輪的雷霆攻擊,也根本趕不上再生的速度。魯魯修只是象征性地射擊了兩槍就放棄了,遠遠地退至一旁結界的邊緣,皺著眉頭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個時候,他猛然掃向一旁的雪地裡,拜Caster所賜,之前仿佛披上了潔白的銀裝一樣的景致被摧毀的一乾二淨,現在充斥著森林的,是滿地之前被燒焦或者被四分五裂的魔物殘骸,但是魯魯修關心的卻不是那些。真正吸引了他的目光的,是那處被翻出的土壤中,暴露出來的東西。雖然有所預感,但是魯魯修還是止不住額頭直冒冷汗。
那是一塊麵包大小的塑料包一樣的東西,上面貼著各種各樣的器件。一旁的天線說明了這個東西的用途,魯魯修對於這個東西當然是再熟悉不過了,黑色騎士團的行動中,就無數次地用到過這種東西。
炸彈…………
放眼望去,這座森林被翻出的土壤中,都能夠依稀看到數以千計的炸彈。衛宮切嗣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這個結界中的所有人,結界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防止這些人逃走,同時也為了將爆炸的威力范圍鎖定在結界以內。
衛宮切嗣,他的目的是引爆這冬木市四大靈脈之一的艾因茲貝倫城。這種摻雜了特殊魔術手段的炸彈,會在引爆的瞬間印發連鎖反應。考慮到這裡處於靈脈的匯聚地,那麽爆炸的威力更是要成百上千倍的計量。根本不需要魯魯修釋放破城炮了,這些炸彈的威力,足夠將所有的Servant歸西。
showhand!
『大意了啊,我……沒想到居然會被逼到這一步。衛宮切嗣,你可真是個瘋子!』
“嘟……嘟…………”
魯魯修已經放棄了馳援Rider的想法,即便他們能夠解決掉Caster,這些炸彈的力量也能夠讓他和Rider歸西。抬起頭望了一眼因為濃霧而顯得有些蕭索的天空,魯魯修歎了口氣,承認了自己的失誤。
“沒有想到,艾因茲貝倫家的人,居然會使用奧利哈剛的結界。這次聖杯戰爭的規模和意外,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象。”
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了遠阪時臣略帶著焦急和惱怒的聲音,盡管他竭力克制著,但是發生了這種事情,他作為遠阪家的家主,同時也是這片土地的管理者,依舊感覺到顏面蕩然無存,魯魯修隻好生硬地打斷了他。
“現在可不是說這些東西的時候,這個結界……你知道多少…………”
“這個結界,最初,就是在三個家族用來制定聖杯戰爭之初,想要用來為英靈維持在現世提供靈魂存在的條件而被創造出來的,但是事與願違,結界的確具有將靈魂束縛的能力,但是卻不是讓靈魂穩定出現在現世,而是被束縛在結界中。更何況,還要搭上一個人的靈魂,這對於魔術師而言無疑使禁忌的結界,所以,它再創造出來的那一天,就被吾的祖先封印了,知道這件事情的,也只有另外兩個家族的人,沒想到…………”
“也就是說,被結界束縛的靈魂,無法逃脫了哦?”
魯魯修刻意加重了語調,遠阪時臣略微沉默了一會兒, 隨即開口。
“確切的說,應該是失去了轉換為靈體的能力。所以無法從結界中逃離。”
“也就是說,封印的,僅僅只是我們的能力和肉體對吧?”
“啊…………”
『畢竟,最終的目的都是你們英靈的魂魄…………』
遠阪時臣這樣想到,嘴上卻稱是。
“時臣,你應該已經從言峰璃正神父那裡補充了令咒吧?”
魯魯修的口氣裡有種不容置疑的詢問,遠阪時臣略微錯愕,隨即沉默表示了認同。他的確是違規要求了更多的令咒給他,反正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個階段,聖堂教會的意義已經不複存在了。既然如此,那麽就要最大限度地利用資源…………但是魯魯修不知道,遠阪時臣不僅僅補充了用來限制魯魯修的令咒,就連控制英雄王的令咒,也被補充到了三個。
回過頭看了一眼之前英雄王離去的方向,魯魯修冷笑著對著電話中的時臣說道。
“那麽,現在就是使用久宇舞彌小姐‘遺產’的時候了,完成這一步所必須的令咒,王車易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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