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日細心的觀察,江舟發現,曼陀山莊有一個地方很是隱蔽。那是一個閣樓,從外面看,裝飾的很華麗,跟其他建築距離很遠,孤零零一個在那裡。
這幾日,江舟和木婉清一直都在試圖找解藥,他們猜測,解藥所在的地方,無非有兩種可能,要麽是王夫人那裡,要麽是山莊裡的某一個秘密的地方,也就是專門用來存放毒.藥、解藥這些東西的地方。
假如是第一種情況,確實很棘手,從王夫人那裡盜出解藥,其難度不亞於把她綁架走,而他們對於綁架王夫人這件事,實在是一成把握都沒有。假如是第二種情況,相比於第一種,肯定就容易了很多。
他們不知道是第一種情況還是第二種,就隻好一個個的嘗試,現在,就是抱著僥幸的心理,嘗試第二種情況。
夜幕降臨,太湖上吹來的風有些陰冷,遠遠看去,曼陀山莊就像漂浮在湖面上的一片浮萍,其上星星點點的燈火,使之更顯寂寥。
兩個人,在夜幕的掩藏下,從一個花叢躲到另一個花叢,從一個牆角轉移到另一個牆角,而他們所去的方向,正是江舟這幾日一直都在觀察的那個閣樓,這兩個人,自然是江舟和木婉清。
他們猜測,假如王夫人把解藥放在了某一個隱蔽的地方,這個閣樓有最大的嫌疑。
“相公,你在下面給我把風,我上去。”木婉清小聲道。
江舟扯了扯他的衣服,道:“還是我上去吧,我在下面太扎眼了,容易被別人發現。”
確實,現在木婉清穿著的是一襲黑色勁裝,連鞋子和頭髮上的頭飾都是黑色,黑夜就是她最好的掩護。相比之下,江舟就顯得業余了很多,穿的衣服,還是他的那一身純白長衫,即使是夜晚,也很好辨認,距離好遠,就能看到那裡杵著一個人。
木婉清沉思片刻,道:“好吧,你上去,我把風,按照我們這幾天的觀察,這個閣樓上應該沒有人,但是,假如上面有人或者有什麽危險,你一定要趕緊下來或者叫我,知道嗎?”關心之情,溢於言表。
“老婆,怎麽了?怕我死了,你會守寡?”江舟壞笑道。
“呸呸呸,你胡說什麽!死呀死的,難聽死了。你快吐口唾沫,把剛才說的晦氣話吐出去。”木婉清看著江舟,表情很嚴肅。
江舟道:“沒必要吧,我剛才也就是那麽一說,開玩笑的。”
“開玩笑也不行,你快吐!”木婉清催促道。
“嘿嘿,我偏不吐。”江舟眼珠子一轉,邪邪一笑道:“你讓我摸摸你屁股,我就聽你的。”
木婉清實在無語了,氣的一張俏臉紅撲撲的,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江舟恐怕死了沒有一百遍也差不多了。
江舟往後稍稍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道:“老婆,我跟你說,你別想打我,咱們這是來偷東西呢,弄出太大的動靜,萬一讓別人發覺了,後果不堪設想。”
木婉清白了他一眼,道:“如果咱們不是來偷東西的,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裡?”
江舟笑著道:“有道理,有道理,我剛才說的那事兒……”
“你正經一點行不行?”說完又感覺和沒說一樣,讓他正經一點,太困難了,隻好道:“你趕緊摸,咱們還有正事呢。”
江舟大喜,兩眼裡放出貪婪的目光,如果他這個時候,再用大舌頭在嘴唇上舔一圈,像極了大灰狼。
……
“你不是說隻摸屁股嗎?”
“我的手怎麽不聽使喚了,無緣無故跑到前面去了,真是奇怪!”
木婉清:“……”
“老婆,你整個人都掛在我身上,我很累的知道不知道?”
……
……十分鍾後……
江舟咽了一口唾沫,潤了潤嗓子,道:“老婆,那我上去了。”他選擇了適可而止,現在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勢,假如還不趕緊撲滅,就真的要出事了。
“嗯,你小心一點。”木婉清小聲道,小臉紅撲撲的。
“太刺激了!”江舟感覺渾身的細胞都被調動了起來,走起路來健步如飛,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每一次的感覺都不一樣,每一次有每一次的刺激,真是奇也怪哉。
江舟隱沒在夜幕裡好久,木婉清才緩過來神,嘟著嘴,自言自語道:“大色.狼,就知道欺負我。”忽然想到,這個家夥好像一直到最後都沒有吐那一口唾沫哎!本以為是公平交易,最後落得一個血本無歸。
江舟小心翼翼地上樓去,腳底下沒有弄出一點聲響,他仔細地傾聽,也沒有聽到什麽聲音,看來這樓上確實沒有人,腳下也就不再那麽小心。
“誰?娘,是你嗎?”
聲音雖然不大,在江舟聽來,不亞於五雷轟頂,渾身激靈靈打個寒顫,心道:“壞了!原來有人在這裡。”
“吱呀”一聲,連通主廳和隔壁房間的門開了,江舟隱隱約約地看到,一個苗條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那人看到他,明顯吃驚不小,顫聲道:“你……你是……”
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一咬牙,欺身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了上去,左臂環住她的腰,右手捂住她的嘴,定睛一看,原來懷裡抱著的這個人是王語嫣,心裡也是松了一口氣,他還真的怕是自己製服不了的人,那樣的話,他們今天的行動無異於自投羅網。
嘖嘖,我小姨子的腰這麽細,跟我們家婉兒都有一拚了,身上也有股香味,跟婉兒的還不同,這小妮子雖然性格很悶,但是這臉蛋還有身材,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現在他在王語嫣身後,她還不知道背後的這個人是江舟,江舟的大腦飛速地轉著,努力地想辦法。
殺人滅口肯定是不行的,雖然現在,大家都不知道木婉清和王語嫣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但是他知道啊,不能做對不起良心的事。如果放了她,他和木婉清的計劃就暴露了,王夫人很有可能直接翻臉,雖然王語嫣這會兒還不知道他是誰,但是只要她跑去把經過給王夫人描述一下,就憑王夫人的聰明才智,分分鍾就能猜透到底是怎麽回事。
良久,江舟急出了一身汗,想著既然已經暴露,那就只能速戰速決了,今晚說什麽都要找到解藥。
小聲道:“我放開你,你別亂喊亂叫行不行,如果你答應,就眨一下眼睛。”
王語嫣使勁地眨了一下眼睛。
江舟慢慢地松開她,始終不敢距離她太遠,怕她忽然喊叫,來不及製止,道:“雖然這裡很黑,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
“你是江叔叔吧?”王語嫣道,有些局促不安。
“嗯,是我,我來這裡是找“化腸散”的解藥的,沒想到遇到了你。”
王語嫣疑惑地道:“化腸散的解藥?你找它幹嘛,你中化腸散了?我還以為你是到琅嬛玉洞來……”好像意識到什麽,忽然低下頭,不說了。
琅嬛玉洞?這裡是曼陀山莊藏書的地方,這也太巧了吧!看來這小妮子大晚上不睡覺,感情是在這看書呢。還有,難道她不知道我和婉兒實際上是被軟禁在這的?連婉兒被逼著吃了毒.藥都不知道。
她的幾句話,信息量奇大,江舟消化好久,組織了一套最穩當的措辭,這才道:“是這樣的,我的未婚妻也在這裡你知道吧,她的脾氣很不好,剛來的那一日,她跟王姐姐吵了幾句嘴,被王姐姐逼著吃下了化腸散,說是只要她去道歉,就給解藥。我苦勸好幾天,誰知道她的性子極倔,說什麽也不去道歉,沒有辦法,我才出此下策。”
王語嫣跺腳道:“我娘越來越過分了,先是跟我表哥鬧別扭,現在又難為木姑娘,你說的那位姑娘我見過,很漂亮呢,原來是叔叔的未婚妻,還有,化腸散的解藥不在這裡,在我娘的房裡呢。”
他們面對面站著,屋裡一片漆黑,只能模糊地看見對面有一個人,王語嫣道:“江叔叔,咱們到裡面屋裡談吧,這裡太黑了。”說著往隔壁那個房間裡走去。
江舟跟了進去,只見這間房跟外面的那一間差不多大,擺設很簡單,一張桌子,幾把椅子而已,桌子上放著一盞油燈還有幾本書,他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牆壁,發現其上有幾條縫隙,知道這裡還有一個暗門,心道:“看來這暗門的後面,就是琅嬛玉洞了。”
琅嬛玉洞在牆壁裡,需要機關才能打開,王語嫣以為江舟看不透裡面的貓膩,就把他帶進來了,卻不知道江舟對這裡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江舟把四周大致打量了一下,就又開始思考線下的問題,他現在的心情,用又是歡喜又是著急來形容最恰當,歡喜的是,他暫時把王語嫣唬住了,在這件事上,更偏向他們,著急的是,解藥還真的在王夫人那裡,這下更難拿了。
王語嫣沉吟片刻,道:“江叔叔,這樣吧,我陪你去見我娘,我幫木姑娘求一求情,說不定我娘就把解藥給了你呢。”
江舟道:“如果你求一求情,就能要來解藥,我早就把解藥求來了,在王姐姐那裡,我的面子應該比你的大。”
王語嫣無話可說,她見過王夫人跟江舟說話時的情形,從小到大,她很少見王夫人這麽和顏悅色的跟一個人說話。
她道:“江叔叔,那你準備怎麽辦?”
江舟吸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說:“語嫣呐,要不你去幫我把解藥偷出來怎麽樣?”
“啊?那怎麽可以。”王語嫣顯然很是驚訝。
“可以啊,怎麽不可以了?王姐姐不過是跟婉兒賭氣,這解藥是肯定會給的,只不過早一天晚一天罷了。我就是想,既然是毒.藥,肯定對身體沒什麽好處,就想早點給她解了毒。”江舟道。
王語嫣道:“這……這樣不好吧,我怎麽能跟我娘作對。”
“有什麽不好啊,你都這麽大啦,有自己的想法啦,不一定什麽都要按王姐姐的話去做,王姐姐說的話做的事也不是時時都是對的,對不對?”江舟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誘騙小姑娘做壞事的壞蜀黍。
“這……這,但是……”王語嫣皺著眉道,看來還是不想答應。
江舟剛才在桌子上的那幾本書上掃了一眼,書皮上的字都一樣,歪七扭八的,但是也認出來了,寫的都是:“小無相功”,他見王語嫣不想答應,就想著給她一些好處。不是有這麽一個道理嗎,世上沒有買不通的人,只是你出的價碼不夠。一開始他的策略是,利用王語嫣的同情心和正義感,空手套白狼,發現不好使之後,他現在要加價碼了。
江舟拿起那幾本,道:“語嫣,你這是看什麽呢?”
王語嫣顯然有些慌亂,道:“這是……啊……沒什麽。”說著說著臉蛋就紅了。
江舟暗暗好笑,這小妮子不會說謊,還沒說呢,臉先紅了,道:“這小無相功你應該看不懂吧?”
“你……你怎麽知道的?”王語嫣很驚訝。
江舟笑了笑,隨手翻了翻那幾本書,道:“你是不是問我,這書上都是豬肝幾斤,豬肺幾錢,我為什麽不把它當成帳簿?”
王語嫣一雙眸子裡閃著光,興奮地道:“噢——,我真是傻呢,你是逍遙派的人,自然知道裡面的玄機,這幾本書我都研究好久了,就是看不懂怎麽回事,江叔叔,你能不能看得懂?”
江舟道:“我當然看得懂,我教你。”說著,把裡面的玄機解釋給她聽:正月初一,收銀九錢八分,就是第一天輕輕吸氣九次、凝息八次。“付銀八錢七分”,就是輕輕呼氣八次、凝息七次。正月初二……
江舟說完,王語嫣一臉的興奮,道:“太好了,原來是這麽一回事,我原來怎麽就沒有想到。”
江舟笑著道:“我幫你這麽大的忙,你幫我去偷解藥可以了吧。 ”
王語嫣想了想,道:“一開始的時候,我感覺怎麽能夠跟娘作對,就不敢答應你,但是現在,你也幫了我的忙,我再拒絕的話,就不通情理啦!以後讓娘罵我一頓好了,你讓我什麽時候去偷解藥?”
江舟高興地要死,一顆小心臟撲通撲通地跳,捶著腦袋道:“對啊,什麽時候呢?什麽時候比較好呢?”
“王姑娘,你現在去方便不方便?”
江舟和王語嫣驀地扭頭,就見木婉清推門走了進來。
“婉兒,你怎麽上來了,你不是在下面把風的嗎?”江舟問道。
“你先別說話,一會兒我自然讓你說個夠,王姑娘這麽漂亮,你給人家上課的時候很開心吧。”目光很是凌厲,然後扭頭對王語嫣道:“王姑娘,這會兒能拿到不?我等不及啦。”
木婉清的忽然出現,讓王語嫣很是詫異,愣了愣道:“我娘應該還沒有睡,應該可以拿到。”
“那咱們這就下去怎麽樣?”木婉清道。
“好啊,咱們下去吧,我這就去我娘那裡拿解藥。”王語嫣道,聲音很小,她聽木婉清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商量的口氣,但是每一句話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冷得很,她也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木婉清為什麽這麽生氣,心裡還老大不服氣:“我和江叔叔光明正大地討論武功心法,她怎麽想得那麽不堪。”說著出了門,率先向樓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