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香水榭會客廳
木婉清和阿朱聊得甚是開心,嘰嘰喳喳的,江舟在一旁根本插不上話,其實他也不是真地插不上,主要是不敢。木婉清最反感的就是,他跟年輕美貌的姑娘勾搭,當初江舟因為說了一句,見到漂亮姑娘,要看上一眼,就差點被打臉,阿朱這麽漂亮,木婉清自然防得緊緊的。
江舟在心裡直抱屈:“阿朱是蕭峰的老婆,我怎麽會有想法?還有,她還是我的小姨子呢,我做姐夫的跟小姨子搭個訕,很正常嘛,就算是調.戲一下,反正都是一家人,也沒什麽啊,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小姨子。”又一想,他好像有很多小姨子,那以後豈不是……,江舟露出了猥瑣的笑容。
“你笑什麽呢?”
江舟一驚,發現木婉清和阿朱都是一臉黑線地看著他,坐直了身子,輕咳一聲,嚴肅地道:“婉兒,是這樣的,我一直都在武功上有一個不懂的地方,剛才,我一邊吃著糕點,一邊思考,然後你猜怎麽著,我想通了!再然後,你就知道了。”
木婉清當然不信他的話,從來沒見過他下工夫練過武功,還說什麽一邊吃糕點一邊思考,說一邊吃糕點一邊吃糕點還差不多。還沒聽完,就衝他翻個白眼,下意識地往糕點盤裡看了一眼,疑惑的道:“糕點呢,剛才不是還有四大盤的嗎?”
阿朱這裡的糕點做的很是考究,總共有四種,分別是玫瑰綠豆糕、茯苓軟糕、翡翠甜餅、藕粉火腿餃,形狀精雅,每件糕點都似不是做來吃的,而是用來玩賞一般。
剛來到的時候,木婉清嘗了一個,讚不絕口,說了一聲:“吃多了會變胖,我不吃了。”然後就跑到一邊和阿朱聊天去了,現在再看,四盤糕點幾乎變成了四隻空盤子,怎能不疑惑。
江舟:“……”
木婉清好像意識到什麽,試探著問道:“你該不會都吃完了吧?”
江舟雙手比劃著,好久,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小心地道:“你不是說不吃了嗎?”
木婉清咬著牙道:“我說不吃了就是不吃了?”看她那模樣,當場和江舟打起來都有可能。
江舟已傻,她自己說的都不算,那誰說她不吃了,她才是真的不吃了?心道:“怎感覺婉兒跟我在一塊久了,變得和我越來越像,好像越來越逗比了?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啊,難道這就是夫妻相?”
江舟看了看手裡的,咬得還剩一半的糕點,慢慢地遞了過去,木婉清瞪了他一眼,接了過去。
阿朱抿著嘴看著他們兩個,一開始滿臉的黑線,後來實在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來,越笑越開心,乾脆蹲在地上,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江舟還好,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木婉清臉皮薄,俏臉漸漸地紅了,後來阿朱笑個沒完,她都有些惱了,嗔怒地推了阿朱一下,然後阿朱就直接歪倒地上了。
江舟實在無語了,美女原來也有這麽逗比的時候。
又過了好大一會兒,阿朱站了起來,揉著肚子道:“你們倆太好玩了,不就是糕點嗎,你們走的時候,我送你們一包。”
木婉清的臉蛋還是紅紅的,看來還沒緩過來,江舟有些不開心了,兩口子讓人家一個人笑話了,太丟人了,道:“什麽“你們、你們”的,沒大沒小,我可是你們舅太太的師弟,比你高了一輩呢,你以後叫我叔叔還差不多。”說著又指著木婉清道:“這是你叔母。”
終於有機會找回場子了,木婉清道:“哎,對,丫頭,以後不準叫我姐姐,叫我叔母才對。”
“哎呦呦,也不知道害臊,還叔母呢,你們成親了?”阿朱道。
木婉清又無話可說了。
江舟心道:“阿朱古靈精怪的,婉兒平時對付我挺有本事,對付她就不行了。”隻好使出殺手鐧,道:“阿朱姑娘,我會佔卜,你知道吧,我給你佔上一卜怎麽樣?”
木婉清道:“對、對,相公,你給這丫頭算算姻緣。”
我去,想到一塊去了,古代姑娘都怕別人提姻緣,好像多見不得人的事似的。果然,阿朱瞬間紅了臉,嗔道:“不用你算,你倆丟人,還想拉著我一塊。”
江舟哪裡管她說什麽,頭微偏,皺著眉,右手拇指在其余四隻上來回掐著,活脫脫一副神棍模樣,良久,不說話,先歎了一口氣。
阿朱說不讓他算,見他一副很專業的模樣,也沒再攔著,想看看他說什麽,江舟一歎氣,她心裡一驚,道:“怎麽?”
江舟又歎了一口氣,一張臉,就像剛剛吃下一隻死蒼蠅似的,難看極了,道:“阿朱姑娘,有些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木婉清也是一驚,她從小在山谷裡長大,沒見過多少人,更說不上交朋友,今天跟阿朱一見如故,說話很投機,已經把她看做好朋友了。本來是抱著開玩笑的態度,想著取笑她一下的。誰知道江舟又是唉聲又是歎氣的,那表情,好像還不是裝的。她知道江舟佔卜很準,說準的嚇人都不為過,還以為真的出什麽事了。
木婉清見阿朱一張俏臉甚是鄭重,輕拍一下江舟的胳膊,道:“你別跟阿朱妹妹開玩笑了,好好說話,好好的,歎什麽氣。”
江舟道:“阿朱姑娘,你姓阮對不對?你是被慕容老爺撿來的對吧?”
阿朱的眼神詫異之極,本來她對江舟會佔卜這件事,抱著很大的懷疑態度,當初在太湖上初見的時候,江舟能夠叫出她的名字,確實讓她有些吃驚,後來一想,他們從曼陀山莊來,而那裡,認識她的人多了去了,很有可能是有人給他描述過她的樣子,就沒再去想這件事。現在江舟竟然能夠把她姓什麽,還有小時候的事都說出來,讓她吃驚非小,這兩件事同時知道的人,沒有幾個,江舟更是說什麽也沒有道理知道的。讓她不得不相信,今天碰到“大仙”了。
江舟看她那副表情,心裡暗暗好笑,當下不動聲色,繼續道:“阿朱姑娘,你將來的夫君是一位了不起的大英雄呢!”
阿朱面上一喜,問道:“你剛才為什麽歎氣,是不是我命不好?”
“這個,這個嘛,這個……”
別說阿朱了,連旁觀者木婉清都有些受不了了,怒道:“你倒是說啊。”
“確實不怎麽好,但也不能說不好。”江舟道。
阿朱、木婉清一臉黑線,這叫什麽話,怎還打起機鋒來了?
江舟解釋道:“你呢,將來會嫁給一位大英雄,他對你很好,你很愛他,他也很愛你,你們……”阿朱羞得低下了頭,木婉清翻個白眼,啐了一口,道:“你別說得這麽粗俗行不行。”
江舟不樂意了,道:“不能這麽說,我這話粗理不粗,有道是……”
“然後呢?”阿朱打斷了他的話。
我這小姨子還真夠著急的,看來還真把她嚇著了,算了,不和她鬧了。江舟道:“然後,你們在愛情的道路上,會有一個大坎坷,差一點離開彼此,這個時候,會有一位長身玉立、白面冠玉、身材勻稱、面容姣好、雙眉斜飛入鬢的大英雄,解救你們於危難。”
阿朱聽到“愛情”二字,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都不好意思抬頭了,她哪裡知道,江舟之所以這樣說,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木婉清噓了一口氣,道:“也就是說,並沒有什麽意外對吧?”
“對啊,我沒說有意外啊,有驚無險而已。”江舟一臉無辜的表情。
阿朱嘟著嘴道:“你們兩個串通好了欺負我。”聽那口氣,好像有些生氣了。
三個人都沒有再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怎麽成欺負了,我說的都是實話,看來這妮子以為我編了謊話騙她呢。江舟也不想繼續剛才的話題,想著還是把正事先辦了再說,道:“阿朱姑娘,你能不能給我們說一說,這出湖的路怎麽走?”
阿朱盯著他們好一會兒,這才道:“前幾日我去曼陀山莊,有人給我說,舅太太軟禁了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還給那個姑娘服下了“化腸散”,那兩個人應該就是你們吧?”
木婉清嚴肅了很多,冷著臉道:“對,就是我們,我本來是要殺你們舅太太的,後來被他們抓了來,還是因為我相公,跟你們舅太太稍微沾些關系,才暫時不殺我,跟我們做了一筆交易。”
阿朱認識他們才一天,肯定不會幫著他們跟王夫人作對,看來想從她這裡打聽出湖的路,是不可能的了。江舟想通此處,也不像剛才那麽輕松了,本來以為手到擒來的事,沒想到原來是一場泡影,苦笑道:“阿朱姑娘,原來你什麽都知道,我們和王夫人敵友關系很是模糊,說是夥伴關系更恰當一些,我們現在在她手裡,我們給她想要的,來換我們自己的性命,就是這麽簡單。你現在既然知道了我們的身份,看來是不會幫我們的了。”扭頭對木婉清道:“婉兒,咱們走吧。”
“嗯。”木婉清站起身,表情很冷。
阿朱道:“你們是不是因為我早就知道你們的身份,卻裝作不知道,生我的氣?”
江舟道:“算不上生氣,我們介紹的時候,不也說得不盡不實,隻說我們是曼陀山莊的客人,卻沒說是軟禁在那裡的客人,之所以要走,是因為剛才大家都不表明身份,都裝糊塗,就可以像普通朋友一樣,坐在那裡聊天。一旦身份明確,大家其實是站在對立面上的人,再聊下去,也沒什麽意思了,說的話不免違心,也不是想說什麽就能說什麽了。”
江舟和木婉清同時回轉身,就要下樓去。
“誰說我和你們是站在對立面上的人,我為什麽不能幫你們?”
“你……你要幫我們?”木婉清好像不相信似的, 扭過頭,皺著眉道。
江舟嘴角揚起一絲笑意,道:“阿朱姑娘,這將是你做的最正確的一個選擇,你也許會認為我在吹牛,但是將來的某一天,你會知道我為什麽這麽說。”
阿朱也是一愣,沒想到他會說這種話,如果是別人,她肯定會以為這是在唬她,但是江舟,給她一種看不透的感覺,他的佔卜術確實很準,準得嚇人。
阿朱道:“王夫人雖然是我們舅太太,和我們參合莊的關系卻不好,本來有些親戚,不能像陌生人那樣生分罷了。當然,我不能明著幫你們,她畢竟是我們舅太太,出湖的水道跟你們說不清,不是常年待在這裡的人,根本出不去,我可以送你們出去,不過,解藥你們就要自己想辦法了。”
江舟和木婉清對視一眼,均大喜,木婉清道:“謝謝阿朱妹妹。”
阿朱嘟著嘴,道:“現在又叫我妹妹了,剛才不知道是誰,一張臉冷的嚇人。”
木婉清道:“妹妹,你別生姐姐的氣,我那會兒以為,你是故意戲耍我們呢,沒想到你是有心幫我們。”
江舟頓時感覺輕松好多,這些時日來,他們一直都在探索怎樣才能出湖,卻一直沒有線索,沒想到今天把這件事直接解決了。那就只剩解藥的問題了,解藥肯定不會有人給送來,想拿到手的話,隻好去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