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小小蛤蟆,長不逾兩寸,全身殷紅勝血,眼睛閃閃發出金光。它嘴一張,頸下薄皮震動,便是“江昂”一聲牛鳴般的吼叫。
江舟看著它,一動也不敢動,片刻的時間,身上都已經讓汗水浸濕了,咽了幾口唾沫,驚懼的心情才好了一些。王晨曦和段譽雖然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東西,也猜到不是什麽善類,江舟不動,他們也不動,等著江舟給他們做指示。
莽牯朱蛤好像並沒有發現他們,或者發現了他們但是對他們沒有什麽興趣,它的閃著金光的雙眼注視著一個樹洞,一動也不動的蹲在那裡。
這其實是江舟他們逃走的好時機,江舟的大腦一直給身體發出“跑”的信號,身體卻沒什麽動靜,心裡大急,冷汗出的更快更多了,原來他緊張過度,嚇得不會動了。扭過頭去,給王晨曦、段譽連使眼色,讓他們先跑。這兩個人雖然對莽牯朱蛤有些忌憚,跟他相比卻差了很多,他們只是看出莽牯朱蛤不是什麽好東西,聲音大的出奇而已,卻不知道它是萬毒之王,自然就不會像他一樣嚇得動不了。
王晨曦和段譽看著江舟各種“搞怪”的表情,一臉的黑線,王晨曦心道:“這個臭小子擠眉弄眼的,不知道又有什麽壞主意。”段譽心道:“江兄真是有趣,從不放過一次作怪的機會。”他們卻不知道,江舟現在都快急瘋了。
莽牯朱蛤在樹洞旁蹲了片刻,樹洞裡忽然竄出一條紅黑斑斕的大蜈蚣來,足有七八寸長。莽牯朱蛤撲將上去,那蜈蚣遊動極快,迅速逃命。莽牯朱蛤接連追撲幾下,竟沒撲中,它“江昂”一聲叫,一口毒物噴出,毒霧所及最遠處距離蜈蚣還有少許距離,蜈蚣卻一個挺身,躺在地上不動了。莽牯朱蛤躍到蜈蚣屍身旁,在它身上吮吸,直到蜈蚣的屍身明顯癟下去很多,這才罷休。
王晨曦、段譽看完莽牯朱蛤捕食的場景,和江舟一樣,也開始出冷汗,身體不自主地顫抖,當想起逃跑的時候,發現已經晚了,身體已經因驚嚇過度,不會動了。
三個人就像雕像一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莽牯朱蛤。莽牯朱蛤剛剛吃飽一頓飯,像是有些累了,蹲在地上,身體挪動了兩下,擺了一個舒服些的姿勢,不動了。
江舟暗松一口氣,就等著一會兒身體恢復之後,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逃之夭夭了。
“不對啊!”三個字在江舟腦子裡一閃而過,“我為什麽要怕它?它能毒死我們,我們這邊也有一個它的克星的啊。”想到這,扭頭朝段譽看去,段譽盯著不遠處的莽牯朱蛤,正在那發抖呢。
“沒出息的家夥,你怕它個球啊,我怕還有道理,它是你的菜啊,你吃了它不就完了。”江舟心道,想到他們陣營裡有個專克莽牯朱蛤的活寶,也不是那麽害怕了,驚懼之心稍退,驚奇地發現,他竟然能動了。
他倒沒有扭頭就跑,段譽和王晨曦還在那一動不動呢,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敢動還是嚇得不能動。
江舟悄悄地走到段譽身邊,還沒說話,段譽小聲道:“江兄,我不能動了,這可怎麽辦?”都帶著哭腔了。
江舟白他一眼,無奈地道:“段兄弟,你不要怕,這個東西叫莽牯朱蛤,是萬毒之王。”段譽一個哆嗦,差點軟倒地上,江舟趕緊接著道:“不過它不是你的對手,我絕不騙你。吃了它能夠百毒不侵,你趕緊去吃了它吧,我們還得趕路呢。”江舟說的輕松的不行。
段譽都快傻了,江舟說的話沒頭沒尾的,他倒也是聽懂了,就是讓他去吃了這個叫莽牯朱蛤的東西。一張臉都扭曲了,牙關打著顫道:“江兄,你開什麽玩笑,我還沒走近,它一口毒霧就把我噴死了。”
你這人怎回事,你既然和它有緣,它就不會噴你嘛,它是你的菜嘛,江舟嚴肅且鄭重地道:“段兄弟,相信我,你快去吧。”
“江兄,你怎麽不去?”
開玩笑!它又不是我的菜,怎麽會甘心讓我吃,你以為我不想百毒不侵啊。
江舟和段譽小聲地爭辯著,王晨曦越看越急,聽不到他們說什麽,還以為他們在那閑聊呢,薄怒道:“你們幹什麽,還不想辦法離開這。”由於驚嚇過度,她也不能動了。
“江昂”一聲,莽牯朱蛤動了,好像是被王晨曦的說話聲驚醒的,它直接就朝著王晨曦爬過去了。王晨曦的眼睛瞪得老大,一顆小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暗罵自己太傻。越想跑開,身體越不停使喚,兩腿微微顫抖,感覺整個人都在往下墜。
尼瑪!這是什麽情況,劇情不對啊!江舟大急,莽牯朱蛤朝王晨曦爬去,他嚇得差點從地上跳起來,對段譽道:“段兄弟,你快去啊,你別怕啊,你能行的,你要相信我啊,我不是胡說八道,我說的都是有依據的。”說著順手推了段譽一下。
段譽“哎呦”一聲,趴在了地上,道:“江兄,我現在身體都不能動,就算想去吃了它,也是有心無力啊。”
莽牯朱蛤越爬越近,王晨曦的俏臉都不是花容失色能形容的了,一張嬌俏的臉蛋呈死灰色,身體不自主的顫動著,身子微微彎曲,隨時都可能軟倒在地上,眼睛裡閃著瑩瑩的淚光。
當初在無量山後山,和乾光豪、葛光佩打架的時候,她也近距離接觸過死亡。那次跟這次卻又很不同,那一次整個過程隻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還沒來得及害怕,都已經過去了。這次卻是眼看著死神朝自己一步步走來,有一百個趕緊逃開的心,身體卻是不聽使喚。
本想著靠段譽翻盤的,誰知這活寶嚇得,躺在地上動都動不了,江舟一陣寒意襲上心頭,才意識到這件事,不像他想象的那麽容易解決,一時間卻又想不出別的辦法,用熱鍋上的螞蟻來形容現在的江舟,一點都不為過。
莽牯朱蛤爬得更近了!再往前一點,噴口毒物都能波及到王晨曦了。
江舟的瞳孔收縮,如針眼般大小,死死地盯著莽牯朱蛤,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攥緊拳頭的手微微顫抖著,整個人已被怒火充斥。
尼瑪!老子答應過這小娘皮要照顧她的,你這個畜生不給老子面子還是怎麽回事!你有沒有把老子放眼裡,有沒有把老子放眼裡!
“莽牯朱蛤,我日你八輩祖宗,有什麽能耐衝老子來!”江舟聲嘶力竭地吼道,撲將上去。
莽牯朱蛤在距離王晨曦一尺遠的地方,被江舟的大吼吸引走了注意,扭頭看到一個龐然大物正朝著自己衝來,毫不猶豫地朝其躍去。
“不要!”王晨曦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呆了,聲音沙啞地喊道,大腦一陣暈眩,軟倒在地。
段譽趴在地上,被眼前的一幕嚇呆了。
莽牯朱蛤朝自己撲來,江舟心底反而有種很痛快的感覺,不為別的,隻為王晨曦活了下來!隻為自己沒有食言!
只要王晨曦和他的約定沒有解除,只要他還有一口氣,他就不會讓王晨曦死在他的前面,這是原則,也是責任。
江舟的身體平撲出去,和莽牯朱蛤面對面而去,他不是去送死,他是以生命為籌碼博那極小的一個機會!
極小!
江舟和莽牯朱蛤相距大約一尺遠的時候,江舟怒吼著張開嘴,雙目圓瞪,目光堅定而猙獰。
“噗通”,江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感覺整個身體都像是散了架,都疼到骨髓裡去了。他卻沒去過多的想這些,腦子裡閃過兩個念頭,第一個:“我成功了?”第二個:“我成功了!”身體虛脫了一般,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回想剛才的情形,隱約感覺有個滑膩膩的東西順著他的食道一直往下,就沒了動靜,胃裡不由得一陣惡心。
“江兄!你太厲害了!你說的方法還真管用哎!”段譽從震驚中緩過來神,朝江舟爬了過來,剛才江舟不小心把他推倒,到現在他還沒有站起。
江舟身上沒有一點力氣,衝段譽翻個白眼,也沒說什麽,隱隱聽見有哭聲傳來,才想起不遠處趴在地上哭著的王晨曦。
江舟艱難地爬起,走到王晨曦身邊,拍拍她的肩膀,輕聲道:“師姐。”
王晨曦蹭的一下從地上跳起,一拳打在江舟肩膀上,吼道:“剛才誰讓你那樣做的!你經過我的同意沒?你以為你自己好了不起是嗎?你……”王晨曦吼一句,打一拳,疼的江舟直撇嘴。
我了個擦啊!這算個什麽事啊!這小娘皮又來大姨媽了還是怎麽回事,力氣也太大了吧!一拳比一拳重啊!江舟都有些頂不住了,也沒聽見她在說什麽,隻感覺身上火辣辣的疼。
“嗚嗚”,打著打著,王晨曦忽然抱住江舟哭了起來。江舟先是一愣,又想:“算了,算了,借她個肩膀用好了,嘖嘖,這小娘皮身上挺軟和的啊。我了個擦,她這是要勒死我啊,抱那麽緊幹什麽?”臉上一副痛並快樂著的表情。
“自己不行逞什麽能?你以為……”江舟正陶醉在那種很軟和的感覺裡,王晨曦從他身上彈開, 暴風雨再次來臨。
“師姐,別打了,疼。”江舟抓住王晨曦的手腕,哭喪著個臉說。他是實在頂不住了,再讓她打下去,把命交代在這都有可能。
王晨曦眼睛裡興奮且凌厲的神色漸漸隱去,投射出溫柔如水的光芒,一隻手扯著江舟的衣角,一直手輕撫著他的肩膀,嗔怪地道:“你怎麽不早說,我剛才打你哪裡了,我給你揉揉。”
江舟滿臉黑線,此事的心情只能用“……”來形容。
這小娘皮被莽牯朱蛤嚇傻了吧,我怎麽不早說?我不說你就不知道我會疼啊?
“你剛才把那個東西吃了,會不會對你有什麽壞處?”
“除了惡心點兒倒也沒什麽。”
“我剛才打你這了,現在還疼嗎?”
“好多了。”
“我剛才……”
“好多了。”
“我剛才……”
“好多了。”
幾分鍾後,江舟:“……”
段譽站在一旁,被剛才的情景都嚇著了。王晨曦打完了抱,抱完了再打的行為,他實在理解不了,最後的心情,也是只能用“……”來形容。
*
受到驚嚇,甲狀腺激素會增加分泌,能讓人變的敏捷,分泌過多,會讓你不能動彈。(好像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