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越來越昏暗,月亮已經掛在了天邊上,雖然只是一個不甚明亮的小點。
江舟環顧四周,到處都是灰蒙蒙的,遠處山連著山,看不到盡頭,心裡莫名地升起一絲落寞蕭索之意。
江舟愣在那裡良久,不經意間回頭,就見木婉清正注視著他,看到他扭過來頭,才趕緊把眼光看向別處。江舟整理了一下心情,道:“木姑娘,你的傷好些了沒?這山頂上一點吃的東西都沒有,咱們還得想辦法盡早下去。”
木婉清道:“好多了,再過上幾天,我的傷再好上一些,就能下峰去了。”
江舟道:“那就好,我雖然武功不高,下這個山峰應該也沒什麽問題。”
兩個人又是良久不說話,天更黑了。
“你……你是什麽門派的人,看你武功這麽差,輕功倒是很好。”
江舟一愣,他正在那裡出神,沒想到木婉清會開口主動跟他說話,笑了笑道:“沒有門派,機緣巧合下,學了一種比較花哨的步伐而已。”
木婉清也沒再說什麽,江舟又道:“咱們也算是共患難的人了,之前的得罪之處,姑娘就不要計較了吧。”
木婉清哼了一聲,沒說什麽。
又過了良久,天完全黑下來了,江舟還是在那裡愣愣地坐著,腦子裡胡亂想著一些事情,大多數都是他前世的東西,後來想想,現在再去想那個時候的事情,沒有一點用處,就不再想。
扭頭看木婉清,見她靠在一塊大石上睡著了,她穿著一身黑衣,臉上蒙著黑紗,黑油油的頭髮散落在胸前,略微有些凌亂,但凌亂中又給人一種美感,高挑的身材沐浴在月光中,就像一個睡在月下的精靈。這時天已經比較冷了,木婉清睡在那裡,身體有些微微抖動。
江舟輕歎一聲氣,脫下自己的外衣,走過去,給她輕輕地披在了身上,然後就走開了。在他扭過頭的一瞬間,一雙如寶石般黑亮的眼睛慢慢睜開,盯著他好久,只不過他不知道而已。
江舟坐回原來的位置,又在那裡胡思亂想了一會兒,不知不覺中,也睡著了。
“嘖嘖,這對奸夫淫婦睡得挺香呢,你快去給瑞婆婆他們發信號,讓他們過來。”
江舟迷迷糊糊中聽到一個聲音如是說,本來還以為是做夢,仔細感覺了一下,又好像不太對,並且自己脖子上有個冰冰涼涼的東西,猛地睜開眼,就見面前有一張臉正對著他,見他醒了,那張臉就笑了,笑的很是猙獰。
“臭小子,你醒了,你們睡得倒是挺好的,小爺為了你們吃了大苦頭了,半夜三更不睡覺,跑去爬山,小爺容易嗎。”那個人道。
江舟這才知道那個冰冰涼涼的東西原來是刀刃,不敢亂動,硬擠出一絲微笑,道:“不容易,不容易。”然後斜眸往木婉清那邊看了看,她好像沒有醒,還是靠在大石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她的身邊也站著一個人,手裡提著刀,刀鋒懸在她的脖子後面,紋絲不動。
“你亂看什麽呢,信不信小爺先砍你幾刀。”江舟面前的那個人,見江舟的兩顆眼珠子骨碌碌地亂轉,用刀面在他的臉上輕拍了幾下,咬著牙說道。
“大哥不要生氣,我是看木姑娘怎麽樣了,她身上有傷,你們不要跟她為難。”江舟道,一副一點也不緊張的樣子,其實腸子都快悔青了,對面山峰上還有一波要殺他的人呢,他竟然躺地上直接睡大覺了,現在他都恨不得找塊豆腐把自己拍死。
“你倒挺關心這小娘們的。”木婉清旁邊的那個人笑著道,不過很明顯,他的笑容裡滿是不懷好意,他低頭看了一眼木婉清,砸了咂嘴,道:“老李,都說這娘們發下過誓言,如果有男人看到她的面貌,她如果不殺了那個人,就嫁給那個人,嘿嘿,哈哈。”說完衝著江舟旁邊的那個人擠眉弄眼的,然後,他伸出一隻手,就要去扯木婉清臉上的黑紗。
江舟道:“不可!”
幾乎同時,木婉清道:“你敢!”
江舟和木婉清對視一眼,江舟眼睛裡滿是興奮之色,現在木婉清醒了,那個人應該不會太容易摘下她的黑紗,木婉清眼睛裡的神色卻有些複雜,不知道她在打什麽主意。
木婉清旁邊的那個人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穩了穩心神,奸笑道:“原來你這小娘皮早就醒了,是裝睡的,我警告你,你最好老實點,不然,小爺可不會憐香惜玉,一刀就砍死你。”
江舟還真怕木婉清激怒了那個人,衝著要摘木婉清黑紗的那個人道:“這位大哥,你聽我說,我們做個交易怎麽樣?”
那人道:“做個交易?什麽交易。”
江舟道:“你不要摘木姑娘的黑紗,我給你寶石,怎麽樣?”
那人皺眉道:“寶石?”把江舟上下打量了一下,滿眼都是不信的神色,意思很簡單:“你看你那窮酸樣,還提什麽寶石。”
你他娘狗眼看人低,江舟不禁在心底暗罵,那人把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自然覺察到了。也難怪那人看他不起,現在江舟穿的衣服到處都是洞,都快衣不蔽體了,頭髮跟別人的也不一樣,幾寸長,還髒的不行,臉上也滿是汙泥。
江舟伸手入懷,把他懷裡的寶石珠寶一股腦地都拿了出來,包括王晨曦分給他的那顆超大號的寶石,還有從玉像的頭髮上摘下的玉釧。江舟把這些東西捧在手裡,其他的三個人都傻眼了,包括木婉清。
之前的那個人好久才緩過來神,只見他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滿眼貪婪之色,道:“快,快給我,你給了我,我絕對不再摘她的黑紗。”
江舟微笑道:“好嘞。”說著,做出一副要起身,給他送過去的樣子。
江舟旁邊的老李說:“你別動,你亂動的話,老子一刀砍死你。”然後扭頭道:“老趙,你見財眼開吧,這小子明顯是在玩花樣,給你一大捧珠寶,就為了不讓你摘這小娘皮的黑紗?鬼才信他,說不定他這些珠寶上就抹著毒呢。”
江舟做出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對老趙說:“趙大哥,我是真的想跟你做交易,珠寶真的沒毒。”說完,伸出舌頭在最大個的那個寶石上舔了一下。
我了個擦,我為了這小娘皮,把這麽惡心的動作都做了,我容易嘛我!唉,算了,誰讓當初她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帶著我一塊跳懸崖了,不禁腆著臉又想,有一個我這樣的隊友,真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老趙聽老李說,寶石上可能有毒,當時表情也是嚴肅了一下,見江舟竟然敢去用舌頭舔,嚴肅的表情立刻化為烏有,再次變成狗見著骨頭的樣子,還略帶責備地瞪了老李一眼,好像在嫌他多管閑事,道:“小兄弟,你給我送過來就行,我相信你。”
相信我?老子不舔那一下,你相信我才怪!
“好嘞。”江舟滿臉喜色,說著就要起身。
“不行!你別動。”老李拿刀壓著江舟的肩膀,大聲道。
老趙看著老李,好像不明白他為什麽阻攔,江舟當時就忍不住了,暗罵老趙反應慢,心想著,看來隻好我推波助瀾一把了。
“噢——,李大哥,你是不是想讓我也分你一些寶石,但是我只有這麽多的寶石,都許給趙大哥了。”江舟用一副很無奈的口氣說道。
其實老李就是想分一些寶石,只不過江舟一直說的,只是給老趙寶石,他又不好意思言明此事,現在江舟幫他把話說出來,還有些感謝江舟,想著這個小夥兒倒還挺上道,殊不知自己著了別人的道,還不知道呢。
江舟說完,老趙見老李本來很是嚴肅的一張臉,變得滿是笑容,忽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怒道:“老李,你夠不夠義氣,這都是小兄弟給我的!”
老李見老趙撕破了臉,也不裝了,好整以暇地道:“老趙,你太也小氣,隔山打鳥,見者有份,你感覺你自己獨吞合適嗎?”
老趙畢竟距離江舟比較遠,真地爭搶起來,他沒什麽優勢,對江舟大聲道:“小兄弟,你把寶石扔過來,讓我立刻放了你女人都行。”
我女人!江舟渾身一個哆嗦。尼瑪,你還真是什麽都敢說,一會兒這小娘們不把你身上射個八九十幾個洞, 看來不會善罷甘休。
“不準給他!”老李對江舟大聲道,手裡的刀又往江舟脖子裡湊了湊。
老趙大吼:“扔過來!”
江舟感覺時機差不多了,把手裡的寶石直接扔了出去,不過,他扔的方向雖然是衝著老趙,好像力氣不夠似的,珠寶在空中飛了一半,就落下來了。
老趙、老李什麽也不管了,抬腳就要往珠寶落地的方向衝去。江舟渾身肌肉都處於一觸即發的狀態,就等著找準機會,給他們致命一擊!
“不對!”老趙和老李忽然意識到什麽,對視一眼,把邁出去的一隻腳又收了回來。
江舟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心道:“他們該不會看出來我的把戲了吧!”不過臉上卻不敢有什麽異樣的表情,見他們邁出去一隻腳,又縮了回來,還故意做出一副很迷惑不解的樣子。
老趙、老李盯著江舟的臉,好像在判斷江舟是不是在耍花樣,好大一會兒,沒看出來什麽,這才罷休,老趙道:“咱們兄弟,誰跟誰,分你一半也沒什麽。”
老李聽他這麽說,又開始裝了,道:“那真是謝謝兄弟了,分一半太多了,分我三人之一就行了。”說著瞪了江舟一眼,陰陽怪氣地道:“就是咱們可別上了別人的當。”
尼瑪!他們懷疑老子了,江舟都想哭一鼻子,沒完成反殺不說,還賠了一大把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