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沿著原路返回,準備先去和王晨曦、段譽分開的地方,說不定他們在那裡等著他呢,如果他們不在那裡等他,則很可能會沿著木婉清拉著他走的那條路尋他,那樣的話,在路上就能碰到。
江舟沒敢走在路上,一直都是在道旁的樹林裡行走,方向則是沿著那條路,以防被木婉清那小娘皮再抓住。走了大約一個多時辰,都沒有遇到他們,並且看道旁的景物,距離他們分離的地方好像還很遠,江舟對木婉清的恨意更重了幾分,心道:“這麽遠,老子竟然是躺在地上一路滑來的,真是可憐了我的背了。”再次把木婉清詛咒了無數遍。
“今天沒人幫你,看你怎麽脫身。”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江舟一個機靈,聽這聲音,好像還有些熟悉。
江舟沒有躲起來,也不怕被發現,他現在站在樹林裡,看路上能夠看得一清二楚,而路上的人想要看見他,卻是不能。
只見一群人正在圍攻一個黑衣人,那群人以一個老嫗為首,使一隻鐵拐,一直都是她指揮大家,而被圍攻的那個黑衣人,身材苗條,一頭烏油油的黑發直垂到翹臀,不是木婉清是誰,那老嫗自然是瑞婆婆了。瑞婆婆的一隻鐵拐使得刁鑽之極,總是從木婉清意想不到的方向攻去,木婉清被一群人圍著,倒是有一半的力氣都用來應付她了。江舟找來找去,都沒有找到使雙刀的平婆婆,不知道她死了沒有。
江舟看著他們的形勢,木婉清雖然長劍在手,還有袖箭護身,終究敵不過人多,雖然對方讓她殺了好幾個,對戰局卻起不到扭轉乾坤的作用,她被捉或者被殺只是時間的問題,她從原來的攻七分守三分,變成後來的攻三分守七分,再到後來,已是有守無攻,若不是眾人忌憚她的毒箭,恐怕她早已敗了。
“去死吧!”一個被木婉清削斷了腿,躺在地上的老者,趁著木婉清一個不注意,從她背後躍起,拔出腰裡的鐵錐,刺在了木婉清肩頭,木婉清反手一掌,直打的老者那張臉血肉模糊,登時氣絕。瑞婆婆大叫:“小賤人受了傷,不用拿活口了,殺了便算。”
江舟環視四周,他們在那裡打鬥,木婉清的黑玫瑰卻被晾在了一邊,並沒有受什麽傷,心裡大喜,倒是想出了一個救木婉清的辦法。
木婉清對他各種折磨,他對木婉清沒有一點好印象,不過也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先摸了人家引起的。現在是人命關天的時候,自己又有救她的能力,倒不能不救他,如果真地看著她被殺,將來也沒有辦法面對段譽,他是真心把段譽當朋友的。
江舟悄悄地摸到黑玫瑰旁邊,見它身形瘦削,但四蹄修長,雄偉高昂,雖然不懂相馬之術,也能看的出來這馬不同尋常,小聲道:“黑玫瑰,你帶著我去救你的主人怎麽樣?”說著用手指了指不遠處形勢危急的木婉清,黑玫瑰好像聽懂了他的話似的,四蹄在地上跺了跺,鼻息裡輕噴出一口氣,轉過頭來,在江舟手臂上挨挨擦擦,神態甚為親熱。
江舟見這馬頗有靈性,安心了不少,他本來還擔心黑玫瑰不讓他騎。翻身上馬,動作流利之極,雖然沒有騎過馬,現在身有內功,騎在馬上也很安穩,雙腳輕夾馬肚,黑玫瑰如離弦之箭一般,朝人群急衝而去。
眾人正打的火熱,全沒注意江舟的舉動,忽然一匹馬疾馳而來,均是大驚。黑玫瑰快要馳到木婉清身側之時,江舟輕勒馬韁,奔馳如飛的黑玫瑰倏地一下減緩了速度,江舟大聲道:“快上來。”
木婉清蹙著眉,先是一愣,也沒多說什麽,右腳一頓,身形跳起,朝著黑玫瑰躍了過來,江舟分析她的身體去向和黑玫瑰的奔馳速度,猜到她是要坐在自己後面,當下勒馬韁的手加大了點力度,黑玫瑰的速度更遲緩了些,木婉清落下,正好坐在江舟身前。木婉清鼻息裡輕哼一聲,江舟全當不覺,嘴角揚起一絲笑意,二人在眾人憤怒的目光中,揚長而去。眾人紛紛怒罵:“賊丫頭,又給她逃了!”“任你逃到天邊,也要捉到你抽筋剝皮!”“大夥兒追啊!”
黑玫瑰神駿異常,雖是載著兩個人,奔馳起來也不顯吃力,二人一直都沒說話,氣氛不免尷尬。
江舟低頭看了一眼,一把鐵錐還插在木婉清的肩膀上,流出的血染紅了大片的衣衫,沉聲道:“木姑娘,你沒事吧?”
“我有沒有事跟你有關系嗎?”頓了頓,又道:“你別以為救了我,我就會饒了你。”
小娘皮傷的那麽重,說起話來還是那麽衝,道:“饒不饒以後再說,咱們先離開這裡。”
“什麽叫“饒不饒以後再說”,我是不會饒了你的,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你。”木婉清斬釘截鐵地說。
江舟苦笑道:“木姑娘,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氣還沒消麽?”
“你死了,我的氣才能消。”木婉清冷冷地道,然後又咬牙道:“淫.賊”,聲音不大,卻又剛好能讓江舟聽到。
江舟不說話了,憋了一肚子氣,這小娘皮也太不懂事了,簡直沒法交流,自己剛剛救了她的命,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也就算了,還口口聲聲地說要殺了自己,罵自己淫.賊,讓誰也不會開心。
過了一會兒,木婉清道:“哎,淫.賊,你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後悔救我了。”
江舟嘴角一陣抽搐,這小娘皮“淫.賊、淫.賊”的,還喊上癮了,翻個白眼道:“我不想搭理你,你別跟我說話。”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誰,本來江舟還收斂一些,感覺她是個女人,又受了傷,讓著她點。後來發現不是那麽一回事,越是讓她,她越是得寸進尺,江舟實在忍不住,就奮勇還擊。木婉清本來就恨江舟,這下江舟絲毫不相讓,對她冷嘲熱諷的,更是增加了她的恨意,若不是身受重傷,都有可能當場拔劍砍人。
二人都是初到無量山來,對山裡的路都不熟悉,就任由黑玫瑰在山中亂跑,奔馳了一陣,來到一處山岡,只見前面是個深谷,隻得縱馬下山,另覓出路。這無量山中山路迂回盤繞,東繞西轉,難辨方向。
突然聽到前面人聲:“那馬奔回來了!”“向這邊追!”“小賤人又回來了!”木婉清已是重傷在身,江舟跟他們無冤無仇,更不想跟他們纏鬥,並且就算打,也應該打不過,忙拉轉馬頭,從右首斜馳出去。這時慌不擇路,所行的已非道路,辛虧黑玫瑰神駿,在滿山亂石的山坡上仍奔行如飛。又馳了一陣,黑玫瑰前腳突然一跪,右前膝在岩石上撞了一下,奔馳登緩,一跛一拐地顛蹶起來。
江舟隱隱感覺有些不妙:“這好像是段譽跟木婉清在一塊的歷程,前面應該是個懸崖,我可不想跟這個小娘皮一塊騎馬跳懸崖,萬一跳不過去,小命就沒了。”忙勒緊馬韁,讓黑玫瑰停下,極目遠眺,看有沒有其他路可走。
“你幹什麽,為什麽要停下來?”木婉清怒斥道。
江舟道:“前面是個懸崖,不能再往前走了。”
木婉清沒好氣地道:“你說是懸崖它就是懸崖?我偏要往前走。”說著催馬就要前行。
“前面真的是懸崖,很危險,我們必須要換條路。”江舟有些怒了。
木婉清扭頭道:“我偏要往前走,你能把我怎麽樣?”說著扭過身, 看似漫不經心地抬起了手臂,忽然手臂急伸,點中了江舟的穴道,心裡很是高興。她現在重傷在身,本以為不會那麽容易得手。
江舟身體一僵,瞬間不能動了,暗道:“不好。”不過已經晚了。
江舟對這種把戲沒有一點經驗,木婉清的動作再慢幾分,恐怕他也躲不過去,他完全就沒有躲的意識,根本不知道點穴為何物,如果讓他認穴吸別人內力,可能還略知一二。
木婉清抓著江舟的肩膀,把他從自己身後提起來,放到自己身前,咬著牙一用力,隻捏得他肩骨格格直響,喝道:“淫.賊,你剛才好威風啊,竟敢對本姑娘冷嘲熱諷。”說著抬起手,一巴掌打在了江舟的臉上,江舟的半邊臉登時出現了一個紅手印。
江舟瞬間懵了,你他.媽拉著我遊街,我忍了,用鞭子打我,我忍了,畢竟是我不小心先摸了你,你們古代的小姑娘比較在意這些,我無話可說。因為剛才跟你爭了幾句,你抽了老子一個大耳刮子,老子忍不了了!
尼瑪!江舟的眼裡都快噴出火來了,牙齒咬得格格響,老子長這麽大,這張臉還從來沒被人打過,今天讓這小娘皮給破.處了!老子剛才還救了她的命啊!老子真是瞎了狗眼了!
“啊……”江舟扯著嗓子,大聲叫了起來,好像不這樣,不足以宣泄心中的悲憤。
木婉清蹙著眉,輕斥道:“你邪嚎什麽,好委屈麽。”揚起手又是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