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的臉上,左右各有一個紅手印,他呼呼地喘著氣,讓木婉清氣得渾身發抖,奈何身體不能動,不然當場就要和木婉清打起來。咬著牙罵道:“小賤人,我不會放過你的!你給我等著瞧!”
木婉清用不可思議的語氣道:“你竟然罵我?你竟然敢罵我?”說著左手稍稍掰轉江舟的身體,抬起右手,在他臉上左右開弓打了幾巴掌。這幾下比剛才那兩下要狠得多,直打得江舟腦子裡嗡嗡的,眼睛裡冒著金星,頭頂好像有幾隻小鳥喳喳叫個不停。
江舟整個人都讓怒火吞噬了,幾乎失去了理智,脖子上的青筋凸顯了出來,一根根的,看著甚是嚇人。什麽“本來心性不壞”,什麽“段譽的未來老婆”都是他.媽扯淡,打老子臉的人,都得付出代價,任她是誰也不行!
江舟正要開口再罵,剛一張口,感覺嘴巴裡有股粘糊糊的東西,從嘴角流了出來,斜眼往下一看,才知道自己吐血了,嚇了一跳。這才感覺舌頭特別疼,有幾顆牙齒也很疼痛,猜到這些血不是從胃裡吐出來的,驚懼的心情好了很多。沒有再說話,做出一副閉目養神的樣子,運起“北冥神功”,準備衝開穴道。
木婉清見他不再罵了,哼了一聲,也不再打他。
奔出數裡,黑玫瑰走上一條山嶺。山嶺漸漸崎嶇,黑玫瑰行得更加慢了,背後呐喊聲隱隱傳來。又行裡許,回頭望見刀光閃爍,追兵漸近。木婉清不住催喝:“快,快!”黑玫瑰奮蹄加快腳步,突然之間,前面出現一條深澗,闊約數丈,黑黝黝的深不見底。黑玫瑰一聲驚嘶,陡然收蹄,倒退數丈。
木婉清冷冷的道:“還真讓你猜中了。”
江舟也不答她的話,坐在馬上一動不動。
木婉清蹙著眉,這會兒大敵在後,江舟不答她的話,她也沒時間打他了,左右眺望,找別的路脫身。
江舟剛才倒不是故意不和她說話,他一直都在用“北冥神功”衝穴道。木婉清重傷之下,點的穴並不是很牢靠,如果江舟是一個有些經驗的人,用身上的內功,早已衝開穴道了。他不僅沒有經驗,對身上的內功都有些不會運使,試了好多次,才讓身體裡的那種特殊的“感覺”,能夠跟著思想運行,對著穴道衝擊了幾次,被封閉的穴道竟然隱隱有松動的跡象,江舟大喜,趕緊再運功衝穴,在此危急時刻,木婉清和他說話,他如何能夠回答。
木婉清查看了一陣,沒找到別的能夠脫身的路,問道:“我要縱馬跳將過去。你隨我冒險呢,還是留下來?”
這時江舟的身體微微能夠行動,還很不自如,眼看穴道就要衝開,大急道:“我留下來!想跳你自己去跳!”
木婉清道:“你以為他們會饒了你麽?他們殺人不眨眼,就憑你剛才救了我,被她們抓住,就夠你死好幾回的了。”
江舟大吼道:“不用你管,他們殺不殺我都是我的事,你把我放下來就是。”這會兒江舟倒不是有什麽脫身的辦法,純粹是心裡不爽,木婉清要他做的事,他就堅決不做,木婉清說不妥的事,恐怕他恨不得立刻就去做。
木婉清道:“膽小鬼!你不敢跟我一塊跳,我偏要拉著你跟我一快。”拉馬退了數丈,叫道:“噓!跳過去!”伸掌在馬肚上輕拍兩下。
黑玫瑰受了主人催逼,出盡全力的這麽一躍,前腳雙蹄勉強踏到了對岸,但兩邊委實相距太寬,它徹夜奔馳,腿上又受了傷,後蹄終沒能踏上山石,身子登時向深谷中墜落。
木婉清應變奇速,從馬背上騰身而起,隨手就去抓江舟,這時江舟正好衝開穴道,先是避開她的一抓,然後在馬背上踩了一腳,也是騰身而起,穩穩地站在對岸。木婉清由於本來打算抓著江舟一塊過來,誰知一抓之下,竟然落了個空,登時有些手忙腳亂,再加上身有重傷,落下的時候,沒有把持好平衡,一下撲在了地上。江舟本可以托她一下,或者拉她一把,就算不能讓她穩穩地站在地上,也不會摔得那麽狼狽,但是,江舟只是默默地看著,她摔在地上的一瞬,心裡還有些暗爽。再想一想剛才木婉清如果不帶著他一塊的話,黑玫瑰應該輕輕松松地就能跳過來,還有,剛才黑玫瑰墜下去的一刹那,她是想著拉著他一塊過來的,這下對剛才自己幸災樂禍的行為又有些慚愧,有些後悔剛才沒去扶她。
只聽得黑玫瑰長聲悲嘶,已墜入下面萬丈深谷。木婉清心中難過,奔到澗邊,但見白霧封谷,已看不到黑玫瑰的身軀,突然間一陣眩暈,隻覺天旋地轉,腳下一軟,登時摔倒在地。
江舟走上兩步,道:“木姑娘,你沒事吧?”
木婉清怒斥道:“滾開,淫.賊。”
江舟舒了一口氣,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平靜地道:“剛才你打我臉的時候,我還想,如果我有了機會,非要好好的整治你不可。”
木婉清斜眸盯著他,手臂微微抬起,對著江舟,道:“現在你有機會了,怎麽,要拚一把麽?”
江舟自然知道她的袖子裡能夠發射短箭,不過也不害怕,她的短箭厲害之處在毒不在箭,箭的力道很小,殺不死人,而箭上的毒很毒辣,見血封侯。他誤打誤撞吃了莽牯朱蛤,已經百毒不侵,這短箭的威力對他來說實在太小了。笑了笑道:“算了,剛才你賭氣要帶著我一塊跳過來,也相當於救了我一命,我們就算兩不相欠吧。”
“放箭,放箭!射死兩個小賊!”江舟剛剛說完,就聽到對澗有聲音傳來,抬起頭來,見對澗已站了七八人。趕忙躬身去扶木婉清,手伸出去一半,又停在了半空,愣了愣,急忙去脫上衣,對岸射過來好幾隻羽箭,江舟揮舞著上衣,倒也是一件趁手兵器,把羽箭盡數打落,道:“木姑娘,你往後躲一躲吧,這裡太危險了。”
剛才江舟伸出的胳膊又縮了回去,木婉清如何沒有察覺,先是一愣,也不說什麽,掙扎著站起,往後走了十幾步,見左首有塊大石,就躲在了後面。然後江舟也過來了,和她一塊躲在了大石後面。
木婉清的肩膀上還插著一支鐵錐,周圍的衣服都讓血浸透了,看著都嚇人,江舟卻不敢說幫忙治傷什麽的。他這會兒腦子有些亂,越來越感覺他和木婉清經歷的這些,就是本該段譽和她一塊的經歷,段譽因為和木婉清的這一段同命相依,產生情愫,最後成為眷屬,他可不敢學著段譽那樣,對木婉清又摟又抱,撕衣服治傷,心道:“古代的姑娘都比較在意這些東西,萬一因為我看到或者碰到她身上的哪塊肉,到時候她非我不嫁,怎麽對得起段譽那活寶。”
江舟本來也不是多麽老實的人,見了美女總是愛多看上兩眼,恨不得都能留下口水,如果再能調.戲兩句,那就更妙了,但是木婉清跟別的姑娘不一樣,他是如何也不敢佔便宜的。
江舟正在出神,突然忽的一聲,一塊拳頭大的石子投了過來,飛過岩石,落在他身旁,投石之人顯是臂力極強,居然將這麽大的一塊石頭投出十數丈外,幸好相距遠了,難取準頭。江舟心想此處還是不安全,就想著兩個人再往前挪一點距離,正要開口,又是呼的幾聲響,幾塊棗大的石頭同時飛到,有一塊正中木婉清的小腿,木婉清疼得驚呼一聲,蹙著眉直揉腿。
江舟站起身,朝對澗看去,只見對崖邊上有一個人彎腰正在撿石子,看來剛才那幾塊石頭就是他投的了,罵道:“你娘的!”彎身撿了一塊拳頭大的石子,朝那人扔去,一塊石頭帶著破空聲,飛過深澗,正中那人額頭,把那人打得大叫一聲,仰翻在地,也不知道死了沒有。
江舟拊掌笑道:“打中了!木姑娘,我給你報了仇了!”木婉清冷冷地看著他,也不說話,江舟討了好大一個沒趣,道:“咱們再往後躲一躲吧,這裡還是不安全。”
兩人又往後躲了十余丈,料想敵人的羽箭暗器再也射不到了,這才止步。
江舟雖然是第一次到這裡來,對這裡的情況卻是不能再熟悉了,這裡三面是懸崖,一面臨著瀾滄江,如果對面的人想過來,只能下到山澗底下,再爬上來。江舟對這些還不是很擔心,心道:“不知道南海鱷神會不會來,我現在的遭遇跟段譽本來應有的遭遇一樣一樣的,到時候南海鱷神非要收我做徒弟那就不好了。”江舟正在想著,斜眸看了一眼一旁的木婉清,大驚,只見她目光渙散,嬌軀微抖,再看她肩膀上的血漬,面積好像比剛才又大了很多。
這小娘皮失血過多,這樣下去,非死這裡不可。江舟遲疑了一會兒,道:“木姑娘,你……我躲到一邊去,你自己處理一下傷口吧,你流的血越來越多了。”說著轉身走了開來,心下也有些忐忑,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到。
只聽見一聲大叫,江舟趕緊轉過身,就見木婉清伏在地上一動不動,手裡還抓著一隻鐵錐,看來是痛得暈過去了。江舟跑過去,把她扶起,傷口裡的血如泉湧般湧出,也顧不了那麽多了,把她傷口附近的衣衫撕破一些,又在她懷裡掏摸了一陣,拿出了一大推東西,裡面有三隻小盒,一一打開,分別是白色、黃色、紅色三種,伸指挑了一些紅色的那種,輕輕地敷上。
做完這些,江舟不禁苦笑,不知道一會兒怎麽跟她解釋,她本來就稱自己“淫.賊”,這下恐怕更解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