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無量山下的一個小鎮上,一男一女正在街道上一邊說話,一邊走著。這兩個人,男的穿著一身嶄新白色長袍,背著一把闊劍,身軀勻稱修長,面目雖然算不上俊秀,但也很是耐看。女的一襲黑衣,身材苗條,皮膚更是白皙勝雪,一張臉蛋秀美之極,淡雅中又帶著些許冷傲。大山裡很少能夠見到這樣的人物,他們行走在人群裡,不免成為了眾人關注的對象,這二位自然就是江舟和木婉清。
他們兩個身上都有傷,但是傷的都不是特別深,再加上木婉清的金創藥靈驗之極,今天都感覺好了許多,兩個人就一塊下了峰來,山壁雖然陡峭,他們都是身有武功之人,也沒遇到什麽危險。
在山上的兩天時間裡,只能喝水沒有吃的,江舟早已饑火難耐,下得山來,當下就要尋個飯館好好吃上一頓,木婉清看他那一身穿戴,衣衫襤褸的,跟個乞丐沒什麽兩樣,強拉著他找了個賣衣服的鋪子,給他買了一身衣衫。江舟的長相本來就不差,換上新衣服、新鞋、新襪,更顯有精神,木婉清也不禁眼前一亮。
兩個人在街上尋了好大一會兒,終於找到了一個小飯館。
“掌櫃的,有什麽好吃的,拿手好菜什麽的,趕緊整一桌來。”江舟走進飯館就喊,他實在餓得有點撐不住了。
店裡的掌櫃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見來了客人,答應一聲,就跑到後廚安排去了。
“老婆,坐這吧。”江舟找了個離其他客人比較遠的地方,笑嘻嘻地道。
木婉清面上一紅,扭頭看眾人,見沒人注意他們,臉上的紅暈之色才稍稍褪了一些,嗔道:“你別這樣叫我,咱們還沒成親呢,讓別人聽去,成什麽樣子。”
現在木婉清的穿衣打扮,發髻樣式都是做閨女裝束,被江舟一口一個“老婆”的叫著,別人聽來,確實不倫不類,不知道怎麽想呢。
江舟小聲道:“老婆,你不讓我叫你老婆,那我叫什麽啊?”
木婉清道:“你愛叫什麽,就叫什麽,不要叫我老婆就是了,聽到別人耳朵裡,不知道怎樣想我呢。”
江舟一副沉思狀,過了片刻道:“如果我叫“哎”、“喂”、“那誰”這些,你一個姑娘家,不免有些不雅,你這麽漂亮,如果叫美女、美人這些吧,雖然勉強合適,但感覺又有些太俗了,我老婆這麽漂亮,豈是一句“美女”就能形容得了的。還有,現在自戀的人多了去了,我在大街上喊我老婆呢,大娘大嬸們一齊回頭,就不好了。”
木婉清翻個白眼,啐了一口,沒好氣地道:“不就是一個名字麽,哪裡有那麽多道道,我師父都是叫我“婉兒”。”
江舟道:“噢——,原來咱們師父都是這樣叫你的,那我以後跟咱們師父一樣,叫你“婉兒老婆”好了。”
木婉清最尊敬的就是她的師父,現在聽江舟一口一個“咱們師父”,心裡很高興,不過卻不敢表現出來,不然眼前的這位還不得能到天上去!她聽江舟說來說去,“老婆”那兩個字愣是沒去掉,也沒再說什麽,瞪了他一眼,伸手入懷,拿出那盒金創藥,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
江舟渾身一震,訕訕地笑著道:“婉兒,這藥老珍貴了,不要放在桌子上了,讓別人搶了去就不好了。”
木婉清聽他終於改過來了,眸子裡閃光一絲狡黠的神色,輕哼一聲,把金創藥又放回了懷裡。
昨天晚上,江舟為了那打臉之邢,好說歹說到很晚,直到許諾,把那一大堆珠寶都交給木婉清保管,這才得免。現在看看木婉清的發髻,那個從玉像頭髮上摘下的玉釧還在那顫動呢,寶石送老婆自然沒什麽,但是,現在沒有了不是?木婉清再要來一次打臉之邢,他是拿不出什麽東西讓她收回成命了,當下趕緊改口,不敢繼續調.戲。
木婉清見他老盯著自己看,眼睛一動不動,有些不好意思,說道:“你看什麽呢?”
“老婆,你戴著這個玉釧真好看。”說完又趕緊改口,搖著手道:“婉兒,婉兒,我剛才一不小心說錯了。”
木婉清也有些怕把他惹惱了,抿了抿嘴,道:“以後有外人的時候,盡量不要那樣叫我。”
江舟大喜,道:“這麽說,只有咱們兩個人的時候,我可以叫嘍?”
“嗯。”聲音甚小。
江舟正要繼續調笑幾句,只見幾個店小二打扮的人,端著托盤朝他們走了來,把菜都放在他們桌子上,幾乎擺滿了一整張桌子,道一聲“慢用”,就走開了。
桌子上的菜,有葷有素,有放辣椒的,有不放辣椒的,甚是豐盛。江舟和木婉清都餓了兩天了,乍一看見這麽多的菜,都咽了一口唾沫。
木婉清一個姑娘家,雖然餓了那麽久,吃飯很是斯文,小口小口地嚼著。江舟就不行了,右手拿著筷子,不停地夾著菜,左手抓著一隻雞腿,啃得滿嘴流油。旁邊的客人時不時就用詫異的眼神瞟江舟一眼,江舟完全就把他們無視了。木婉清見江舟這吃相,也挺不好意思,但是旁邊的那幾個人動不動就看江舟一眼,滿眼嘲笑之色,讓她很是不爽,蹙著繡眉,衝那幾個人吼道:“看什麽看,再看把你們眼睛挖出來!”
那幾個人的面前一人放著一碗白米飯,木婉清吼完,他們都趕緊扭過頭,把臉埋在碗裡,筷子扒米的頻率奇高,有一個家夥更是扒的一隻碗叮當響,也不知道他碗裡有米沒米。
過了一會兒,江舟正狼吞虎咽地吃著飯,聽到木婉清有氣無力地道:“相公,你有沒有什麽感覺,我怎麽感覺頭暈,這菜該不會有問題吧?”說話聲音很輕。
江舟抬頭,就見木婉清坐在對面椅子上,用手撫著額頭,身子搖搖晃晃的,大驚失色,趕緊站起扶著她,警惕地環視四周,沒見有可疑的人,緊張地心情稍稍平複了些,趴在木婉清耳邊小聲道:“婉兒,此地不宜久留,咱們趕緊走。”說著抱起木婉清,就要往外衝去。
“哈哈……”笑聲中滿是怨毒。
江舟驀地回頭,就見瑞婆婆還有幾個店小二打扮的人,從後廚走了出來,心裡一涼,只聽瑞婆婆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們在這裡恭候二位多時了。”
原來那日老趙、老李得手,瑞婆婆一乾人,打算爬到對面山峰上,捉拿江舟和木婉清的。誰知道剛剛從自己這面山峰上下來,老趙、老李兩個人就讓江舟扔下來了,如意算盤再次落空。後來瑞婆婆一想,山峰上沒什麽吃的,這幾日他們肯定要下來,他們在山上餓了兩天,下山後必做的事,就要數吃飯了。然後她就帶著人,來到無量山下最近的一個小鎮,本想著把開飯館的人大殺一番,隻留一家,以便於他們行動,誰知這鎮子甚小,全鎮只有一家飯館,不禁暗道:“天助我也”,在小飯館裡布置妥當,等了一天,江舟和木婉清果然來了。
江舟看看懷裡的木婉清,見她躺在自己懷裡一動不動,不過呼吸很均勻,應該沒什麽生命危險,猜測他們應該是在菜裡下了蒙汗藥之類的東西。又掃視了一眼瑞婆婆身邊的那幾個人,正是剛才送菜的那幾個店小二,不禁暗罵自己太蠢,這麽小的店,怎麽可能有那麽多的店小二!
江舟一直不說話, 瑞婆婆又道:“怎麽,你還不投降麽,你倒是挺厲害,吃了我們的藥竟然沒事,難道你就不為你懷裡的小賤人擔心嗎?”
江舟皺眉道:“你下的是什麽藥,蒙汗藥?”
“我怎麽會下那種藥,我們山莊有的是妙藥,如果不吃我們的獨門解藥,恐怕這個小賤人一輩子都醒不過來。”瑞婆婆冷冷地說道。
江舟雖然感覺她說的話八成是假,也有些害怕,這種事情是不能有一點閃失的,就道:“我投降,我們跟你回去見你們夫人,不過,我先要提醒你一下,我的出身和你們夫人有些淵源,你們夫人見了我,恐怕也會以上賓之禮相待,我希望你不要自作聰明,到時候可就追悔莫及了。”
瑞婆婆看他說得認真,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不禁皺眉,還真有些怕他說的是真的。王夫人對待下人一向心狠手辣,她跟隨王夫人那麽多年,自然比誰都清楚,心道:“暫且不難為他們,如果他是蒙我的,想折磨他還不是隨時都可以。”對身邊的人道:“去,把這位公子和木姑娘綁了。”扭頭又對江舟道:“公子,恕我得罪了,這是我的任務,馬虎不得。”
江舟笑著道:“可以理解,可以理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讓人把他綁成了一個麻花。
要來個“曼陀山莊之行”了。還有,我發現今天的推薦票好像挺多,難道我昨天寫的很不錯?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