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無法奢求的幸福生活
路輝狼吞虎咽吃掉排骨,不等陸菁菁夾想吃的菜,又搶先一步落筷。先入為主的看法加上糟糕的第一印象,陸菁菁不可能去吃路輝動過筷子的菜。
什麽人啊,餓死鬼投胎嗎?陸菁菁隻能轉移目標,但氣悶的是筷子都沒提起來,仿佛路輝知道她想夾哪盤菜,總能搶先一步。
“好吃……太好吃了……”路輝運筷如飛,一會會的功夫,除了某人不愛吃的黃瓜炒雞蛋,基本全被他吃過來了。
陸菁菁隻覺胸中怒氣翻湧,可母親還給那個黑戶夾菜,眼神就像看自己的兒子,甚至父親也是相同神色,令她瞬間爆發。
“不吃了!”陸菁菁把筷子一摔,怒聲吼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路輝“神情黯然”將筷子放在餐桌上,起身說道:“叔,嬸,我吃飽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你也知道添麻煩,還不快點滾蛋!陸菁菁冷笑連連,可接下來發生的事不為她的意志而轉移。
“別走啊,才吃多少,你別多想,菁菁她今天味口不好,不是針對你。”陸嬸拉住路輝焦急說道。
陸菁菁很想大聲宣布“我就是針對他”,但被陸大勇狠狠一眼瞪回去,別提心中有多委屈,轉身就回自己的閨房。
“不對啊,我中計了?”稍稍平靜的陸菁菁立刻反應過來,很想出去再和路輝理論,想到父母的態度隻能作罷。
老倆口對女兒的行為十分惱火,更加熱情挽留路輝,言行都謹慎很多,生怕刺激路輝的自尊。
心中沒有太多“奸計得逞”的舒爽,反而更加酸澀,路輝從未感受過的親情在心中流淌。曾經他渴望依偎在父母懷中撒嬌,但美好的童年被殘酷現實摧毀,直到現在才感受到父母般的關愛。
“別想太多,菁菁被我們慣壞了,等會再收拾她,來,喝酒!”陸大勇端起酒杯。
“我沒事。”路輝笑著搖搖頭,再次碰杯一飲而盡。
在路輝的主動配合下,尷尬氣氛漸漸消散,爺倆你來我往很快喝掉一斤酒,眼見勇叔有喝高的跡象,路輝猶豫不決,要不要現在說出來。
他的表情讓老倆口誤會了,陸大勇立馬拍出一疊人民幣,豪氣說道:“這些錢拿去修車,今後不管有什麽難處都告訴勇叔,咱們是一家人。”
路輝胸腔充斥暖意,雙方沒有血緣關系,勇叔卻像對待親生兒子那樣關愛他,那疊人民幣差不多有四五千,換誰都不可能痛快拿出來,甚至都不提“借”這個字眼。
出租車的修理費有蓮月分局解決,路輝當然不能拿錢,這根本不是他的目的,把錢推到陸大勇面前,準備說明來意,只見陸菁菁突然出現,一把拿走那疊錢。
“我和同學出去玩,這些錢剛夠。”陸菁菁挑釁似的望著路輝,我就知道這個黑戶是騙子,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本小姐絕不給你機會。
“你……你……”陸大勇面色鐵青拍案而起,指著女兒的手指微微顫抖。
“菁菁別鬧,快把錢給小路。”陸嬸也生氣了,怕丈夫做出過激行為,立刻上前拿女兒手裡的錢。
但他們的同情心傷害到女兒,陸菁菁流下委屈的淚水,閃過母親伸過來的手,歇斯底裡喊道:“到底誰才是你們親生的,你們竟然向著騙子!”
“胡說八道!”陸大勇勃然大怒,手剛剛揚起來就被陸嬸一把抱住。
“不要任性,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快給小路道歉。”陸嬸緊緊抱著丈夫,言語中充滿責備。
陸菁菁倔強的搖搖頭,那脾氣和陸大勇如出一轍,就是不把錢放下。
事情鬧到如此地步,並非路輝本意,盡管很想看到陸菁菁吃癟,卻不想破壞勇叔家庭和睦。得不到的東西才最珍惜,這種和睦美滿的幸福生活,正是他不能奢求的。
“勇叔您別生氣,我拉的那個病人家屬是好人,他們答應出修理費了,我……時間不早了,我去看看我媽。”路輝本想說出目的,覺得勇叔肯定誤會,以為他在陸菁菁面前賭氣,索性隻字不提等勇叔氣消了再說。
“這事鬧的,你先等等,我給你媽熬了大骨湯,療養院肯定喝不到。”陸嬸去廚房提出一個保溫飯盒,不由分說塞到路輝手中。
“謝謝陸嬸。”路輝不會拒絕這番好意,提著飯盒再三道謝轉身離去。
原本喜慶的午宴鬧的不歡而散,一家三口沉默不語,大概怒其不爭,老倆口什麽話都不想說,心中充滿對路輝的愧疚。
“爸,媽,女兒理解你們的善心,但你們沒聽過漁夫和蛇的故事嗎,你們真得了解他嗎?”陸菁菁顫聲質問,將錢扔出去散落滿地,喊道:“你們真以為自己的女兒隻喜歡錢嗎?!嗚嗚……”
陸菁菁嚎啕大哭,哭父母的愚昧親疏不分,也哭閨蜜的遭遇。
“你們知道小琬嗎,就因為她的同情心被兩個黑戶小孩利用,遭遇拐賣至今下落不明,而那兩個黑戶小孩所受到的懲罰,僅僅是關入少管所!”
陸大勇和妻子滿面震驚,他們見過那個溫文善良,名叫“小琬”的女孩,沒想到發生這種事。
“警察……”陸嬸剛說兩個字就被女兒打斷。
“你們以為警察不想找嗎,兩個黑戶小孩是未成年,人家死不開口還能用刑不成?”陸菁菁哭喊道。
老倆口久久不語,陸大勇堅定的搖搖頭,“小路不是那種人……”
陸菁菁再次打斷,大聲吼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這種人因為自身遭遇,會產生憤世嫉俗的心理,是社會的不安定因素!”
因為所遭遇的經歷,陸菁菁對黑戶的觀點十分極端,這是她冷漠對待路輝的原因,隻要心中有了成見,哪怕路輝做的再好,也會引申到虛情假意,甚至……不懷好意!
“菁菁,你不知道,小路他……”陸嬸還想為路輝說好話,不管一個人多麽邪惡,隻要他孝順就證明良知未泯。
“你們不知道,剛才我聽他和不知道哪個警察分局的局長打電話,那面求著給他解決戶口,卻被他拒絕,你們覺得可能嗎?”可惜剛才的誤會讓陸菁菁偏見太深,認定路輝裝逼糊弄人。
老倆口面面相覷,知道女兒不可能騙他們,可解決戶口是好事啊,小路為什麽拒絕,難道他真像菁菁說的那樣,憤世嫉俗走向極端了?
這種情況下,老倆口想的不是躲避而是拯救,但不能當著女兒的面表露態度,隻能順著陸菁菁的話頭應承下來,保證今後和路輝斷絕來往。
陸菁菁還要上大學,一年在家就那麽兩三個月,剩下的時間足夠老倆口開導路輝了。
“呼……”
路輝出門做個深呼吸,相同一幕經歷過無數次的他真沒往心裡去,畢竟很多黑戶少年確實成了社會的不穩定因素。如果當年沒被老道收養,為了養活這個家,他也會什麽事都能做出來。
如今雖有絕技在身,但在老道的正面引導,以及偶爾清醒的母親的教導下,至少不做危害社會的事,也不會因為缺錢巧取豪奪,即便有種種詭異手段鑽法律漏洞,也要堂堂正正清清白白活人。
當然,這不代表路輝能逆來順受,任人騎在頭上拉屎拉尿,如果法律法規不能解決的問題,肯定采取非正常手段解決。比如關山背信棄義的行為,已經觸犯他的底線,但關局長身份地位特殊,一切得從長計議。
因為工作的同時需要尋找“鑰匙”,沒時間照顧母親,路輝隻能隱瞞病情, 將母親送入療養院。
療養院不通公交車,轉車的站點都沒有,隻能在路邊等出租車,因為沒有戶口和身份證,出租車公司不知道他的存在,除了陸大勇,一個認識的同行都沒有。
此時正好是中午上班高峰期,經過的出租車都有人乘坐,路輝掏出手機看看時間,實在不行隻能兩條腿跑過去了。以前他經常這麽乾,隻當鍛煉身體為突破《神經策》第一層做準備。
每層心法都會提升精神力和神經反射弧,沒有強健的體魄就不能駕馭強大的神經。比如別人揮來一拳明知怎麽躲,但身體素質跟不上,老道曾經交待過,修煉到一定境界隻要體魄跟上,躲避子彈完全不是問題。
至於劫案現場躲掉爆頭的子彈完全是運氣,警兆來臨時他正好有偏頭意識,如果再來一回,下場隻有一個“死”字。
路輝正在思考怎麽收拾關山,突然產生被監視的感覺,立刻蹲在地上假裝系鞋帶暗暗觀察四周,卻沒有任何發現。
人群車輛密集的街頭,捕捉監視來源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有第一層的精神力就好辦了,此刻隻能選擇去車輛行人稀少的地方。
路輝剛剛下定決心並起身,強烈的心悸感突然襲來,和之前在劫案現場的感覺如出一轍。這種警兆隻有一個信號,又有人朝他開槍!
“我靠!”路輝立刻前撲翻滾,誰.他.媽當街殺我,什麽仇什麽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