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7日,距離革命黨起事已經一個星期過去了。
這天早上,對東路革命黨退回南溪這一情況毫不知情的革命黨西路軍,按照原計劃,開始猛攻駐蠻耗的清南防營務處提調賀宗章部柯樹勳營。清軍馬廷芳營擔負著與柯樹勳、曾國禎兩營共同抵禦革命黨的任務。可是,當革命軍主力攻打柯營時,馬、曾兩營卻袖手旁觀。柯營獨自拚死苦戰。
午後,關仁甫身先士卒,率眾衝殺,結果中彈負傷。
就在這時,周國祥的新軍營趕到了,他們與另三個營的清軍內外夾擊,衝亂了革命黨的陣腳。革命黨不得已,隻得掩旗退入山谷。
時值黃昏,柯樹勳營想乘勝追擊。周國祥見山高路險,擔心革命軍設伏,就阻止了。四營清軍一起收兵,入蠻耗街住宿。
第二天早上,這些清軍整隊出發,才走十多裡就發現,先天晚上關仁甫部革命軍屯宿的地方有炊具等遺落物。清軍得知關仁甫只是左膀受了輕傷,而且革命黨準備襲擊王布田(今金平縣城),已向南走得遠了,就各率所部折回了蠻耗。
關仁甫隨即隻得率部退守新街。
與此同時,發覺王和順部革命黨已經連夜撤退的白河橋中路王正雅部清軍,已經從總督府發來的公函中知道了對面革命黨退卻的原因。而等清楚革命黨退去後,這股清軍可謂是歡欣鼓舞,要知道這段時間所有的清軍可是神經緊繃著一根弦,打仗可是要死人的,誰有事沒事願意死啊?要知道革命黨可不是什麽善茬。等經過一番慶賀之後,才徐徐的向南溪壓去。
而此時的肖沐白卻接到了一道命令。那就是錫良給他的,趁王和順還沒趕到南溪,先一步佔領南溪,截斷革命黨的後路,斷掉其後勤補給。這讓肖沐白頗為為難,他可是並不想跟革命黨死磕的,本著抬頭不見低頭見,能放一馬就放一馬的原則。要知道等辛亥後還是難免要跟革命黨打交道的,這時候把他們得罪的狠了那可不好。
這樣想著,但此時肖沐白卻也無可奈何。他可不敢跟這種時刻陽奉陰違,錫良那可是狠人,這個時候跟他打馬虎眼,那跟找死沒啥區別。
雖然肖沐白心裡面不大樂意,但是手下的一眾軍官士兵可不這樣想。經過昨天的那一次戰鬥,他們直接試出了革命黨的水準。閆衛東還好一些,畢竟昨天那次戰鬥們自己怎麽著也算立了一點功勞。可莫春林不這麽想,要知道自己還是寸功未立,現在的他急需要一場戰鬥證明自己,證明自己手下的兄弟並不比別人差。
古林菁離南溪只不過幾十裡路,不到一個早上,肖沐白便帶著兩營人馬來到了離南溪不遠的一處叢林。只見近在咫尺的南溪一片祥和,三三兩兩的兵丁在鎮口晃悠著,一點都沒有大戰來臨時的那種緊張的氣氛。
從望遠鏡中看到這一幕,肖沐白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革命黨還真是一群飯桶,如此作為還真是取死之道,既然如此,那也不要怪自己不客氣了。要知道,南溪幾十裡外就是古林菁,那兒可是駐扎了千兒八百的清軍,而身處前沿陣地的南溪卻猶如不設防的一樣,這不得不讓肖沐白憤怒。
雖然現在他身處在清軍的陣營,但是他也是正宗的革命黨,雖然不認同同盟會的觀點,但是卻也對他們抱有一定的敬意。因此,在戰場上能放水的地方自己一直在盡量放水。現在看來,只能說是革命黨人太不爭氣了。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大人,此次我營作為主攻。”莫春林瞪著閆衛東請戰道。
“好,再從老閆他們營抽出一哨加強你們。其他人都做預備隊。”肖沐白點點頭道。
兩人對此毫無意義,便點頭應了下來。本來閆衛東要搶主攻的,但是看到莫春林瞪著眼的樣子,便熄了那份心思。
此時革命黨負責南溪鎮軍事防務的最高負責人是熊通,此人為苗族人,河口起義之前,時任河口清軍守備,深受孫中山、黃興等革命思想影響,並作為孫中山、黃興、黃明堂等革命先驅者親自指揮並發動河口起義的重要內應者之一。起義時刻就是他拔槍,擊斃了王玉藩,命令剩下的清兵全部投降的。
雖然熊通名義上是最高負責人,但是在工作中卻處處受到革命黨的掣製,昨晚接到王和順的報信,自己連忙命令部隊警戒,並且連夜派人前去偵查。可是,卻在執行的過程中被革命黨陽奉陰違,最後不了了之。他清楚自己並不受革命黨人信任,可是對此他卻無可奈何,誰讓他是陣前起義的清軍呢!
就在他苦惱不已的時候,一陣陣槍聲和喊殺聲傳了進來。心知不妙的他,一個機靈翻起身拿起手槍就衝了出去。走到街道上,到處都是慌亂的士兵。
看到這兒,心焦不已的熊通趕緊站在台階上,扯著嗓子喊道:
“弟兄們,不要亂,都不要亂。敵人離這兒還很遠,都跟著我,去鎮頭打退他們。”
“弟兄們,都聽熊大人的,快走。”
“走,一起走。”
不得不說,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見到有人帶頭,不一會兒熊通便糾集起了數十人向鎮頭趕去。
可是,他顯然低估了莫春林的進攻速度,要知道莫春林可是憋了好久的氣,要是在不發泄出來,說不定就憋出內傷了。不等他趕到鎮頭,一股潰兵便一股腦的迎面退了下來,被這股潰兵一衝,好不容易召集起來的士兵又跑散了。
此時的熊通可謂是驚怒交加,驚的是清軍進攻的速度,怒的是革命黨的排斥異己,要不是他們不聽自己的話,怎麽會讓清軍如此輕易攻進來。此刻的他可謂是萬念俱灰,早已萌發了死志。看到迎面重來的清軍,抬手就是“啪啪”的兩槍,還沒來得及再看兩槍,便被後面源源不斷的防營士兵擊中後倒了下來。
等到槍聲漸漸平息,肖沐白在閆衛東的陪同下才慢慢的走進了鎮子。看到迎面走過來的莫春林滿臉憤怒的表情,難道傷亡很大?肖沐白急忙開口問道:
“怎麽樣?弟兄們傷亡怎麽樣?”
“回大人,因我軍進攻突然,因此傷亡不是太大。 ”
“那你這是什麽表情?”肖沐白納悶道。
“弟兄們抓到了一個活的,不過受了重傷,還是一個當官的。只是這狗日的傷了我們兩個兄弟。”莫春林一臉憤怒的說道。
聽到抓到了一名活口,還是個當官的,閆衛東嫉妒的眼珠子都要發紅,自己怎麽就沒這麽好命呢?這得多大功勞啊?要是戰前自己能夠硬氣一些,將主攻搶到手那該有多好啊。可惜,世上是沒有後悔藥的。
聽到抓住了一個當官的,這下就連肖沐白都不淡定了。
“哦?活的,知道是誰不?”
“問清楚了,據俘虜交代,此人名叫熊通,是前河口防營的守備,此次南溪亂黨的統領。”
聽到莫春林說是熊通,肖沐白這才想了起來,對這位原來的時空上英勇戰死在南溪的苗族將領充滿了好感。便起了將此人收到帳下的想法。
想了片刻,便開口吩咐道:
“此人與我們還有用,因此戰報上就不要提此人了。吩咐一下弟兄們,嘴巴都緊一點。你們的功勞,我會如數上報的。”
“是,大人,我等明白。”
看到肖沐白鄭重其事的樣子,兩人也開始變得神情嚴肅。至於莫春林,什麽功勞不功勞的,只要大人心裡有數就行。
因此,莫春林便派心腹將其帶回廣南交給楊振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