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月明星稀的晚上,伊利爾正和詹妮思秉燭夜談,解答她某些困惑的同時,也享受著彼此的親密時光。
然後那顆靜默了好些日子的黑痣,便又一次發出陣陣涼意。
伊利爾隻好將不是很開心的詹妮思送回房間,吻安之後,便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間,巴布魯會傳來什麽消息呢?對此伊利爾非常期待……
“嘿,很久不見,伊利爾。”剛剛連通,伊利爾就發現,巴布魯的狀態,感覺起來不是很好。
“是啊,很久不見了,巴布魯,你看起來不是很好啊。發生意外了嗎?”
伊利爾如此回復,他們的溝通,非要形容的話,就像隔著濃霧對話,也不是完全清晰。
“還好吧,可能是因我見到林肯了。我覺得你對他的期待過高了,聽了他的演講,我覺得他的意志,還不如布朗堅定。”巴布魯似乎有些不滿。
“噢?為什麽這麽說,他沒有你說的那種光嗎?”
“那也不是,他是我見過的,擁有最多光芒的人了……但是他沒有和那些奴隸主們對抗到底的決心啊!他說的,和那些路人想的沒什麽區別,他們隻想利用黑人的力量,而不是誠心幫助我們!”
巴布魯有些激動,因為連通,伊利爾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悲涼和憤怒……
他不由的有些默然,他理解巴布魯的心情,但巴布魯對林肯的質疑,他並不認同。
“林肯他是怎麽說的?能詳細的告訴我嗎。”過了一些,伊利爾才問到。
“怎麽說的?這隻瘦猴子隻承諾,反對奴隸製在新領土的擴張,也就是阻止任何新奴隸州加入聯邦。但對已經實行奴隸製的州份,他卻說聯邦政府無力廢除!所以他還會執行逃奴法!”巴布魯怒氣不減,情緒愈加激動。
“也就是說!他對所有已存在的奴隸州,不會有任何做為!以這樣軟弱的態度,我實在不能相信他可以拯救黑人!”
“冷靜下來吧,巴布魯,我相信他是真心想幫助黑人的。”伊利爾聽完巴布魯的述說,似乎把握到了關鍵。
“他需要更高的權位,來實行他的抱負,說野心也無不可。所以他必須讓自己的理念,被更多的人認同。”
“顯然那些奴隸主們也是聯邦的合法公民,在不分裂國家的前提下,他也不能過分觸怒那些人。”伊利爾如此解釋著,希望巴布魯能明白其中深意。
“所以就無視那些正在遭受苦難的黑人嗎?你說過,你知道我的一切,那你也應該知道,那些奴隸正在遭受什麽樣的折磨!”顯然巴布魯不能理解……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你有你說啊!”伊利爾也有些生氣了。事實上他是很欽佩林肯的,認為他是個英雄,無論前世還是今生。
“噢!更好的辦法?不不不,我們不需要什麽辦法!我們只要有千萬個約翰那樣的勇士,就可以解放黑人!讓他們不再被奴役!而不需要像林肯這樣,只會妥協的政客!”巴布魯終於說出了他的心聲,但這卻讓伊利爾更加火大……
“然後呢?!你們只會用戰爭撕碎這個國度,讓戰火留下一地殘骸!即使能在廢墟上稱王,那又怎樣!?換你們去奴役白人嗎!?”
“為什麽不呢!?就像約翰在他的遺言中說的,只有鮮血才能清洗這個有罪國土的罪惡!只有鮮血!”巴布魯的聲音,聽起來那麽理直氣壯!
“天呐!約翰如果知道你們這樣理解他的遺言,一定會氣的活過來!他願意幫助你們,絕不意味著,他願意看到你們毀了這個國家!”
“他們罪有應得!伊利爾!從沒見過約翰的你,要和我比誰更了解他嗎!?噢!是我忘記了,你也是個白人!顯然你沒有約翰那樣的崇高!不是嗎!”
伊利爾簡直被巴布魯的言論氣糊塗了,忍不住罵道,
“見鬼去吧你!知道為什麽約翰已經死了而林肯還活著嗎?!就是因為你這樣的鬼東西禍害了他!”
說完,伊利爾不等巴布魯回話,就斷開了兩人的連接,一把拽過旁邊的被子,兀自坐在床上生氣。
他覺得有些高估了巴布魯的覺悟,畢竟他生前最輝煌的時候,也不過是一個部落的戰士,能有多長遠的眼光?
但好在伊利爾也隻當他只是耳目,打發出去探聽消息,並不倚重他做什麽。
平心而論,他有和那些造反的農民相似的心態,實屬平常。只是最近伊利爾因為論文的事,心中也憋了不少火氣,恰巧被巴布魯的一番言論引發罷了。
等他慢慢平靜下來,也覺得這一架吵的沒什麽必要,但心中的火氣總算散去不少,也算沒有白吵吧。
慢慢躺倒身子,熄滅蠟燭,在黑暗中,伊利爾不由萌生了一個念頭。
或許應該考慮找些幫手,真正的幫手,來幫助自己了解局勢,或做其他事。
自己掌握了脆弱的秘密,這種BUG一樣的手段,只要不被其他超自然存在干擾到,幾乎是無往不利的。
既然現在巴布魯不堪大用,那為什麽不利用起來,來完成一些事情呢?但恐怕這件事很難得到喬爾斯叔叔的讚成啊,要不就瞞著他進行?
這樣的話,明天自己加工一些脆弱的秘密吧。反正也不是很困難……這樣想著,伊利爾便慢慢進入了夢鄉……
窗外皎潔的明月,灑下縷縷清輝,落在伊利爾床前,伴他沉眠。只是一小朵烏雲,偏在此刻遮住了彎月的一角,似在預示著什麽……
誰知道呢……
兩天后,小鎮醫院中, 四名年輕的醫生,向院長遞交了辭呈。
聽說原因是他們突然決定去華盛頓開一家診所,有賞識者為他們讚助了資金。於是這幾位野心頗大,運氣稍差的年輕人,便立刻做出了決定。
其中包括弗吉爾,據他的說法,在和伊利爾接觸久了以後,他已經不再奢望做一名偉大的醫生了,現在他的理想,就是做一位偉大的院長。
所以他願意從所長做起。
於是原定的三人就變成了四人,而伊利爾也只是告訴他,盡力做好診所,在接下來的五年中,不要離開華盛頓就好。至於其他人,則各有任務。
站在醫院二樓的教室裡,伊利爾目送著弗吉爾四人離去,他的心情卻不似表面那麽平靜。
這一去,算是避開了一年後的戰火,華盛頓畢竟是首都,似危實安。但從華盛頓往外傳遞消息,難保不會被人誤會是間諜,從而招來禍患。
他們接受了自己的讚助,卻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至於其中是否公平,就很難考量了,特別是自己使用了脆弱的秘密之後……
那麽,無論他們能否完成任務,這筆讚助,便都算徹底送給他們好了……如此,也稍慰心中的愧疚之意吧……
收回遠眺的目光,伊利爾坐回桌前,又開始埋頭書寫起來。
只是在此之前,他從懷中拿出自己私製的秘密,把它們放到了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