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凡的信很長,有好幾頁信紙,但伊利爾沒有略過一個字。
出去上學的他,真是有所長進啊……都能反過來指導自己泡妞啦……但仔細想想,確實是這樣,似乎自己真的沒給詹妮思送過什麽禮物。
連前世那個遠沒有詹妮思貼心的女友,他都送過一只和田玉的鐲子。這樣一想,還真有點對不起詹妮思。那就看看斯特凡說的寶石好了,親手做的總比買來的更有心意,對吧……
站在火車站台上,伊利爾邊和亨瑞來了個大大的擁抱,邊這樣想著。
時光荏苒,記得兩年前亨瑞在這裡接他時,感覺亨瑞真是非常高大。不知不覺間,他已經隻比他低不到兩頭了,好吧,還是差很多,但總比以前好吧。
好久沒有提到的珍妮,今天也以一個全新的形象,出現在站台上。婚後的她,少了些身為少女時的嬌俏,多了些初為人婦的賢良。
此刻她緊緊擁著亨瑞,從側面看去,隻留給大家一個優美的發髻,在擁抱中輕輕晃動。不知她的眼眶,是否已蓄滿淚水?……
相隔幾步,就是薩爾瓦托父子。
達蒙同樣是一身新兵的軍裝,他們那裡冷清的多,老喬治隻帶了管家跟著,父子倆站在風中對視著,和煦的春風,在兩人間吹過時,也似乎變得蕭瑟了。
達蒙這家夥,還在生他父親的氣嗎……伊利爾不由搖搖頭,便攜著詹妮思,向那邊走了過去。
“嘿,早上好,喬治叔叔。”伊利爾先向喬治打了個招呼,然後轉向了達蒙。
“嘿,達蒙。很高興能看見你穿上軍裝,比我想象中還要帥氣。”松開挽著詹妮思的手,伊利爾便奔向了達蒙,也不管他願不願意,就給了他一個擁抱。
“聽亨瑞說,部隊的訓練很辛苦,你要保重。記得給喬治叔叔來信,否則我們會擔心你的。來,再抱一下,今天斯特凡不在,算我代他給你的祝福吧。”
再次輕擁,雖看不到達蒙的表情,但他的雙手,卻似乎下意識的用力緊了緊伊利爾。
靈覺告訴伊利爾,達蒙已經被打動了。
但他的心裡,卻是不由一歎。
這個時候喬治叔叔如果上前,給達蒙一個擁抱,一定能化解父子倆之間,那本就不大的心結。
但他的雙腿,卻如同釘在地上,沒有半分靠近的打算……
作為鎮長,喬治一定有出色的政治手腕,和高超的社交技巧。但或許是因為愛吧,有時候在與兒子們相處時,他卻像個孩子一樣單純、任性。
不同於斯特凡的純粹,此時達蒙的性子,更像個青春叛逆期的孩子。他需要喬治用一點手段來擺平,偏偏他又處在喬治的盲區裡。
於是兩人就用這種錯誤的相處方式,默默的給彼此造成傷害……
忍不出歎氣出聲,希望他們還有機會修複彼此的關系吧,伊利爾松開了達蒙,低下頭,便從口袋中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好似長命鎖的飾品,散發著銅質的光澤,用手摸去,能感受到上面光滑的一層釉質。樣式古樸、粗獷,放在達蒙身上,反倒襯的他比較秀氣。
“這是什麽?”達蒙接過了它,在兩面翻看著,眼神中有一點喜意。
“我和喬爾斯叔叔,專門為你製作的禮物。記得一定要貼身佩戴,相信我,它能為你帶來好運。如果有一天,你發現它壞掉了,就去找亨瑞,他會告訴你怎麽做,或者直接回來。”
伊利爾如此說著,他不打算現在就告訴達蒙,這掛墜的作用。
他和喬爾斯商量過,當時亨瑞也在場,他們從亨瑞的項鏈上取下了一顆,又新製作了六顆,帶有保護咒的獠牙。
用它們,為達蒙打造了這個,能抵抗七次致命攻擊的掛墜。一旦狼牙全部生效過後,掛墜就會碎裂。
雖然歷史上,達蒙並沒有死在戰場上,但多些保護也是好的,不是麽。
留給人們告別的時間,漸漸用盡。亨瑞和達蒙,以及小鎮上一起去當兵的朋友們,慢慢匯入了新兵的行列。
伊利爾又看到幾個熟悉的面容,有吉格斯,還有泰米勒……希望他們都能從戰場上活下來吧……
火車長鳴著,便在人們眺望的目光中,緩緩啟動了。
珍妮終於沒忍住,反身抱住了喬爾斯叔叔,淚眼迷離起來……輕薄的紅唇,被她死命的咬著,不肯哭泣出聲……只有珍珠似得淚水,濺濕了眾人的眼眶……
伊利爾也忍不住輕歎,今天歎的氣,趕上過去兩年加起來了。
正是,將新婚燕爾豈願天各一方?為雄途霸業忍棄**美眷啊……也許想做大事的人,總有相同的抉擇吧?終得無悔就好……
回去的路上,老喬治的身影有些蕭索。主仆倆頭也不回的上了馬車,讓本想叫住他的喬爾斯,默默收回了手臂。
兩個兒子都離開了,和老大還是不歡而散,喬爾斯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這位老朋友了……
其後的日子,又恢復了平淡。
喬爾斯每天去上班,珍妮則料理一家人的起居生活,詹妮思在家時也會搭把手。兩人的關系,從亨瑞離去後,就一天天愈加親密起來。
伊利爾對此表示喜聞樂見,他本人則將大部分精力,放在了推動他論文的轉化上。
他盡力不去理會那些挑釁,和無理取鬧的批駁,盡管他也為此感到氣憤。
但他知道,理會他們,只會讓他們鬧得更凶,這種人哪裡都有。
他隻發表言之有物的論文,告訴人們如何將論文中的理論,落在實處。
並從人們的反應中,找到那些可能認同他的人,給他們寄去私人信件,以表達自己的善意,和合作的意向。只是目前效果還不顯著……
值得玩味的是,
從上次大規模征兵後,奴隸主們普遍改善了對待奴隸的態度。為他們提供更好的飲食,住所,以及少量的閑暇。
在奴隸們歡呼雀躍的同時,與之相應的,是小鎮以及附近大部分地方,治安隊成員數量的減少。
在這樣的情況下,奴隸逃跑事件的發生率,竟不升反降。這充分說明了某些事情……伊利爾不由想起前世歷史課上,那些能吃飽飯就會很安分的人們。
這些黑奴與之又是何其相似呢……
說起來,美國還真是幸運,竟然真的有這麽一場戰爭,在它結束的時候,讓身為最底層的人們受到了恩惠。並讓它從此走向了富強……
不像自己內心深處的祖國,過去了那麽多年,發生過那麽多戰爭。卻被一句“興,百姓苦,亡,百姓苦”一網打盡……
可惜可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