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城的機場,康城的街道,一切都是那麽熟悉。他仿佛又能感到自己的中學時代,記得和趙月承諾過,一回康城就結婚,過幸福的日子。
歐陽寰沒精打采的回到了康城家。
寰繡剛剛準備了一飯盒的餃子準備去醫院看歐陽旺,一拉門兒卻是碰見了兒子,端著水餃的手顫抖了幾下,差點把飯盒調到地上。
這一年來,寰繡不是沒有給歐陽寰寫過信。但是自從歐陽寰來信說他搬到趙飛龍趙師傅的家去住後,就一直沒有了音訊。信也都是被郵差退了回來。兒子失去了聯系。
“媽,我回來了。”見了母親,歐陽寰忽然感到了一絲溫暖,那股子溫暖的感覺,迅速的以破冰之勢融化掉了歐陽寰內心中的重重冰封,他眼圈一紅,鼻子一抽,就在眼淚幾乎要滴落眼眶的時候,他卻又是用胳膊抹了一下眼睛,在瞬間把淚水強忍了回去,臉上強擠出了一絲微笑。母親真的是老了不少,不但是頭髮已經花白,而且滿眼的愁雲。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寰繡此刻心裡感到莫大的安慰,想想歐陽旺能見到兒子,不禁的眼中的愁雲散去了一大半,這段時間寰繡心力憔悴,總是感覺和丈夫見一面少一面。她辦理了退休手續,現在所有的時間大多花費在醫院裡面陪伴歐陽旺。
“走,和我到醫院去看你爸爸。”寰繡一把拉著歐陽寰的手,鎖上了門,就往街上走。
“我爸,他怎麽了。”路上歐陽寰問母親,母親沒有開口。
。。。
醫院裡,歐陽寰先是借口說去上廁所,跑到了醫務科了解了一下父親的病情。
進病房的第一眼,歐陽寰就看到了骨瘦如柴的父親,由於經常化療,頭髮也沒有了,目光裡面沒有了舊日的光彩。
“爸。”歐陽寰輕輕的叫了一聲。
歐陽旺一眼看見了兒子,臉上表情複雜,但很快的就顯露出了一絲欣慰的喜色。衝歐陽寰擺了擺手,意識他不要說什麽。
就這樣,父子兩個在一起,誰也沒有開口,靜靜的呆了個把鍾頭。
“兒子回來了,你也就安心了。”寰繡終於開口了,因為探視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我想回家去住。”由於已經到了癌症晚期,歐陽旺幾乎是沒有什麽氣力開口說話了,攢足了勁才說出這麽一句話。
康城醫院的大夫也曾經提出過叫癌症晚期歐陽旺回家靜養,可寰繡總是感覺在醫院有大夫在,假如有什麽緊急情況或許還能幫上忙,所以就一直遲遲沒有同意。現在,兒子回來了,寰繡忽的沒有什麽主心骨兒了。
“叫我爸回家吧。”歐陽寰感到此刻父親最需要的是和家人呆在一起,他心裡清楚,父親所剩的時日不多了。
就這樣,當天母子兩個就為歐陽旺辦理了出院手續。
。。。
又過了幾個月,歐陽旺離開了人世。
在歐陽寰的建議下,歐陽旺的葬禮沒有大辦,只是通知了歐陽家和寰家的一些主要的親屬。雖然是這樣,消息傳開還是有許多人不請自來的參加了歐陽旺的葬禮,許多都是歐陽旺曾經的學生。
“我打算給父親辦完葬禮和您一起離開康城。”父親的葬禮上,歐陽寰和母親寰繡不經意的說道:“這裡有太多的回憶,我想換一個地方,到北方去。”
母親沒有說話,點了點頭算是暗許了。康城的確是一個傷心之地,也許換個環境,這一切的一切都可以過去吧。所有的所有是否可以重新開始呢。她心裡知道,歐陽旺不會再回來了。和兒子在一起,到北方去,至少不會見景思人,也許換個環境,的確是會好一些吧。這一年多來,寰繡感到自己真的是很累,很累。
又過了一段時間,歐陽寰母子從康城北遷搬到了首都。
大雪飄飛,輕風過,北國銀裝素裹。
十年飛渡,往事追,滄海桑田,情難舍。
最難忘,那人,那事,那往昔。
喚當年,曾幾少年時,愛戀似水,何忍付東流。
2004年,冬,北方一座精致的兩層別墅上。
歐陽寰發呆地望著窗外鵝毛大雪漫天飛舞。
母親又催促自己的婚姻大事了。
幾年了,母親總是一個一個的女孩子給自己介紹,雖說每次都可以找個借口搪塞過去,可這一次,看樣子母親真的是急了。竟然去找師傅趙飛龍嘮叨,再過十分鍾,趙傑約好過來替母親做說客。這可怎麽好呢!
歐陽寰默默的看著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頭腦裡也像是這白茫茫的大雪一片銀色。
“趙傑來啦。”樓下傳來母親興高采烈的招呼聲音:“外面涼,看把這臉凍得。你先坐,我去給你倒一杯熱咖啡。”
“阿姨,我還是先上樓去看看歐陽寰吧。”趙傑洪亮的聲音傳入了歐陽寰的耳朵。
“好,好!”母親一聽聲音就知道個樂壞了,高興的說道:“你呀!上樓好好勸勸他。都三十好幾的人了……”
“阿姨,你放心吧。”趙傑說話的聲音中摻雜著上樓的腳步聲。
“那個……”歐陽寰尷尬的望了一眼笑呵呵的趙傑,尷尬的問道:“我媽讓你來做說客了?”
“什麽呀!瞧你緊張的!今天是聖誕節,我打算帶你去後海的酒吧放松一下。別老整天光為武館和生意上的事情忙。該放松的時候也放松一下!”趙傑咧嘴樂著,對歐陽寰神秘兮兮地低聲說道:“告訴你啊!後海蘭雅酒吧最近來了個長發飄飄的吉他手, 叫小月。人漂亮,歌兒唱的也好。那氣質!那相貌!那……,哎呀,反正你見了肯定會喜歡上人家!跪倒地上求人家嫁給你!”
這趙傑,今天怎麽一點正經也沒有,胡開玩笑。歐陽寰皺了皺眉。
那邊趙傑樂的兩個嘴角兒快能夠到自己的耳垂了。
“告訴你啊!我看那小月可是對你有點意思呢!就靠你自己把握了呦!”趙傑湊到了歐陽寰跟前,衝著他一陣壞樂。
趙傑今天是怎麽了!歐陽寰不解的望了趙傑一眼,心裡疑惑著趙傑的反常言行。
“我,我還有點事情。電視台下周找我錄製一個中華武術與養生關系的節目,我需要準備一下。還有最近又新開了幾家分館,再說剛剛承包了一個劇場頭幾天的功夫表演我要過去看看。還有體育大學後天要請我去做一次演講。還有影視公司要和我借去幾個武館的簽約學員,價格方面還沒有談妥……”歐陽寰還有繼續往下說下去……
“哎呀!行了行了!告訴你啊!我只是傳話的!今晚去聽小月唱歌,這可是師傅的命令,不是請你去,而是必須去。我的話可是傳到了啊!去不去,由你了。”說著趙傑衝著歐陽寰神秘的笑了笑,轉頭下樓走了。
站在二樓的窗前,歐陽寰望著大雪中趙傑的背影,心中一陣疑惑,他和師傅怎麽也成了母親的說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