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海蘭雅酒吧開張沒有一兩個月,卻是座無虛席,來這裡的人大都是為了捧場一位叫小月的歌手。聽說她畢業於美國著名的音樂學院,回國前就已經在國外小有名氣,還出過自己的音樂專輯。前幾個月,她剛剛從美國回國,在後海開了自己的酒吧叫蘭雅。
歐陽寰穿著一身呢子短大衣,手插在口袋裡面,徘徊在蘭雅酒吧門前。他再次抬頭用疲憊的雙眼,看了看酒吧的木頭牌匾,上面寫著四個大字蘭雅酒吧。即使是站在門外,也可以聽見裡面喧鬧的人聲,透過花格子玻璃窗,可以看見斑駁的人影晃動。
“我還是不進去了。”歐陽寰自言自語。
“喂!歐陽寰來了怎麽還要走?”正當歐陽寰轉身向停車場走去,忽然聽到身後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
他轉頭望去,一個高挑細眉的女子,正站在酒吧的門口微笑地看著他。
“你……”歐陽寰猶豫地問道:“你認識我?”
“當然了,我在美國波士頓天天看你在康城中學時候的照片。看了十年呢!”那女子俏皮的衝著歐陽寰擠了擠眼睛,說道:“你還是老樣子,模樣一點兒也沒變。”
“你是……”歐陽寰迷惑的望著眼前的女子,一時間不知道在哪裡見過她?
“我,我叫蘭雅。洪蘭雅。以後你叫我阿蘭好了。”女子像是和歐陽寰很熟悉的樣子,笑著跑上前,拉起歐陽寰的胳膊不容分說的領著他往蘭雅酒吧裡走。
“姑娘,是這樣。我……”歐陽寰想著如何脫身的借口
“喂!你怎麽才來。”趙傑一推門兒出來了,洪亮的聲音,用命令的口氣衝歐陽寰喊著:“趕快進去,你也是還讓阿蘭姑娘出來接你。太不像話了!一會兒,你必須好好謝謝人家阿蘭。”
是趙傑!歐陽寰腦袋裡面亂呼呼的,這是怎麽回事?這位阿蘭姑娘是什麽人?聽名字,她應該是蘭雅酒吧的老板?他疑惑的側頭看了看正衝自己微笑著的阿蘭。
“師傅都在裡面等的不耐煩了。”趙傑吆喝著對歐陽寰喊道:“我可告訴你,小心以後師傅罵你!”
“師傅!師傅他怎麽來這種地方了?”在歐陽寰的腦海裡,師傅上了年紀,對酒吧這種地方一向是很排斥的。
“師傅!師傅怎麽就不能來這種地方!”趙傑不高興的對歐陽寰嚷嚷著:“阿蘭姑娘開的酒吧,師傅一定要來捧場的!我告訴你!不但師傅在裡面,你媽也在裡面呢!”
“我媽?!”
自從趙傑走後,歐陽寰的老娘一下午都用不正常的眼神看自己,還不時地偷著樂。這,這都是怎麽回事啊!
“哎呀!走吧!”阿蘭不容分說,再一次拉起歐陽寰的胳膊把他領進了酒吧。
剛剛推開酒吧的木門,一陣熱情的招呼聲傳來。映現在歐陽寰眼前的是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趙亞宏、趙傑的幾個師弟,那位師傅的大師兄白衣老者,最讓歐陽寰驚訝的是就連師傅最討厭的周叔也笑呵呵的站在人群裡面看著自己。
那邊自己母親和趙師傅坐在一起,興致勃勃的聊著什麽,不時地還看自己兩眼,眼神裡面充滿了喜氣。
“這是,這是怎麽回事?”歐陽寰一頭霧水。
“歐陽寰,今天我們可都是給小月姑娘來捧場的!你小子!可真是走了桃花運了!”周叔咧著大嘴,呵呵樂著衝歐陽寰吵吵。
在場的其他人,聽了周叔這麽一吆喝,不但沒有一絲反感,反而跟著起哄。就連最厭惡周叔的趙亞宏,也一旁樂呵呵地吆喝:“對!對!歐陽寰能把小月娶到手,那可是撈上了!”
“亞宏,你說什麽呢。”歐陽寰尷尬的看了一眼趙亞宏,又瞟了一眼周叔,低聲像身旁的趙傑問道:“怎麽周叔也在這裡。”
趙傑樂了,指著周叔朗聲介紹道:“這位周叔,周董事長現在可是改邪歸正了呢!”
“是啊!是啊!”周叔笑呵呵的湊到歐陽寰身旁,衝他說道:“要說我還是受了咱們歐陽寰搞武術文化的啟發呢!現在我的周叔傳統武術公司專門承接大型武術表演。前幾天我們的表演還應邀去了東南亞,為發揚咱們中國傳統文化做了推廣宣傳活動呢!不過啊!今天我來這兒,還是為了捧場咱們小月姑娘啊!”
又是小月?!
歐陽寰疑惑的看著大家,卻是每個人笑眼看著歐陽寰,誰也不說什麽。
“別說了!別說了!馬上小月就要出場了!”趙飛龍師傅坐在那裡興奮地衝著眾人說道:“我可告訴你們,小月唱歌的時候,誰也不許出聲!”
噓!
趙傑趕忙伸出食指,在嘴前做了低聲聲說道:“小月要出場了!”
眾人紛紛坐回了自己的椅子,頃刻間,酒吧裡面鴉雀無聲!
這小月到底是誰!
歐陽寰也找了把椅子和趙傑坐在了一起。
一陣輕快的歌聲響起,一個長發飄飄的姑娘,懷抱著一把吉他,坐在圓凳上,對著麥克風唱了起來。
歐陽寰激動萬分,心跳不已。聽著小月娓娓的歌聲,他哭了……
那康城的往事,一幕幕。
那年少無知的追夢少年,曾在暴風中掙扎。
那女孩苦苦的等待,等待自己的愛情。
那康城的往事,訴說著藏在女孩心底的一段愛戀。
那康城的往事
康城的往事……
曲悠揚,詞動人。
歐陽寰靜靜的聽著,眼睛裡充滿了淚水。
一首康城往事唱完,歐陽寰已是泣不成聲。
台上的小月,看到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
熱淚盈眶的扔掉了手中的吉他,奔下了舞台,抱住歐陽寰痛哭流涕。
“為什麽?為什麽不告訴我?你還活著!”歐陽寰抽泣著問。
趙月沒有回答,而是泣不成聲。
趙月怎麽沒有死呢?事情還要從十年前說起。
那年趙月被狙擊手擊中後,生命垂危。
鄒老爺子把趙月送到了美國治療,不想卻是成為了植物人。
本想告訴歐陽寰趙月的下落,不想因為趙月的事情歐陽寰不辭而別離開了泰國,至於趙傑更是憤然離去。鄒老爺子心中內疚萬分。
“無論如何也要救活趙月。請最好的大夫,不要在乎花多少錢。人家可是咱們鄒家的恩人!”鄒老爺子對管家阿洪一本嚴肅的說道:“你找個得利的人,專門去美國守護趙月,咱們鄒家絕不可以虧待人家。”
“哦,好的。”
阿洪應了一聲,正要推門往外走,鄒老爺子又叫住了他:“哎,還有。找人打探一下趙傑和歐陽寰在大陸的信息。想辦法把該給人家的報酬通過什麽途徑給人家。人家可是拿命出來換錢。虧待了人家,會影響鄒家的聲譽,以後誰還敢和鄒家打交道。”
“好的,我去辦這件事情。”阿洪推門出去了。
五年了,趙月一直昏迷不醒。靠輸液維持生命。
她叫阿蘭是洪哥的妹妹,趙月在泰國的時候和她關系最好。到了波士頓也一直是阿蘭在陪著趙月。
春天是波士頓最好的季節。
這一天,阿蘭像是往日一樣買了鮮花去醫院看望趙月。
金發碧眼的護士莉蓮已經和阿蘭很熟了,見了阿蘭微笑著說道:“蘭,去看看你的朋友吧!她醒了。”
“醒了!”趙月,她醒了!阿蘭小跑著進了病房。
“趙月!趙月!你醒了!”阿蘭一推門就看到了,半躺在床上的趙月,正斜著頭微笑著看她呢!
“謝謝你一直照顧我。”趙月微笑著向阿蘭說。
“你一直都知道!”五年了,阿蘭沒有想到趙月一直知道身邊發生的點點滴滴,她一直為趙月擔心,以為趙月永久的失去了知覺。此刻見趙月向春天裡的百合花般衝著她微笑,心中感到無比愜意:“對了,要不要通知一下歐陽寰和趙傑?”阿蘭忽然想起了什麽,向趙月說道:“我沒有他們的地址,你醒了就好了。我把你的情況寫信和他們說一下。”
“歐陽寰?”趙月猶豫著,過了好久才對阿蘭說道:“不,不要去打擾他的生活。我馬上給你地址,告訴趙傑和我爺爺我的近況。”
阿蘭笑了,對趙月問道:“咱們後面呢?等你完全的康復了,要回你的家鄉康城嗎?”
康城?趙月一時間不知說什麽好了。
五年了,物是人非,康城的往事似河蚌心中晶瑩透露的珍珠, 甜美回味,卻是一碰觸心就會痛!
歐陽寰,想必他早已經建立了自己的家庭……
“不,不回康城。我們就在這裡,就在波士頓。”趙月微笑著衝阿蘭說道:“告訴年呀。我其實從小就有個夢想,就是出國留學。最好呢,就是上音樂學院的聲樂系。畢業當個歌手什麽的。”
“真的啊!”阿蘭也笑了,看著趙月開心,阿蘭心裡甜滋滋的。
又過了一年,趙月終於被波士頓的一家音樂學院錄取了。
第二年,阿蘭戀愛了。小夥子就是趙月音樂學院裡的一名大陸留學生叫韓俊。
“趙月,我想去BJ的後海開一家酒吧。”幾年後的一個清晨,阿蘭忽然對趙月說:“韓俊打算去BJ發展。他說那裡機會要比波士頓多。”
趙月猶豫了,輕聲問道:“哪天?哪天走?”
“明天。”阿蘭不假思索的對趙月說
“明天!”趙月淒然的看著阿蘭:“這麽快!”
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過了良久,阿蘭忽然樂了,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她拉著趙月的手笑著說:“你必須去酒吧給我捧場!我買了你的飛機票。明天一起走,不去就不是朋友!”
趙月先是很驚訝的樣子,張大了嘴巴,指著阿蘭罵道:“啊!原來你!我還以為你要把我一個人扔在波士頓不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