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幾天,各大新聞媒體都在報道這一場豪華婚禮——葉氏企業繼承人葉鈺尋與原張氏製衣的千金張璿高調完婚。盡管媒體的報道褒貶不一,但是葉氏的股票這些天一直在漲。大家都認為這場婚姻會給葉氏的“日煦”注入新的生命。張璿一定會將張氏百年的製衣技術逐漸帶到這裡,可是大家並不知道張璿十幾歲被送出國,對自家可以安身立命的技術幾乎一無所知,她僅僅只是一名服裝設計師。
這天早晨,一家人圍著桌子吃早點,葉父在看報紙,葉母建議小兩口去帕勞度蜜月,可以去學潛水,看看大片的無毒水母,一定很有趣。可是他們也不是真的結婚,沒必要浪費這麽多時間和精力。張璿就說自己趕設計,第一波冬款大衣一定要在霜降之前趕出來,所以今天就打算回公司上班了。鈺尋也連連說是,葉景那麽努力,自己也不能閑在家裡。葉母忽然覺得自己的兒子長大了,默默的點頭。
突然葉父大怒,扔下報紙,一拍桌子,“都是些不實的報道,狗屁不通!到底是誰在造謠生事!”
張璿撿起報紙——“葉氏蓄謀已久,終將如願”。
報道說,這一切都是葉氏自編自導的一出戲,先是密謀拖垮張氏,再好心收留落難“公主”,有意引導這門婚事,最後名正言順的徹底將張氏從歷史上挖掉,改寫成葉氏。
“不要再看了!全是造謠!”葉父甩手出門,打電話給秘書,“幫我查查一個叫安東尼的記者……”
“啊,媽——我們去公司了!”鈺尋擦乾嘴巴,過來拉張璿,“別看了。這些記者最會編故事了,寫的跟小說似的!走吧!”
張璿放下報紙,“哦……好……媽,我們走了。”
鈺尋開車載著張璿,張璿一改往日的活波,變得沉默了——葉氏密謀拖垮張氏,成灣新區的那塊地……有意促成這門婚事,難道我只是他們的一顆棋子?那許欣林又算什麽?他們的愛情只是個故事嗎?所有人都在演戲?不……不會……我相信鈺尋,他這麽單純這麽執拗,不會受人指使任人擺布的。
張璿看著鈺尋乾淨的側臉,安心的微微笑了。
鈺尋看了看張璿,撓撓她的頭,“想什麽呢!小東西!不會真的對那篇報道耿耿於懷吧?”
“呃……你知道你們家投資過成灣那塊地嗎,那裡的度假村還有樓盤,他們是要造一個什麽‘新城市’?”
鈺尋搖頭,“不知道。我不關心這些。”
張璿癟癟嘴,沉下頭去,“說的也是。問了也白問。也不知道長這麽大,你的心思都花到哪去了。”
“吃,喝,玩,樂。”
“一點上進心都沒有,也不害臊。”
“這有什麽,反正我們家的錢一輩子也用不完,我上進有什麽用呢?要不是葉景非要跟我比,我才懶得當這個破組長呢。”
“是你非要跟人家比好不好!人家才不屑跟你比。任何企業都有破產的可能,你應該有一些危機感。”
“哦……是嗎?就像你們家……哦……對不起……”
“沒關系。的確是我爸爸的問題。他太貪心了。”
“為什麽?”
“他參加了成灣的項目……被拖垮了……那是一個無底洞……可是,我有時候在想,我爸爸的膽子不會這麽大,除非有人引導,否則他不會把身家性命都壓在那上面……”
“你不是懷疑我們家吧?!我可從來沒聽說過!何況我們兩家以前不也是朋友嘛!”
“呃……不是……我就是想想。沒事。你專心開車。”
早高峰也是堵車。城市越發展越讓人糾結,還不如回到十年前呢,道路暢通,山清水秀。
終於到公司了,大家還像往常一樣忙碌著,看見鈺尋跟張璿一起走了進來,都唏噓不已,“哇……王子和公主嫁到!”
“怎麽這快就回來了,沒去度蜜月啊?”
“有錢,任性!想走就走想回就回。”
許欣林站起來叫道,“差不多行了!都回去工作!瞎起哄。”
“小葉總,你不知道,你這一走,欣林姐就成我們的頭頭了,可凶了呢。”
“哈哈,是我給的權利,你還不服啊?”鈺尋對欣林笑笑——感覺好久未見,你還好嗎,想我嗎?
——你說呢,你就只顧著新婚愉快了吧,好像都長肉了呢!
——看你都瘦了,是想我想的啊……委屈你了……
兩個人,四目相對,看來也只能這樣交流了。
“咳咳……我先回位子上了……”這樣的眼神交流就不怕別人看出破綻嗎!嘖嘖~~~我什麽也沒看見~~~都別看我~~~張璿抱著自己的設計稿,縮著頭走去了自己的辦公桌。
鈺尋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咳咳……都工作吧……上個季度的訂貨單拿給我看下。”
過了一會,張璿去找許欣林拿設計室的鑰匙,“欣林姐,我的鑰匙?”她看見欣林辦公桌上放著幾張歌友會的門票——黑鴨子?
“鑰匙給你。設計要抓點緊。”她看見張璿正在看桌子上的門票,就索性介紹起來,“是一個搖滾樂團,不怎麽出名,你有興趣的話,就拿一張,我跟那個鼓手是朋友,我這兒還有很多。”
張璿拿起來,仔細看了看,主唱的名字叫——程楊昊……就是那個姑母反覆念叨的程楊昊嗎?搞音樂的,應該沒錯!這麽巧!那我要去瞧瞧,到底是什麽樣的人,能把葉家大小姐迷得七葷八素的!
“給我一張嗎?那我要了!謝謝欣林姐!”
接著大家開始了又一輪緊張的忙碌,然後,歌友會那天如期而至了。
那是一個小型的演唱會,地點不在什麽大劇院,而是租用了某個酒店的一個會場,在頂層。來的人也挺多的,基本上都是學生,看來這個樂團在當地學生圈也算是小有名氣。
還沒開場就看見一個女孩忙進忙出,好像一個監製似得,什麽都管,最後還帶起了啦啦隊,扯著嗓子喊著:“程楊昊,我愛你!程楊昊,我永遠支持你!……”
仔細一看,竟然是徐晨。
張璿大步朝前,一把抓住了徐晨的手臂,“你個小丫頭,竟然不去上學,怎麽跑到這來了!”
“啊!嫂子!你也來支持程楊昊啊,太感謝了!來,啵一個~~”徐晨逮著張璿的臉一頓親。
張璿推開徐晨,“瞧你這興奮勁!你怎麽沒去學校?你媽知道了,不得氣死啊?!”
“最後一學期,學校也沒什麽課了,只要畢業的時候交上作品跟論文就行。”
“這麽說,你一直沒去學校?那你住在哪裡?你不會跟那個程楊昊住在一起吧!”
“對啊!”
“那怎麽行!”
“怎麽不行?他是我男朋友,我是他女朋友。合情合理啊!”
“胡扯!當然不行!趕緊回學校,不然我告訴你媽了!”
“嫂子!你到底跟誰一派的啊!”
“你聽話!別胡鬧,行嗎?”
“你怎麽跟我媽似的,煩!”
“你媽也是為你好!”
“不要!”
“那我跟你媽說了!”
“你要是出賣我,咱倆就別處了!間諜!兩面派!”
“你……”
台下開始瘋狂了,因為樂隊出場了。
“喂喂喂……大家好,我是主唱程楊昊。”穿著帶牟丁的皮質背心,短褲,大筒高靴,染著一頭紅色的頭髮,化著紫褐色的眼影,烏紅的嘴唇,帶耳釘。這樣的造型,別說姑母不能接受,就連張璿也覺得驚訝。不過,這可能是舞台包裝,私下裡應該要好一些,最起碼不會這麽誇張,拋開穿著打扮,身材臉蛋倒也過得去。張璿看看身後的少女撕心裂肺的喊叫“帥啊~~帥啊~~”,自己搖搖頭,實在不知道帥在哪裡,看來“代溝”一說,還是真實的存在著。
“大家好,我是吉他手伍月。”只有她是個女孩,看樣子跟徐晨差不多大。長發披肩,挑染了幾祚紫色。表情淡定自信。
“大家好,我是貝斯,明哲。”看起來青澀些,似乎只有十五六歲。
“大家好,我是鼓手,樂天。”雖然穿著奇怪的服裝,也化了妝,但是,張璿還是能一眼就認出來,居然是齊樂天!這個人計算機學的那麽好那麽高端,居然改行搞起了音樂,而且還是跟幾個小屁孩,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然後大家一起,“我們是黑鴨子!謝謝!接下來一曲原創:黑色的眼淚,送給大家。”
台下一陣狂叫,“啊——昊昊——永遠愛你……”
“樂天——永遠愛你——”
“昊昊——你是最帥的——”
“樂天——你是最帥的——”
徐晨也不理張璿了,自顧自得狂叫不止,跟打了雞血似的。張璿實在無法理解,這種玩命的叫法,是有人給了工錢嗎?好瘋狂的孩子們呀~~~
原來,粉絲自動分成兩撥——一撥喜歡年輕張揚的程楊昊,另一撥喜歡沉穩陽光的齊樂天。真沒想到,樂天居然深受少女們的喜愛啊,居然有這麽多狂熱的粉絲……
音樂響起,開始了他們的歌曲,“祈禱明天不會來的夜晚,數也數不清,失去了愛和夢,在雨中哭泣著,哭泣著,哭泣著……”
老實說,音樂確實不錯,很有感染力,就連不屑的張璿也跟著節奏擺動了起來。
音樂繼續,“流下黑色的眼淚,我什麽都沒有了,我好痛心,連話都說不出,痛苦開始發作,令我無法忍受,一個人在黑夜中哭泣的沒有力氣,畫了一張不像自己的自己的臉,再也不要把虛弱的自己隱藏起來,然後強裝笑容,再也不要,再也不要,再也不要……”
然後他們又翻唱了一些經典歌曲,有simpleplan的《crazy》,Defleppard的《longlongwaytogo》,marilynmanson的《thisisthenewshit》以及黑豹的《無地自容》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