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到一個以前經常造訪的酒吧——忘憂酒吧。這不是像夜店那樣燈紅酒綠,很吵很亂有很多人穿著暴露一起搖頭擺尾的地方,這是一個很有情調很小資的酒吧,吧台裡一直坐著一位體態婀娜的女子,不算年輕,三十幾歲的樣子,據她自己說,她是哪一年花式調酒中國賽區女子組的冠軍。可是調酒的花式也就那麽幾下,經常來的人早就看膩了,可是這裡的生意一直不錯,有固定的會員,大部分會員有心事的時候都喜歡到這裡來。因為這位女子很健談,說話也很有觀點,感情經歷似乎很豐富,總喜歡拿自己的例子去開導別人,可是至今也沒能把自己嫁掉。大家都親切的叫她“董姐”。
這間酒吧是她自己獨立經營的,規模不大,有上下兩層,上面一層是個半鏤空的閣樓,放著一架嶄新的鋼琴一個廢舊的架子鼓,還有話筒和音響。從樓下可以清楚的看到樓上,所以樓上的一層更像是一個空中的舞台,旺季的時候會請一些樂隊過來演出,偶爾也會有喜歡唱歌的客人,在上面高歌一曲。以前程楊昊經常在這裡唱歌,徐晨跟他或許就是在這裡認識的。下面的一層就散放著一些桌椅板凳,和很多綠色植物,感覺家常且溫馨。
下午的時間,酒吧沒什麽客人,董姐正在擦拭著高腳玻璃杯,一個一個擦得晶瑩剔透的,再將它們一一擺好。她看見葉鈺尋推門進來了,就直起了身子,笑道:“是什麽風把葉大少爺吹來了,可是想我了嗎?好些日子沒來了!”
鈺尋徑直走到吧台的高凳上坐下來,“給我一杯‘深海炸彈’!”
“一上來就喝這麽烈的酒?聽說你結婚了?之前不是嚷嚷著‘非許欣林不娶’嗎?我還一直期待著你們的結局呢?結果你還是妥協了,真是為你們這個豪門少爺感到惋惜……”
“‘深海炸彈’快點。”鈺尋今天隻想喝酒,不想聊天。因為這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因為一種內心的羞恥——我的母親從來沒有愛過我,本以為她就是一個感情淡薄的人,可惜好像不是那樣,她只是對我淡薄而已,我終於還是承認了這一點。可是這一點,讓我怎麽說出口,噯,你知道嗎,我老媽討厭我,或許我是撿來的,呵,可笑,“就一杯‘深海炸彈’加冰。”
“這個點胃裡空空的,喝‘深海炸彈’可傷人了呢。我最近又調了一種新酒叫‘咫尺天涯’,想不想試試?”
“‘深海炸彈’!”
“呀~~小少爺又在犯倔了呢!好吧……”董姐幫鈺尋調酒,然後加上冰,在桌子上一拍,然後炸開了花,“給你!悠著點喝!情緒可以是別人給的,身體可是自己的!”
“少囉嗦。你又不是我媽!”我媽都沒有這樣關心過我,你憑什麽關心我!
“好吧……”董姐靜靜的看著鈺尋喝酒的樣子,“其實,你真是個不錯的男人——長得好看,家庭又好,用情專一,尤其是犯起倔來特別可愛,是我喜歡的類型,可惜你一直說‘非許欣林不娶’,要不我就追求你了。當然我也知道不會有結果,其實有時候追求一個人未必一定要一個結果,或許只是忠於內心的一種感受,沒有結果也許才是最好的結果,因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不一定非要為了自己內心既定的結果,苦苦相逼,最後弄得兩敗俱傷。你說,對嗎?”
董姐以為他是因為沒有跟欣林修成正果,所以才悶悶不樂,於是說話開導他,可是這一次,她猜錯了。
鈺尋根本沒聽見她在說什麽,只是自顧自的喝酒,“再給我一杯。”
“差不多得了!酒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你賣酒的說酒不好,你有病啊?快點!”
“好吧……少爺……哎……”
就這樣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嘔吐不止,直到不省人事,嘴裡還喋喋不休,“讓我媽來接我,讓我媽來接我……”
“哎,你真是孩子氣!你媽要是看到你為了一個女人喝成這樣,一定氣死了!”董姐翻開鈺尋的手機,拿著它想了很久,到底是打給情/人許欣林呢還是打給現任妻子張璿呢,好糾結啊~~~最後決定忠於內心的感受,打給了許欣林。
許欣林正好從老城區趕回來。車站離酒吧不遠,一會就趕到了。推開門就看見鈺尋趴在吧台上,醉的不省人事,慌忙跑過去,“怎麽了這是?”
董姐癟嘴笑笑,“許是因為你才喝成這樣。”
許欣林又生氣又感動,“哦。謝謝你,董姐,我這就帶他走,一會你這該上客人了,不影響你做生意了。”
許欣林也認識這個“董姐”,因為鈺尋帶她來過幾次酒吧,而且這個女人跟顧衝也有聯系,是顧衝眾多女人中的一個。顧衝給許欣林介紹過。許欣林不明白,為什麽顧衝每搞一個情況都要帶來給她見見,她其實一點都不感興趣,可是顧衝好像非要這麽做,甚至有些偏執。每次他約她見面,然後說,你看這是我新交往的女朋友,夠不夠靚,她就白他一眼——你就作吧你。他似乎很享受這樣的時刻,好像這才是他交女朋友的真正意義。“董姐”是眾多女人中,最通情理的一個,不像姚小桃總是問這樣那樣的問題,比如你到底愛不愛我,你愛不愛你老婆,你到底愛誰呀,你到底會不會離婚,你到底會不會娶我。而“董姐”只是默默的做著自己分內的事,從不多問,對顧衝也好,對自己也好,都照顧有加,她時常說,你愛我時,我享受溫存,你不愛我時,我享受自由,我們是平等的,沒有誰欠著誰。
欣林想,這才是一個心智成熟的女人吧,可惜自己做不到。自己卻偏偏跟姚小桃一樣,是個愛情偏執狂——你愛我時必須死心塌地,我愛你時,不允許你愛別人,否則我會抓狂。
欣林將鈺尋帶到一家酒店,一進門,鈺尋又跑到衛生間趴在馬桶上嘔吐,好像要把這些年的委屈都吐出來一樣。
欣林給鈺尋泡了杯熱茶,又走到衛生間拍打著鈺尋的背,心疼不已,“你何苦要這樣,我說過了,我可以等,不管多少年都可以。”
“我要睡覺……”
欣林又將鈺尋連背帶拖的弄到了床上,給他拖鞋、擦臉、脫衣服再蓋上被子。不一會,鈺尋又迷迷糊糊的坐起來,叫喚著,“媽——我要吃奶……媽——我要吃奶……”
許欣林又好氣又好笑,“你呀~~什麽時候能成熟些……”
鈺尋搖頭晃腦的叫喚:“抱抱……媽——我要抱抱——”
“好吧……我這就抱你……你安心睡吧……”欣林說著,就脫掉外衣外褲,坐上床去將鈺尋的頭抱進懷裡,“睡吧……睡吧……”
“唱‘外婆橋’!”
“搖啊搖~~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外婆叫我好寶寶~~糖一包,果一包,外婆買條魚來燒……”
“我要吃奶……”說著,掀開欣林的內*衣,一頭鑽進去,找到了乳//頭,大口大口貪婪的吸了起來……
“你輕點!”欣林無奈的微微笑著,“世界上再沒有人,像我這樣慣著你了……搖啊搖~~搖到外婆橋~~”男人成熟的都比較晚,脆弱起來就像一個還沒有斷奶的嬰孩。
鈺尋狠狠的點頭——這個世上除了你,再沒有人寵愛我了,包括生我養我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