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記憶,始終還是要深埋,時間不會因為你的不悅而停止不前,太陽依舊照常升起,天際依然空白,面無表情,工作繼續。
欣林一如往常的提前來到工作室,整理手上的文件。鈺尋也提前了一會到了公司,走到欣林身邊,輕輕放下一盒藥,“這兩天快到日子了,給你買了藥。痛的時候吃。”
是延胡索去痛片。他記得她例假的日子。她痛經,每次來例假的第一天都痛的直不起腰來,出冷汗,面色匡白。她拿起藥,壓抑著自己的情緒,“謝謝你……”謝謝你記得,謝謝你心裡有我,謝謝你細小的關懷,於我,都是莫大的恩賜。
事實上,她關照他的更多,幾乎所有的事情都是她為他著想,她為他辦事,她為他生活,她照顧他的情緒,照顧他的飲食起居,無微不至。而隻有這個事情,是他關照她的。他記得第一次見她痛的時候,她一手扶著辦公桌,一手捂著小肚,咬緊牙關,臉色慘白,身上手心都是汗,這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媽媽――他的媽媽也痛經,每次痛的時候都想找個地裂鑽進去,把自己封死,不要活著,更不要再做女人。媽媽的日子,他記得,不想看媽媽再痛苦,所以每次都會提前買好一盒去痛片,放在媽媽的梳妝台上。沒想到後來認識的這個女人也一樣因為月經而痛不欲生,所以每個月都會多買一盒去痛片,給他生命裡最重要的兩個女人。
“看你臉色不太好,這幾天注意保暖……等到發布會結束,我可能要出趟國,你自己照顧自己。”鈺尋輕輕的拍了拍欣林的肩膀,好像上司在關照下屬。在公司,他們要保持距離,還是已經習慣了這種距離……
欣林抬頭望著他,她好想告訴他昨天發生的一切――自己的等待,自己的失望,自己的委屈,自己受到的傷害,自己哭腫的眼,自己哭白的臉,然而,她隻說,“昨天你沒去,果果有些失望。”
“哦。對不起。”
“沒關系。為什麽要出國啊?”
“呃……這個……公司有些事……總之,自己照顧自己。”他想說,去拍婚紗照,可是怎麽也說不出口,有什麽理由要出國拍婚紗照呢,又不是真的結婚,自己也被自己弄糊塗了,昨天到底是怎麽想的,可是事已至此,也隻能任由它發展下去了。
“哦。你也是。照顧好自己。”本是親密的愛人,此時此刻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忽然間卻感到莫名的尷尬。
“呃……那個……你忙吧……明天拍宣傳冊,別忘了叫上張璿一起,她有些小迷糊。聽說她喜歡的‘千頌伊’也在。”
“哦。好……”你說她“小迷糊”,喜歡千頌伊,那我呢?永遠得是一副大姐姐的樣子,照顧著別人嗎?鈺尋……我好希望你也叫我一聲“小迷糊”,好希望你陪我一起去看一場陳奕迅的演唱會。那一首《十年》是這樣唱的:十年之前,我不認識你,你不屬於我,我們還是一樣陪在陌生人左右,走過漸漸熟悉的街頭,十年之後,我們是朋友,還可以問候,隻是那種溫柔,再也找不到擁抱的理由,最後難免淪為朋友……好可怕的歌詞,鈺尋我們不要這樣,盡管十年之前,我的確不認識你,可是十年之後,我希望我們還能在一起。可是,命運會隨我所願嗎?十年之後,我們是?是愛人?是朋友?還是陌生人……我不敢再想了。鈺尋,我不能沒有你,這使我快要窒息了。
…………
……
第二天早晨,城市的高樓大廈沐浴著清甜的陽光,攝影棚的外面圍滿了人。
“千頌伊真的會來嗎?”
“她男朋友是外星人,是真的嗎?”
“你信嗎?是不是炒作啊?”
“我寧願相信是真的,因為我也好想要一個外星人男朋友。長得帥,又溫柔,話不多,很深沉,最重要的是在我有危險的時候,就會像超人一樣酷酷的出現,為我擋風遮雨。哇~~太羨慕了~~~”
“果然,幻想永遠都比現實美。聽說,他們公司有一個什麽系列的服裝,是用自己的設計師拍廣告的。那得要有多漂亮,才敢站在‘千頌伊’的旁邊啊?不知道是不是也有一個很棒的男朋友。”
“當然有。就是那個經常上雜志封面的‘小葉總’,帥呆了,有木有!”
“我也聽說了,本來是跟Elina(設計師許欣林)傳緋聞的,後來又跟一個新晉的設計師好上了。結果這兩個設計師都來拍廣告了,這是要拍廣告還是要拍武打片啊?她們不會在片場打起來吧?”
“真的假的?”
“當然了。很快就會宣布結婚了。等著看好戲吧。”
“不是吧……‘小葉總’要結婚了!我的‘小葉總’!太可惜了!555~~”
“‘大葉總’也很帥啊!葉景~~~嘿嘿~~~帥的很深沉,有成熟男人的魅力……我喜歡……”
“別做夢了!人家感情生活再豐富也輪不到你好嘛!”
“有車過來了!千頌伊――”
一群人全都圍了過去。呃……不是,隻是攝影師們先過來了……然後又過來一輛車,又圍了上去……呃,又不是,是服裝運過來了……然後……是許欣林跟張璿過來了……粉絲們都退下了,記者圍了上去……
一個記者舉著錄音筆問張璿:“聽說您近期會與葉氏集團的公子――葉鈺尋結婚,是真的嗎?”
張璿看了一眼欣林,欣林點點頭,她便也點點頭,“是的。十月份。”
“您是原張家製衣廠的千金嗎?你們的這場婚禮該不會是一種交易吧?”
交易??!!難道因為一百萬而結婚的消息泄露了??!!不會吧!!這件事隻有三個人知道, 協議在出租屋的抽屜裡,一直收的很好啊!!!
張璿瞪大眼睛,一時語塞,完全呆住了。
欣林推掉了記者的錄音筆,怒道:“你什麽意思,沒有證據,不要亂說話!”
“這要什麽證據,張家有著百年的製衣經驗,而葉氏剛開始做服裝,難道不是覬覦張家的十幾項專利技術而策劃的婚禮,要不然怎麽會娶一個一貧如洗還負債累累的大小姐。張家現在什麽狀況,你們心裡沒數啊?!”
“你這記者也太缺德了!你們整個行業都被你給抹黑了!保安!!”欣林像個姐姐似的,保護著張璿,把記者往外推。
張家現在到底什麽狀況,張璿真的不知道,負債累累,從何說起……專利技術,隻聽說過,從來就沒見過……
記者依依不饒,又問欣林:“你就是那個葉鈺尋的緋聞女友吧!你看著他們結婚,就這麽坦然?”
“不是!不是!我什麽都不是!!”這個時候,保安才從人群裡鑽了進來,擋住了記者。
欣林手扶著牆壁,大口的呼吸,一呼一吸,一呼一吸,隻覺得心疼――我什麽都不是……我什麽都不是……我真的什麽都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