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欣林獨自一個人去看果果,帶果果去商場逛了一圈,買了很多小人書,給果果講了故事,喂了飯還洗了澡。晚上唱著搖籃曲把果果哄睡著。準備離開時,夜已經深了。巷子裡寂靜一片。
如果這個時候,鈺尋能出現該有多好,可惜,並沒有,等了整整一天都沒等到……時間變得好漫長……
欣林歎著氣,習慣性的走出巷子,又走進胡同……今晚的天好美啊,鈺尋你看到了嗎,我們看見的是同一片天空嗎,有彎彎的月牙兒還有點點繁星……你看不到吧,市區的燈火太亮了……下次一定要手拉手一起看繁星點點,好嗎……
突然,有人拽住了欣林的手,把欣林往牆上推,然後就是一陣槍林彈雨似的強*吻!
“滾開!!唐濤!!你這個畜*生!!!喝了酒又來撒酒瘋!!”欣林一下咬住他的耳朵,疼的他嗷嗷直叫,這才松開欣林。
“狠心的女人!!”唐濤捂著耳朵罵著不堪入耳的髒話。
“畜*生!!呸!!”走著就要走,又被他拉了回來。
“我的好老婆,你往哪跑呀~~我可想死你了~~你簡直太美了~~~嘿嘿~~~”說著又把欣林往懷裡抱。
欣林用力一推,他踉蹌的坐倒在了地上,顯然是喝多了。欣林感覺到了害怕,這就是她的那個無良前夫,嗜酒好賭聽說最近還染上了毒*癮,怕是什麽事都做的出來……
四年前,欣林跟朋友聚會,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也就是在這個深深胡同裡,她被人用迷*藥迷暈了,醒來時自己躺在別人的床上,身上的衣服全被扒了下來,扔的到處都是,她看見自己身體裡留下來的血,在泛黃的床單上,那樣刺眼。她不說話,就隻是哭,拚命的哭。他說,姑奶奶,你別哭了,做都做了,怪隻怪你長得太漂亮了,天天從胡同裡走來走去,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晃來晃去,都怪你,媽的,老子會對你負責的!
是的,隻怪她太優秀,她的優秀與這個巷子的簡陋顯得格格不入才如此的搶眼。
之後,他三天兩頭去她家提親,許爸許媽怎會答應,每次都把他往外趕。許欣林――多麽驕傲的一個女孩子,人長得漂亮、身材高挑、大學畢業又有穩定的工作;多麽活躍的一個女子,從此躲在家裡不敢出門,辭去了原先的工作整日以淚洗面。誰知道噩夢才剛剛開始,不久之後她發現自己懷孕了。他們胡同裡有個說法,女人懷上的第一個孩子是個嬰靈,如果打掉了,這個女人一輩子都會很不幸,有陰陽眼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總有個嬰孩跟著這個女人,它不能遁入輪回,於是永遠陰魂不散。就是這個迷信的說法,嚇的欣林每日面色蒼白,就好像被鬼附身一樣。許爸許媽沒有辦法,隻好答應了這門婚事。堂堂的名牌大學畢業生就這樣下嫁給了整天遊手好閑的小混混。小混混卻不知道珍惜,喝酒賭博家暴。許欣林實在忍無可忍,提起了離婚訴訟。官司是顧衝幫忙打的,自然是贏了。孩子歸女方所有,男方一無所有――男方本來就是一無所有一無是處。欣林總算逃離了苦海,不久後,在朋友們的鼓勵和幫助下,再次走入社會,找到了現在的工作,並愛上了葉鈺尋……
欣林恨死了眼前的這個男人――不,他根本就不是人!可是,她現在好害怕,鈺尋……鈺尋……快來救我……我該怎麽辦……鈺尋……
“你……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就報警!!”欣林哆嗦的往後退,她無法預料這個男人要做什麽,這個男人的行為根本就不受大腦控制,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腦子!
“你別怕呀,一日夫妻百日恩啦~~你看我現在多可憐,天天被人追賭債,躲到半夜才敢回家……”
“你活該!”
“你看在我倆夫妻一場,給我些錢吧!”
“我沒錢!”
“你放屁!你不是傍上大款了嘛,你以為我不知道,每次他開車帶你過來,我全都看見了!好些日子沒看見我,以為我死了不成!老子命大著呢!老子是出門躲債了!”
“他不是什麽大款,你別打他的注意!不然我跟你拚命!!”
“你放屁!別以為鄉下人不識貨!就他開的那輛車,我聽人說了,那叫‘賓利’,少說也得要五六百萬!那一個車軲轆就夠我還債了!!”
“你別去動他,別騷擾他!你要多少,我現在就給你!”
“先給我二十萬熱熱身,老子還能回本呢!”
“你還要去賭?!你簡直無可救藥了!給你!!”許欣林狠狠的甩下一張銀行卡,“密碼是果果的生日,但願你還記得!以後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否則我報警抓你!!!滾!!!”她喊著讓別人滾,自己嚇的連滾帶爬的跑到大馬路有攝像頭和路燈的地方,看著馬路上車來車往,這才疏了一口氣,趕緊攔了一輛出租車,“去市中心西桂公寓,快一點!”
總算到家了,一身的冷汗,直哆嗦,得趕緊洗個熱水澡,有氣無力的打開門,看見小桃跟顧衝正好辦完事,在穿衣服。
“哦?娘娘回來了?怎麽臉色這麽難看?見鬼了?”顧衝拉上褲子的大門,點上一根煙,說道。
“還不是被你們嚇的,你們辦事的時候能不能去自己的臥室,非要在客廳不成?好歹也把我當個人,我又不是空氣……”欣林走進來,看見餐桌上的異物,叫道,“下次能不能別把用過的套*子擺在大桌子上貢著!我以後還怎麽吃飯啊!!要實在嫌我礙事,要麽我搬走,要麽姚小桃你搬走!”
“怎麽了,娘娘?以前也沒見你發這麽大火,今兒誰招你了?”
“就你!”
“得!那我走了!別因為我讓你們親密的室友鬧的要分家了,那我可真罪過了。”顧衝穿上外套,拿上公文包,準備離開,又扭頭交代小桃,“看娘娘今天是有什麽心事,回頭你安慰安慰她。”
“知道啦!就你知道心疼她呀!她可是我的娘娘!您放心去吧!下次……”小桃湊到顧衝的肩頭,悄悄的說,“下次我們在陽台試試?”
“哈哈……我走了……我走了……”
欣林瞪了小桃一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說什麽!也不害臊!陽台對面就是市新聞大樓,想上新聞趁早乾,我給你們當拉拉隊!”
顧衝灰溜溜的走了。
“行啦~~娘娘~~不要心情不好,逮誰都咬!咱心平氣和的好好聊聊?”
“不跟你聊,我洗澡!”
洗完澡,小桃以為欣林會對她說點什麽,畢竟她是她唯一的傾訴對象,可是並沒有。欣林關上自己臥室的門,關上燈,自己坐在床上哭。小桃幾次想進去,又停住了,她了解她,這個時候,不希望有人打擾,只希望能放肆的哭一場。苦命的女人,叫人好心疼……
姚小桃開啟客廳的音箱,放一首金海星的《悲傷的秋千》,給她療傷:
“如果說,痛快的哭一場,是不是就能夠變堅強,我一個人在悲傷的秋千上,來回的搖晃。你知道我為你受的傷,到頭來還是要自己嘗……我知道我也可以忘我也可以放,自己要為自己著想。受了傷,從不對別人講,我知道誰都可以忘誰都可以放,當脆弱變成一面牆,我拿什麽來抵擋……”
我知道誰都可以忘誰都可以放……是真的嗎?明明用土狠狠的填埋,卻仍有破土重生的這天,傷疤如同冬日的地裂,以細小的種子鑽出地縫,鑽入骨髓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