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來上班的時候,鈺尋的秘書就急急忙忙過來報告了一個不好的消息:張璿設計的衣服還沒出廠就被仿冒了,小商品市場到處都是,正好這兩天降溫,滿大街都是絨絨的線裙!
張璿這才想起,那天早晨被翻動過的抽屜――這麽多天的努力,全都白費了。一時間癱坐在椅子上,半響說不出話來。欣林想安慰幾句,卻不知應該如何開口,發生這樣的事,一個團隊的同事都很難過。
小秦氣衝衝的過來,用質問的語氣還略帶哭腔的站在張璿面前說道:“你是怎麽搞的?好好的設計怎麽會被人盜用!我還指望這個季度能夠大賣,好拿獎金給我男朋友買手表呢!庫爾沃CYS,優雅深邃的海藍,他一定會喜歡……全完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莫不是你把設計賣給了別人,別人開價很高嗎?”
張璿幾乎要哭了。
欣林看不下去了,“小秦!別亂說話!張璿不會的!”
“不會?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啊――難道是你?嫉妒張璿的才華,氣她搶了你的男人……”
“小秦!你再這樣亂說,我不敢保證公司還有你的位子!”欣林真的生氣了。嫉妒是有的,生氣沒有,因為她知道那是假的,即便是再嫉妒,她也不會做有損團隊利益的事,因為這個團隊,是葉鈺尋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
小秦看欣林生氣了,癟癟嘴離開了,嘴裡還自言自語,“那就是葉景那邊在搞鬼……還剩半個月的時間,這下全完了……”
欣林走過來,拍拍張璿的肩膀,“你也別怪小秦,她是太難過了,無處發泄,其實沒有惡意,她就是個口無遮攔的人,沒什麽心機。誰都知道,設計被盜用,你是最難受的。我們大家再一起想想辦法。”
這個時候,鈺尋匆匆走過來,“欣林!現在啟動你的設計。趕緊加班!”
“好!”
“組長!顧律師到了!”秘書通報道。
“好。進我辦公室談。”
辦公室裡的一盆滴水觀音好像也因為這個壞消息,沒精打采的耷拉著。在這個緊要關頭,沒人去管它的死活了。時間太緊迫了。
“顧律師,坐。秘書已經跟你說了這邊的情況,我們現在還能做什麽?”
“設計被盜這種事情,在服裝界也不是什麽新鮮事。對設計師來說的確挺悲哀的,可是除非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有人偷了設計,並變賣了出去,才有維權的可能。但是意義不大。別說證據難找,就算找到了,打官司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何況現在離發布會隻有半個月的時間,損失是一定的了。首先,這個設計是肯定不能發布了,否則被人反咬一口,公司的聲譽就會受到嚴重的影響,其次,就算發布了,上市了,也不會有人買――同樣的設計,有哪個女人願意買貴的呢,女人看重的是款式,誰都願意花一樣的錢多買幾件不同的衣服換著穿,每天穿不同的新衣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可能是女人們最愛做的事了。呵呵。”
“這個我知道。我們剛開始做服裝,沒什麽經驗。關於服裝的外觀設計就不能申請專利保護什麽的嗎?”
“法律界倒是提出過這樣的意見,出於法律的健全,依法保護合法經營,而服裝界人士則更關心服裝產業的發展,目前的服裝外觀專利申請與服裝產品本身的特點有距離。”
“怎麽說?”
“服裝本身的特點決定,外觀設計專利沒有很大的意義。因為所有的服裝都是兩個袖子,一個身體,兩個褲腿,你要把這個申請了,別人就沒辦法做衣服了,總不能做三條褲腿的褲子吧?“
“嗯……那倒是……”
“不過局部的設計倒是可以申請專利,但是又很難判斷它具有獨特性。比如LEVI’S牛仔,它的拷鈕設計就是有專利的,但是很多年來,許多商品都有類似甚至同樣的款式,也沒見他跟誰打官司。再比如,你的服裝用了紅色的牟丁,那我用黃色算不算盜用呢?如果一定要嚴格禁止這樣的盜用,那我們的服裝產業可能要止步於此了……哦……面料印染什麽具有技術性的發明,申請專利保護還是有意義的,但是服裝是具有時尚性流行性的,我們對流行的定義,不就是‘大面積的、跟風似的拷貝與使用’嗎?葉組長覺得呢?”
“那真的沒辦法, 隻能怪自己不小心了。就知道張璿的設計一定會流行的,現在滿大街都是。太可惜了……”
“是的。我的建議是,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專心下一個設計吧,我相信許欣林的設計也很有市場――如果沒什麽事,我先撤了啊?”
“嗯。慢走。”
顧衝剛下樓,就被小秦叫住了,“喂,等等!”
她氣喘噓噓的跑到他面前,扶了扶眼鏡,通紅的小臉,不好意思的說道:“本來說好等你生日的時候,送你一塊手表。你說你喜歡庫爾沃,我都看好了,可惜現在有點困難了,對不起……不過你等我,我一定會送給你的!”
“留著錢孝敬父母吧,我從來不過生日。你想太多了。菇涼。再見。”說著,提著自己的公文包徑直去了地下車庫,黑色外套隨風搖擺,風度翩翩。
小秦望著他高大瀟灑的背影,心髒撲通撲通的直跳,他就是她夢想中的伴侶――高大、硬朗、瀟灑、不拘小節、放蕩不羈卻才華橫溢。
而他,不屑成為任何人眼中的理想,他從來不過生日,因為他知道他永遠都等不到他要等的人。他記得四年前的生日,自己給自己定了餐廳,買了蛋糕,點上蠟燭,等待著那個女人,他要向她表白,而她始終都沒有來。不久後,她結了婚,不久後,她生了孩子,不久後,她又離了婚,不久後,她愛上了別人,從此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