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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契約》八 薰衣草香
  早晨上班,張璿發現自己的抽屜好像被人翻動過,檢查了一下,東西都完好無缺,也就沒太在意。這個時候,鈺尋走過來,說道,“公司決定這個季度用你的設計,看來你最近要加班了。”

  “呵呵,好啊,我會努力的。我現在就去一下工廠。”

  “嗯,那你辛苦點,路上注意安全。”

  去工廠回來的路上,順便去了趟祖房,去打理庭院跟花圃。

  租這個祖房的是一對年輕夫妻,丈夫常年在外打工,妻子獨自帶著個孩子。張璿來的時候,她正在院子裡晾衣服,“張小姐又來種花啊?我剛剛給你的花澆過水呢。全都開了,滿院子都是薰衣草香。”

  “謝謝你。我來給它們除草施肥。”張璿蹲下來,看著自己心愛的一片薰衣草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滿心欣慰。一顆顆小小的種子,經過萌發、出芽、長葉、開花、再繁殖出種子又進入下一個輪回,生命真的很奇妙。種子就是新的希望。生生不息。

  “張小姐好像特別喜歡薰衣草啊?”

  “嗯。你知道薰衣草的花語嗎?”

  “花語?”

  “是等待愛情。相傳很久以前,天使與一個名叫薰衣的凡間女子相戀。為她留下了第一滴眼淚,翅膀為她而脫落雖然天使每天都要忍著劇痛,但他們依然很快樂。可快樂很短暫,天使被抓回了天國,刪除了那段他與薰衣快樂的時光,被貶下凡間前他又留下一滴淚,淚化作一隻蝴蝶去陪伴著他最心愛的女孩。而薰衣還在傻傻地等著他回來,陪伴她的隻有那隻蝴蝶。她日日夜夜的在天使離開的園地等待,最後,化作一株小草,每年會開出淡紫色的花。它們飛向各地,尋找那個被貶下凡間的天使。”

  “那你找到了嗎?守護你的天使?”

  “我還在等待。”

  “璿~~”有人輕輕喚著張璿。

  張璿轉過頭,看見了齊樂天,“你怎麽來了?”

  房客的妻子笑道,“這位先生經常過來澆花呢,這些小花也是他的心血,我猜想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樂天走過來,站在張璿的對面,輕輕拉起了張璿的手,“璿……想你了……本來打算等到薰衣草花開的時候就向你求婚,戒指買來快有一個世紀了,每天都帶在身上……”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美的小盒,雖然這個動作他練習了無數次,連做夢都在重複,可是此時此刻,他依舊很不熟練的在顫抖,“第二次了……璿……不要拒絕我了好嗎?”他打開它,單膝跪地,虔誠的像個信徒。

  這不是第一次了,雖然知道樂天他始終沒有放棄過,但是這一刻仍然覺得很突然。

  樂天拿起她的無名指,即將為她戴上戒指,她呆呆的抽動著自己的手指,最終還是抽出了,“不可以。樂天。對不起……”

  “為什麽?十年了……你還想考驗我什麽?我想成為守護你的天使。”

  “你不是我要找的天使……樂天……別再等我了……我要結婚了……跟我們公司的一個組長,也是我青梅竹馬的朋友……真的對不起……”張璿的眼圈紅了,即使沒有愛情還有其他的感情,拒絕始終都是殘忍的。

  “是真的嗎……太突然了……”樂天站起來,戒指從手心中滑落,“我想我不會參加你的婚禮,我沒辦法大度的祝福你……但是……你記住……如果有一天你受傷了,我永遠都在……”說完,就走了。

  十年了,他等了她十年,不在乎再多等十年。時間在真愛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十年,漫長的等待,滿目瘡痍,卻也隻是彈指一瞬。

  房客的妻子搖搖頭歎了口氣,“張小姐,無論你的天使是誰,在你婚禮當天,我都會手捧薰衣草花束,為你送上祝福。”

  張璿沒有回答,隻是呆呆地站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已是淚流滿面。

  一陣風吹過,滿園的薰衣草花瓣飄舞,將她的視線染成了朦朧的淡紫色……她憶起他與她的點滴,在國外的十年,他們在一個城市讀書,她學設計,他學計算機,是同鄉亦是朋友,志同道合相濡以沫;回國後的半年,他無數次的給她堅實的肩膀,讓她依靠,讓她挺過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光。可是,於她,這些都隻是感激,與愛情無關。她竟是如此倔強的女人。

  電話鈴聲響起,將她拉回現實。她拭乾眼角的淚水,拿起手機,“喂,你好。你是?”

  “張小姐,你好,我是市人民醫院的護士,您的母親出現了嚴重的排異反應,請你……”

  “我馬上過去!”還沒等護士說完,張璿放下電話就奔了出去。

  張璿趕到醫院時,看見母親正在嘔吐,並伴隨高燒。

  “王主任!我媽媽怎麽了?”她衝進了醫生辦公室。

  “哦,你來啦。是出現了排異。免疫系統分辨出了‘異己’,開始對它們進行攻擊,試圖將它們吞噬或是排擠出去。這也是難免的。”

  “那怎麽辦!”

  “排異藥物要一直用下去。再觀察看看吧……”

  “觀察?那她現在很痛苦……我該怎麽辦……主任……我以為做完移植手術, 就能慢慢好起來……”

  “醫療行為不同於其他商品,並不是你交了錢就一定能得到相應的回報,一切手術或是治療方案都是有風險的,你也簽了同意書,看病人自身體質,再觀察一段時間吧。目前也沒有好辦法。”

  “那……最壞的可能呢……”

  “做完移植手術的病人,有的吃排異藥效果不錯,兩三年停藥以後,生活狀況良好,有的要終生服藥,生活要很謹慎,才能避免嚴重的排異反應或是複發的可能,有的則效果不明顯,排異嚴重,三五個月……半年或是一年……就離世了……這個不好說,跟病人自身的體質有很大的關系。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我建議你母親長期住院,以便觀察,隨時調整治療方案。”

  “好。錢不是問題。謝謝主任!您費心了!”

  再次回到病房的時候,母親已經沒有力氣,睡著了,手上還插著針頭,就這樣沒日沒夜的插著,任藥水一滴一滴的計算著時間――媽媽,你太瘦了,一定很難受吧,媽,對不起,不能替你痛,但我會陪著你一直走下去……

  她請了兩個護工,輪流照看母親。然後又找來一個鹽水瓶,裝滿土,種下了一顆薰衣草種子。媽,你知道嗎?薰衣草還有另外一個花語,是――等待奇跡。

  種子就是希望。春暖花開。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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