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慣例,各世家每戰勝一場可以獲得一個聖湖感悟名額,而後各世家再根據排名順序瓜分聯盟獲得的剩余名額。通常,小世家的名額一般會直接給予獲勝的傳承修士,大世家則可能因為存在多個修為相近的傳承修士,還需要進行家族內部選拔或者抽簽。所以進入十六強,無論如何確保獲得一個名額,這是各個世家的最低要求。也正因為這樣,第一輪的比賽可以用慘烈來形容。
金丹期的第一場是海陽宗附屬羅家修士對山雲宗崔家的驕子崔天凱。崔天凱隻有30歲,已經是金丹圓滿,一身土系法術施展出來聲勢驚人。不到五息,崔天凱一拳揮出,化成一座數十丈大小的山峰向前飛去,直接把對手砸的骨斷筋折飛出場外。
元嬰期第一場是海外玄武宗三大世家中厲家的道子厲破浪對海陽宗道子葉凝波。二者都號稱海外天驕,不到兩百歲就已元嬰圓滿,但二人功法相克,又都在苦苦追求海月門的驕女尚紅月。因此百余年積怨下來竟成為了生死大仇。此刻偏巧都抽到了元嬰族一號簽,也算不是冤家不聚頭。雲海世家大比說起來也是場生死歷練,是以傳承修士的性命相搏代替世家大戰,以求即能分出高下,又能最大限度的保全各個世家實力,故此合道以下生死勿論。此刻兩人踏在北冥流銀湖面上,相互*視殺氣蒸騰。
厲破浪一頭精悍的短發,黑色勁裝下虯肌隱現,緊盯看著個子瘦高身穿海獸皮袍的葉凝波,一陣冷笑道:“你我從築基試煉鬥到元嬰圓滿,也該有個了結了,今天,不死不休!”
葉凝波翻翻白眼,冷冷說道:“要不是相距遙遠難得見面,你哪能和我鬥上一百多年。今天,不死不休!”
說罷,兩人各顯神通戰在一起。厲破浪張口放出本命法寶裂海夔魂刀,青黑色的刀身迎風化作百丈大小,發出的耀眼雷光隱隱形成一頭夔牛的虛影。一刀劈來聲如滾雷,連沉重無比的流銀湖面都被刀風劃出一道深溝。葉凝波神色凝重,伸手抽出背後的冉遺禁魔劍,迎著夔魂刀全力刺出,就見彎曲如蛇的劍身金光大亮,化作一道百丈光束衝天而去,在半空中化成一條魚首蛇身的六足異獸。刀劍在半空中激烈交鋒,夔魂刀刀勢沉重一力破萬法,刀風從空中傾瀉而下化做夔牛勇不可擋,踏在湖面上流銀四濺。冉遺劍劍似遊魚迅捷輕巧無孔不入,道道金光左突右撞四兩撥千斤。兩件法寶相互克制,周圍空間被攪出道道幽黑的裂縫,每一滴都重達千斤的流銀湖也被掀起了數十丈高的大浪。
厲破浪大喝一聲,身軀猛然脹大幾分,身後浮現出一頭猙獰的玄武,右手上一團烏光不斷凝聚,從中發出陣陣電閃雷鳴。葉凝波的長發無風自動,身後也顯現出一輪半陰半陽的圓月,隨著陰陽流轉,葉凝波的身影也水波一樣扭曲變幻。
鬥了一刻鍾,半空中青黑色的夔牛被金色的冉遺糾纏的怒不可遏,昂首一聲滾雷般的哞吼,一道聲波從刀身傳出竟然震得護罩閃動,隱隱傳出少許聲音,圍觀的低階修士頓時覺得渾身血液沸騰靈氣不穩。擋在聲波正面的冉遺六足齊齊放出白光把面前的四十余丈空間連同聲波一起凝固成正方形的晶體,隨後迎頭撞去。忽然半空中一身巨響,巨大的晶體化作點點晶光飄散,裂海夔魂刀和冉遺禁魔劍都現出了本體,冉遺劍被夔魂刀壓住漸漸落下。
葉凝波一聲低喝,噴出一口精血,雙手牽引劃出一道複雜的符文,猛然向前推出,所過之處時間暫停,流銀巨浪也被凝固在半空不能落下。空中夔魂刀也是一頓,冉遺劍趁機一扭衝出壓迫向厲破浪刺去。厲破浪冷笑道:“三十年不見,你的時間停止依然是三息而已。看我的玄武夔雷拳!”說罷右手握拳裹著那團向前擊出,同時自己也向葉凝波衝來。烏光脫手而出撞在葉凝波的血色符文上,就聽雷聲滾動,血色符文瞬間被雷光包裹,眼見符文閃動就要破碎。葉凝海面露猙獰,寒聲喝道:“時間逆轉!”說罷也向前衝去。就見血色符文無聲破碎,釋放出一道無法言明的波動,包裹在符文外的雷光竟又凝聚成一團烏光迎著厲破浪向後擊去,冉遺劍緊隨其烏光刺出,葉凝波也緊隨其後一指點出,手指上迸發出耀眼金光。
厲破浪面對突然逆轉的局勢瞳孔一縮,露出一絲瘋狂向前衝去,大笑道:“痛快!”左手心裡一塊黑色龜甲迅速放大到三丈左右的盾牌,釋放出磅礴的水靈氣,攪動著流銀巨浪在盾牌前形成一道道高牆。那團烏光轟然撞來,洞穿道道流銀高牆。但隨著電光沿著流銀彌漫,光團也淺淡了許多,最後撞在盾牌上響起一聲霹靂,把周圍的水靈氣震散。接著冉遺劍結結實實地刺在了盾牌上。伴著刺耳的摩擦聲,冉遺劍縮回三尺長短落入流銀湖中,盾牌也變回半個巴掌大小黑色龜甲,上面密布著道道裂紋。厲破浪面對葉凝波的一指略側了下身,右手對剛剛恢復活動的夔魂刀一招,夔魂刀閃電般向葉凝波背後砍來。
葉凝波對背後的夔魂刀恍若不覺,一指點在厲破浪左肩。厲破浪眼見刀光一閃從葉凝波背後透胸劈過剛剛面露喜色,卻見對手忽然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水波般的身影毫發無傷。而後葉凝波的身影一凝,指尖金光透入厲破浪體內轟然爆發。厲破浪雙眼圓睜一聲暴喝:“你居然領悟了時空錯動!我和你拚了!”說著右手一把攥住葉凝波的手腕,九寸高的元嬰從天靈蓋上遁出,附在夔魂刀上再次向前砍去。葉凝波眼見無法躲避,也毅然決然地遁出九寸高的元嬰,向夔魂刀衝去。瞬息之間,厲破浪的肉身被金光攪成血雨,葉凝波的肉身也被夔魂刀立劈成兩半,又被刀身的雷光震為齏粉。兩人的元嬰此時都立在夔魂刀上相互廝打,近身施放的強*術迅速將兩個元嬰都轟的殘缺不全。
“各位尊者,兩人就算平局吧。”葉天涯和玄武宗的厲樊胡三大世家尊者全都面露焦急向眾人拱手:“再戰下去兩位天驕勢必同歸於盡!”
三絕鬼祖和海外世家諸人對視一眼,一同起身道:“場中二人已陷入瘋狂不能自製。我等都同意平局,停止比賽。”青雲神宗穆家的神筆尊者與附庸的柯家元老也連忙起身同意。
主持大比的雲陽宗主面色凝重連忙雙手掐訣要打開護罩。劍雲宗開山尊者起身按住雲陽宗主的雙手,並急急出言反對道:“且慢,世家大比的規矩是除非一方出場認輸,否則不死不休,葉宗主,你們豈能為了心疼自家的嫡系子孫就壞了大家的規矩!”方才葉天涯與三絕鬼祖一唱一和的壞了劍雲宗的如意算盤,開山尊者眼見海陽宗最耀眼的天驕即將隕落,正幸災樂禍,當然抬出大帽子來不容旁人相救。
看著前途不可限量的兩位天驕性命不保,葉天涯等人心如刀絞,顧不上與鍾萬鈞糾纏,忙向雲陽宗主深深一揖。
雲陽宗主面露慍色拂開鍾萬鈞,邊掐訣打開元嬰競技場的護罩邊道:“三分之二的元老讚同,按規矩可以裁定平局終止比賽。開山尊者還請自重!”
葉天涯和厲家家主厲凌宇不待護罩完全散去就急忙衝入場中,卻見只因為這片刻耽誤,兩個殘破的元嬰相互撕咬吞噬糾纏成一團,已經看不出人形,都已陷入昏迷。而且由於競技場內靈氣暴走,二人元嬰正在消散。葉天涯急忙施展時間停止法術凝固住元嬰, 同厲凌宇一同護持這團元嬰飛出場外。神筆尊者和蝕日尊者立刻上前接住,一個手持乙木神筆凝聚生機引入元嬰體內,一個化開丹藥補充元嬰虧損的靈氣,葉厲兩位尊者也各施神通修補元嬰體內符。
過了半個時辰,元嬰已不再消散,但眾人臉色難看至極。厲破浪和葉凝波的元嬰竟然糾纏成了一團無法分開。偏偏裡面兩股神識還在衝突不止,明顯已失去理智,眾尊者的神識溝通隻感受到瘋狂之意。三絕鬼祖也被請來,神識探究一番後,搖頭道:“兩個元嬰的本命符已經交織成一體,但兩人的神識依舊獨立沒有絲毫融合。這種兩個神識並存的情況老夫也沒見過。或者兩人繼續鬥至同歸於盡,或者共存一嬰,等將來化神後或可分別再造自身。”
葉天涯和厲凌宇恨恨的瞪了瞪開山尊者,彼此交換神識溝通一下,問鬼祖:“有無可能壓製一人神識,成全另一人吞噬成功?”三絕老祖無奈的搖搖頭:“兩人符交織在一起,但並沒有融合,現在非常不穩定。如果一個神識被滅,他那部分元嬰必然消散,另一人也無法保全。縱然護住神識,如沒有了元嬰,神識也隻能湮滅,連轉鬼修也不可能。”說罷以強大的神識結成一張灰色小網滲入麵團一般的元嬰,道:“老夫先以陰冥禁魂*禁製住二人神識,待十二時辰後二人醒來或可恢復神智,到時葉宗主你們再行商議吧。”
葉天涯謝過鬼祖和蝕日尊者等人,轉身怒視面露得色的開山尊者,昂聲道:“合道第三場在下領教開山重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