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已經將隊列穩住的柴田勝家,開始率領部隊向信長的本陣進行壓製,他們前進的速度極快,猶如一個巨大的移動漩渦,周圍凡是反應稍慢、躲閃不及的足輕,都被卷進去絞殺。
在柴田勝家手下,信長一方居然沒有人是他一合之敵。
此時的柴田勝家就好像是一台殺戮機器,不間斷的收割著生命,他身上的酒紅色具足,已經沾滿了鮮血,配合他臉上凶悍的表情,如同最邪惡的厲鬼轉世。
“殺!”柴田勝家大喝一聲,手中的重槍直指坐在本陣中的織田信長。
這一聲怒吼已經將信長的軍隊嚇破膽子,戰場上突然有人用嘶啞、顫抖的聲音喊道,“對方是鬼柴田,我們要被殺了,大家快跑啊!”
也不知道是誰率先開始逃跑,在氣勢大漲的柴田軍凌厲的攻勢下,信長一方的隊列開始潰散,本來他們的足輕人數就不佔優勢,此消彼長之下,信長的落敗似乎已成定居。
在這種情況下,逆流而上衝進柴田勝家軍陣中的前田慶次顯得異常明顯,所有人都看到一個服飾誇張、臉上畫著彩色花紋的少年直接向鬼柴田衝了過去。
不說周圍其他足輕,就連柴田勝家自己也略微有些驚訝,眨了眨眼,似乎想看清楚這個沒有帶任何足輕,就這麽衝上來送死的少年武士。
在眾人的注視下,前田慶次卻一臉不在乎的表情,他手中的素槍在陽光下的照耀下閃過一道銀白色的光芒,直接刺向柴田勝家的胸口。
“砰!”兵器相撞的聲音,雙方交錯而過。
依靠前衝的慣性,前田慶次縱馬衝到柴田勝家身後,四周是全是敵方足輕刺過來的竹槍,他根本無處可以躲閃,慶次的臉上看不到絲毫懼怕,雙腳用力硬生生的的從馬背上躍起,身體向後反轉、雙手握住素槍法向柴田勝家的後背刺去。
“前田慶次在此參上!”半空中的前田慶次臉上露出誇張的笑容,“大叔,我們又見面了!”
柴田勝家沒有回話,控制身下馬匹向左側閃過,手中重槍向半空中的前田慶次斜斬而去。
轟!!!
雙方硬碰硬的碰撞,不出意外,力量稍弱、在空中又無法借力的前田慶次立刻被柴田勝家打飛出去,而迎接他的則是無數手持竹槍的足輕。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前田慶次完蛋的時候,柴田勝家的臉色猛地一變,因為他感覺到剛才兵器碰撞時,對面傳來的力量太弱。
應該已經被擊飛出去的前田慶次,此時卻向著柴田勝家斜下方降落,原來他剛才的招式最開始就是虛招,前田慶次知道自己無法和對方比拚力量,他索性放棄手中的素槍,猛地將腰間的武士刀拔了出來。
“大叔,再一次得罪了!”
與那古野城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姿勢、同樣的笑容,柴田勝家心裡猛地一驚,眼前一道白光閃光,“名物松山”那鋒利的刀刃又一次在他的肩膀上留下傷口。
“哼!”柴田勝家悶哼的一聲,不顧肩膀的傷勢,重槍向剛落地前田慶次狠狠地刺了過去。
“糟糕!”
看著還在洋洋得意的前田慶次,在遠處觀戰的秀孝猛地站了起來,這小子還真是令人頭疼,只顧自己攻擊爽了,卻完全不管防禦,柴田勝家這一擊他根本沒有辦法閃避,要是被刺中,不死也是重傷。
“慶次郎這家夥…”連一直站在秀孝身後的千緒也把眼睛緊緊地閉上,不忍看到前田慶次血濺當場的情景。
“不好!”前田慶次臉色微變,似乎也發自己剛才玩大了。
就在他快要被刺中的時候,一道銀色身影突然從戰場側面闖入,替他擋下柴田勝家這一擊必殺。
“小叔!”前田慶次驚訝的抬起頭,看到渾身是血的前田利家。
前田利家因為替慶次擋下攻擊,他的右臂被柴田勝家的重槍劃傷,鮮血順著傷口噴喲而出,雖然因為具足的阻擋,這點傷口還不至於致命,但是前田利家已經無法再戰。
“慶次郎,退下!”前田利家左手握住素槍掙扎著站了起來,橫在柴田勝家和前田慶次二人中間。
戰場上,一絲夾雜著血腥味道的微風,輕輕吹過。
“柴田大人!”前田利家微微低頭,向柴田勝家鞠了一躬。
“哼!”柴田勝家沒有繼續進攻,他將重槍橫在胸前,受了前田利家這一禮。
“柴田大人,您為什麽要支持信勝殿下謀反?”前田利家的目光和柴田勝家碰撞到一起,“您明明知道主公不是外界傳聞的那樣…”
“因為有些事情是我必須去做的,我必須要過去見證一些東西,即便是死也在所不惜。”柴田勝家歎了口氣,“犬千代,你閃開吧,我今天不殺你。”
“我是不會讓開的。”前田利家搖了搖頭,目光無比堅定,“雖然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但是保護主公便是我的使命,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你從這裡通過。”
“很好,身為武士即便舍棄生命,也不能拋棄名譽,這一點你做的很好!”柴田勝家讚賞的點了點頭,將手中的重槍向前橫掃,“你既然已經有這份覺悟,那我便成全你!”
“小叔!”
前田慶次握緊武士刀重新衝了上去,但是他的武藝本來就不如柴田勝家,現在又要分心照顧前田利家,四周又都是敵方足輕,怎麽反抗也不過是垂死掙扎而已。
形勢極為危機,就算信長現在想率兵上前救援也已經來不及。
砰、砰、砰!
一陣鐵炮聲音響過,前田利家身旁一名正準備對他動手的足輕應聲倒地, 剩下幾顆鉛丸擦著柴田勝家的身體飛了過去。
“是敵方的鐵炮,大家小心!”
聽到鐵炮聲音,大部分足輕出於本能的害怕,都變得極為謹慎起來,小心翼翼的停在原地不敢再繼續進攻,生怕成為鐵炮下一次進攻對象。
柴田勝家抬頭,看到一名身穿紅藍相間具足的中年武士騎馬向己方陣營衝來,他手中拿的兩隻種子島正向外冒著青煙,顯然剛才正是他在射擊。
“來者何人!”柴田勝家丟下前田利家叔侄二人,持槍迎了上去。
“在下瀧川一益,拜見柴田大人!”瀧川一益用極快的速度完成手中火繩槍的填裝,又是幾顆鉛丸應聲而出。
“哼!”柴田勝家快速閃過,不給瀧川一益繼續裝填的機會,手中重槍如同蛟龍出海一般向前猛地刺了過去。
瀧川一益將火繩槍插入後背的槍槽之中,拔出腰間的武士刀與柴田勝家對戰起來,轉眼間雙方交戰數十招,一時間竟然不分勝負。
戰場上,所有人都愣愣的望著柴田勝家和瀧川一益二人的對戰,柴田勝家的勇名眾人皆知,但是這個和他對戰的武士又是誰,居然能夠和鬼柴田鬥的旗鼓相當。
不知道是誰說出瀧川一益的一名字,戰場上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所有人都知道織田家還有一個叫做瀧川一益的武士能夠正面對抗柴田勝家,而且絲毫不落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