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當再次睜開眼的時候，阿爾莉雅的眼角有些濕了。

　　“對不起……”程凌逸抱歉地說道，“我不知道會這樣，說了讓你想起傷心事情的話。”

　　“不，沒什麽，”阿爾莉雅微微笑著搖搖頭，雖然笑中帶著一眼即能望透的哀傷，她說，“反正我也已經不再悲傷了。因為即使再思念，他們可能也不再回來了……”

　　“因為他們已經死了啊。在那樣的情況下……沒可能生還的吧?”阿爾莉雅沉下頭，美麗的留海遮住了她的雙眼，“雖然我一開始不相信他們會死……面對長老會的投票下，認定他們為戰死的判定我當初也無法接受。但是呢，這是沒有辦法的吧?這是誰也沒法逃脫的吧?父王和母后都受了傷而且魔力用盡，在這種情況下確實無論怎麽想都隻有被殺死的情況吧?所以沒辦法，即使再不情願，在時光的流逝下，我學會了接受。接著我就被認為是艾德斯王國的代理統治者，被告知了那個秘密。”

　　阿爾莉雅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將所有情緒都壓抑住一般的閉上雙眼。

　　“真是抱歉，讓你看到如此失態的我。”

　　“額，沒關系。不過，我們還真是像啊……因為我的父母也死了，是被那個達克・恩德賴斯殺的……”

　　“……是呢，我們都失去了父母。”

　　阿爾莉雅呢喃般的說著，沉鬱籠罩在了兩人身上。察覺到氣氛的不對，阿爾莉雅就像是為了調節一般問道:“對了，我的騎士，我還沒有問你的名字呢。”

　　“程凌逸。”

　　“唔，好奇怪的名字，你們那邊的人取名字都是這樣的嗎?”

　　“不，怎麽說呢。我們世界那裡隻有亞洲……就是東邊啦，才會這麽取名字。西邊的話和你們取名字的方式一樣啦。”

　　“是嗎?不過你的名字不難聽呢。”

　　“啊、謝謝。”

　　看著阿爾利雅美得毫無瑕疵的臉，聽著她的誇讚，程凌逸紅了臉，低下了頭。就在他想要說什麽的時候，忽然雪原森林裡響起了一陣騷動。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在這嗎?”

　　遠處，一陣火光亮起，將本是雪白的森林照耀的火紅火紅。而尋找公主的叫聲更是此起彼伏，一浪比一浪高。

　　“在！我在！瑪琳娜卿，我在這裡。”

　　響應著那不間斷的高喊聲，阿爾莉雅清脆好聽的聲音大聲響了起來。話音剛落，火光便靠近了。

　　“啊，阿爾莉雅殿下，你果然在這！真是著急死我了！您怎麽會突然消失不見的呢?我還以為您被叛亂軍用了什麽從沒見過的魔法掠走了呢！”

　　前面的喊聲中，聲音最響的人率先激動地衝了上來。這是一個大約29歲左右，風韻猶存的女子。華貴長袍之中的她，就像是中世紀的貴婦人的打扮，灰色的長發梳了個發髻別在腦後，還戴了一副框架式的眼鏡。她一過來，就緊緊抱住了阿爾莉雅，像是怕她會逃跑似的。

　　“不，沒有，瑪琳娜卿。我沒事，真的。所以請你放開我吧。”仿佛是被瑪麗娜一雙壓的透不過氣一般的阿爾莉雅，急忙說著推開那個女人，然後喘了口氣。

　　“嗯，沒事就好，”她溫柔地說著，隨即一轉頭，“可這是誰?平民?”

　　“那是我的騎士。”阿爾莉雅微笑著回答。

　　可被喚瑪琳娜的女人皺起了眉頭:“騎士?真的你的騎士嗎?看起來沒什麽本事啊。”

　　“看起來沒什麽本事……額。那你是誰?難道很有本事嗎?”

　　“哼，你竟然不知道我?是鄉巴佬吧?上天怎麽會選擇你做可愛的阿爾莉雅殿下的騎士呢！”

　　“……鄉巴佬?”呵，程凌逸咧了下嘴，有沒有搞錯啊，我在科學文明世界裡可是生在大城市的啊！

　　“你是眼珠壞掉了吧?我可是生在魔都的啊！”程凌逸脫口而出。

　　“什麽?你竟然敢說我眼珠壞掉?！你可知道我是誰嗎?”

　　“我怎麽知道……”程凌逸呢喃了句，腦中忽然想起了以前的看過的動漫小說，一個形象忽然就與眼前的刻薄嘴臉的女人疊在了一起。

　　“哦，原來如此！”程凌逸忽然大悟般錘了下手，“這不是很常見的、打醬油般嫁不出去的老太婆嘛！”

　　仿佛聽到了禁句一般，瑪琳娜的臉色倏地陰暗起來，一股憤怒的氣場在她身邊顯現。

　　“嫁不出去?老太婆?唔啊！我最討厭別人這麽說我了！你這家夥！能第一次見面就惹我生氣的人，至今為止，你還是第三百二十七個啊。”

　　瑪琳娜這麽吼著，向前踏進了一步。像是感受到瑪琳娜所產生的恐怖氣場一般，跟在後面持著火把的士兵們全部害怕地後退了一步。人群中也隱隱傳出“那家夥說了禁句，瑪琳娜大人又要憤怒了。”“啊，又有好戲看了，沒人能從這種狀態的瑪琳娜大人手下平安無事地逃脫呢。”之類的話語。

　　然而初來這個世界的程凌逸卻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樣子。正當他想要再說點什麽反駁的時候，阿爾莉雅卻深知事情不大妙，急忙一臉嚴肅地搭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瑪琳娜卿，請你等會兒再生氣吧。先將士兵們遣散，有些重要的事情得和你說，”

　　阿爾莉雅嚴肅的臉龐沐浴在月光和火把的光亮下，神聖無比。瑪琳娜愣了愣，就像是從未有過在生氣狀態時被阿爾莉雅阻止這種事一般，那股憤怒的氣場從她身邊消失了。

　　“是，阿爾莉雅殿下。”她說完，轉過身，大聲道:“好了，解散吧。我會保護公主的安全的！”

　　“是！”士兵們整齊的立正回答，隨後都一臉驚訝地從來路走了。隻是“啊，怎麽可能，那家夥到底是誰?竟然能讓公主殿下頭一次出言阻止瑪琳娜大人的生氣狀態。真是讓人嫉妒啊！”這種話語層出不窮地隱隱響起。

　　等到士兵們終於散盡了之後，瑪琳娜正聲地問道:“請問公主殿下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說?”

　　“我先向你介紹一個人吧。來，我的騎士。他叫程凌逸，是來自於科學文明世界。”

　　“什、什麽?”瑪琳娜一臉驚訝的像聽到什麽天方夜譚一般的表情，仔細地打量了程凌逸，又轉過頭，奇怪地說道，“可從未有過這種事情啊……契約之石勉強可以理解，但那個世界的人怎麽會被上天選中呢?”

　　相較瑪琳娜的驚訝，程凌逸也是一臉訝異。他急忙開口道:“喂，阿爾莉雅。你不是說這兩個世界的秘密隻有國王和長老知道的嗎，你怎麽在她面前也說……”

　　話還未說完，他首先被一陣忽然而來的一陣強風擊到胸口打倒了。

　　“唔，好痛！”

　　捂著胸口爬起來的他，一抬頭卻看到拿著根和指揮棒似的東西傲然站立的瑪琳娜。

　　“你不是騎士嗎?你怎麽可以直呼阿爾莉雅殿下的大名呢?你要叫公主殿下，態度也要恭敬，明白嗎?”說完，瑪琳娜惡鬼似的催動魔力，指揮棒的前端隱隱冒出可見的風，令程凌逸不由想起前面被風擊倒的痛楚。

　　――這是威脅，要是不答應的話會被她殺死的吧?程凌逸如此想著，連忙口中答應下來。不過作為騎士叫阿爾莉雅為公主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看慣了很多動漫小說的程凌逸輕輕地如此一想，隨即釋然。阿爾莉雅也輕輕歎了口氣，每次有關她的事情的時候，瑪琳娜總是那麽的偏執狂熱。

　　這時，瑪麗娜又開口了，她冷笑著說道:“還有，我就是艾德斯王國的現在的長老之一。”說完她驕傲地笑著睥睨程凌逸，像是你在說:哼，為你剛才的無禮道歉吧一般。

　　這讓程凌逸吃了一驚，“啊?你是長老?長老不是都應該七老八十的嗎?”

　　“原本是這樣沒錯……但在叛亂軍的進攻之下，許多長老都為了掩護民眾的逃走而犧牲了……所以長老一職就會在他們家族中重新進行選擇，選擇出家族最強最得人心的一人擔任長老。而瑪琳娜卿就是這麽被選出的――是艾德斯王國開國以來最年輕的長老，同時她還擔任著魔法近衛隊隊長一職，是風與水的魔法天賦者。”

　　阿爾莉雅如此解釋完，瑪琳娜更是趾高氣昂地將雙臂抱在自己碩大的胸部前哼了一聲，顯示出自己的高貴。

　　可顯然，程凌逸聽到了自己更加關心的內容。

　　“你說風與水的天賦者?”

　　阿爾莉雅點了點頭，道:“你還不知道吧?這個世界上有著八種元素，分別是火、木、風、土、雷、水、光、暗。而這裡的小孩每到十歲都會接受天賦屬性測試――測出主天賦和副天賦。例如瑪琳娜卿，她的主天賦是風，副天賦是水，所以她主修風系魔法的同時，也學習著水系魔法。”

　　“那你呢，阿爾莉雅……”隱約瞄到指揮棒發出亮光的程凌逸急忙恭敬地改口道，“啊，不，是那您呢，公主殿下。”

　　阿爾莉雅溫柔地笑了笑，道:“我的騎士，你不需要如此多禮。我的話呢，主天賦是光，副天賦是風。”

　　“光啊，聽起來不錯呢。”

　　聽到程凌逸這麽說，瑪麗娜高傲地笑道:“聖潔的光系魔法當然好。這可是隻有各國王室成員和教會成員才有資格作為天賦的。就像阿爾莉雅殿下，她可是光系魔法的特優生哦。”

　　人家特優生，關你什麽事情啊，你笑的這麽歡幹嘛?程凌逸沒好氣地如是想。接著他問道:“不能全學嗎?隻學兩種屬性的魔法就可以了嗎?這裡也會有什麽屬性相克的法則吧?”

　　阿爾莉雅回答道:“確實屬性是相克的。火克木，木克風，風克水，水克土，土克雷，雷克火。而光與暗作為稀有的屬性不被基礎六種元素相克，並且作為共同依存的光影，兩種元素間互相克制。當然，這些元素的克制也不是絕對的，隻是會稍佔優勢。而從理論上而言，確實即使不是天賦屬性的魔法也是可以學習的，但……”

　　阿爾莉雅還沒說完，就被瑪琳娜打斷了。瑪麗娜用一副看著鄉下人的不屑態度，冷笑著說道:“哼，你是白癡嗎?你以為天賦屬性是什麽?先不說天賦屬性修行起來事半功倍，但也是要下一番功夫的，而催動自己沒有的天賦屬性那本身就已經是一個奇跡了。你這屬於癡人做夢。”

　　瑪琳娜說完，像是想起了什麽般，轉過了身子，望向天空。此時的夜幕宛若一塊漆黑的布，上面就像是被畫師撒上了點點亮粉一般閃爍著小星星，煞是美麗。

　　“當然咯，也不是沒有人將全屬性魔法修煉成功過。”瑪琳娜忽然放緩了語調，“十幾年前，就有那麽一個天才，成功地完成了這個從古至今都沒有人完成過的夢想。”

　　瑪琳娜的雙眼閃過了一絲寥寂，她輕輕歎了口氣，這才轉過了身來，又恢復了先前的傲氣，道:“你叫程凌逸對吧?我知道你想問這個人是誰，但我建議你別問。因為這個男人和有兩個世界這樣的秘密，是同等級的最高機密。這可是連公主殿下都不知曉的秘密呢。”

　　程凌逸確認般的看向阿爾莉雅，只見阿爾莉雅也是一臉的疑惑。

　　“總之，今晚你先在這個世界住下吧。明天早上，公主殿下會送你回你的世界裡的。你們那邊也要上學的，對吧?嘛，今天就先讓你做天賦屬性測試好了。還不知道那個世界來的你，有沒有天賦屬性呢。要是沒有的話，我可是絕不放心將公主交給你保護的喲。不過即使有，我估計也是風屬性吧。畢竟你第一次在這個世界出現的地方，可是風之國度艾德斯啊。”

　　瑪琳娜如是說完，傲氣十足地看了眼程凌逸，便不回頭的走了。但那眼神仿佛是在說:“鄉下人，你的天賦要是不好就完了！”一般。

　　阿爾莉雅轉身看向程凌逸，溫柔地笑道:“那我們也回城吧。畢竟天賦屬性的測試是很重要的，希望你能得到一個好的屬性搭配。不過風可以配的屬性其實很多呢。”

　　“呐，為什麽我一定是風啊?”

　　“因為環境啊。你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位置是艾德斯王國，相當於出生在這裡呢。艾德斯王國的環境基本是風多而凜冽，所以多雪。在艾德斯王國，基本上都是要麽主天賦要麽副天賦是風屬性呢。”

　　阿爾莉雅說完，向前走去。她說:“加油吧，我的騎士。命運的齒輪……已經猶如預言所說般的轉動了呢。”

　　“預言?什麽預言?”

　　阿爾莉雅輕輕停住腳步，回眸一笑:“你目前還是不知道為好……這個必須關於你的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