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不知從多少年前開始,世界上有了一種名為人的生物。這是一種喜歡群居,卻又會在群居中不斷產生爭執,並按照各自喜好或利益結成分開的群體的生物。
起初,所有人都住在一起,快活的使用魔法來做任何事情,人們或歡笑或嬉鬧,一起渡過了漫長卻又歡欣的歲月。
然而,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人反對起了魔法。這產生了一場軒然大波,支持使用魔法的人和不支持使用魔法的人互相組成了兩個碩大的群體。這兩群人之間開始了殘酷而激烈的戰爭,不少人就此死去。
幾年過去了,這兩群人早已成為了水火不容的世家仇敵。但,面對著因為他們之間的鬥爭而生靈塗炭、橫屍遍野的大地,兩派的人都漸漸萌生了懊悔之意。
“既然有如此之爭執,那就分開吧!”
這時,不知誰如此說了一句,其中一方就真的離開了這個世界,以大家魔法的力量創造了一個可以居住的平行世界――魔法文明的世界――一個以魔法為正統,科學為迷信的的世界。
而留下的人們漸漸摒棄、忘記了魔法,成為了如今的科學文明世界――一個獨尊科學,與魔法文明世界完全相反的世界。
之後時光荏苒,時光若白駒過隙般飛逝,眨眼間時光的腳步已經到了現在……
“就是這樣。這就是這兩個世界的來頭。我的騎士,你聽得懂嗎?”阿爾莉雅將額上過長的留海撩到一邊,輕輕地問道。
“聽是聽得懂……但這也太像漫畫小說中的情節了吧……?這真的事實嗎?”
程凌逸一臉理解卻又難以置信的扭曲表情,撓了撓頭。隨後他托住下巴,有點不大相信地質問。
“我的騎士,是真的。這是隻有魔法文明世界的各國國王和長老們才能知曉的機密。”
“可……你不是說兩個世界沒有兩交集嗎?那為什麽你能穿越位面來救我呢?”
“我的騎士啊……難道你真的以為隻用人類的魔力能夠完好地創造出與原來的世界――就是你們所謂的科學文明世界完全不相連的世界嗎?”
阿爾莉雅反詰著,向程凌逸走進一步。傾城的臉上滿是溫柔的意味。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先人不是神,沒有這麽強大的能力。他們做到的隻是合力創造出了這個世界,然後將通向這個世界的入口封印罷了。但這個封印每一百年就會失效一次,屆時兩個世界就會相連,自古以來,有不少東西就從這個入口流逝到你們那邊去,你們那邊也有不少東西流傳到我們這裡來,比如――”
阿爾莉雅頓了頓,繼續說道:“Alondight(阿隆戴特),艾德斯王國數百年前的聖劍。它就因為封印解除時產生的蝕流流落到了你們的世界。”
“Alondight(阿隆戴特)?!湖中劍?!天哪,縱橫沙場的亞瑟王所持的精靈護擁之劍原來是你們這裡的東西啊?”――看來,有兩個世界這樣駭人聽聞的事情,無論怎樣都是真的了。
阿爾莉雅嚴肅地說道:“是的。這是我們艾德斯王國曾經的聖劍,自它消失之後,失去聖劍的艾德斯王國就傳出‘國王昏庸遭遇天譴’之類的話語,差點遭到借此機會出兵的其他王國的圍攻而滅國……在連年征戰、人心惶惶地度過數年後,偉大的弗朗埃塔十五世,即當時的王子通過重重考驗,又為國家找到了一柄聖劍才扭轉局勢。”
“這樣啊……”感覺到了話題的沉重,程凌逸急忙將話題轉變,故作輕松地笑道,“那麽今天就是那百年之際咯?這麽說來我還真是幸運啊,哈哈。”
程凌逸這麽說著看向阿爾莉雅不可逼視的傾城容貌,然而她搖了搖頭。
“不是的。今天並不是封印失效的日子。”
“啊?”
“實際上,那個封印……在十七年前已經被人徹底打破了。也就是,自十七年前起,魔法文明世界和科學文明世界的通道就一直開啟著……幸好蝕流依舊是百年一次,而要通過那通道必須要會空間類魔法。所幸空間類魔法是隻有王室和少數的貴族才能學的,當然也有個別組織會,所以這兩個世界數千萬年來所保持的平衡才沒有被打破。”
阿爾莉雅微笑著說:“但是呢,空間類魔法的吟唱時間是很長的哦。要不是契約之石有著將契約者立馬傳送至被契約者的身邊的特性的話,我可是來不及趕到你身邊救你的呢。”
“不過真是嚇我一跳。一到你身邊,竟然發現你被暗蛇傭兵團的當家傭兵之一,死神達克・恩德賴斯所追殺呢!若不是父王強行留給我的聖劍Alderes(阿爾德勒斯)有著強大的封印能力,能讓我暫時封印住他,否則我來了恐怕也救不了你啊,我的騎士。”
說完,阿爾莉雅露出一副後怕地表情,微蹙的雙眉間露著掩不住的擔憂和對上天的感謝之情。這般的溫柔善良配上阿爾莉雅傾城的外貌,宛若天使般美麗。透過白雪和楓葉的斑駁光影隨著月亮與烏雲的共舞,時淡時深,落在雪地上便仿佛是副生動的畫卷。可阿爾莉雅卻比這還美,程凌逸注視著的眼神不由有些癡了。
微冷的晚風輕輕吹起,拂過白雪,拂過樹木,拂過阿爾莉雅美麗的劉海,像是要使程凌逸回神一般,也拂過了少年的臉龐。被直視的目光看的不好意思的阿爾莉雅輕輕低下了頭,程凌逸的臉也倏地一紅,自覺失禮的看向別處。過了好一會兒,兩人之間的尷尬才漸漸平靜下來。
之後,一直在意著某句話的程凌逸開口了。
“你說的那個暗蛇傭兵團是什麽?”
“是一個臭名昭著的傭兵團,據說是為了錢什麽都可以乾的傭兵團。據說裡面都是各式各樣的危險人物,並且是少數會使用空間類魔法的傭兵團。”
阿爾莉雅陰沉下臉,道:“就是因為他們……王都才會淪陷的!”
“王都淪陷?”
阿爾莉雅點了點頭,悲傷地說道:“三年前……艾德斯王國遭到了貴族們的叛亂。在經過了漫長的戰爭時間後,叛亂軍開始了對王都格蘭特的進攻。在父王和兄長、姐姐的英勇指揮下,雖然處於惡劣,卻也沒讓王都陷落。可――”
阿爾莉雅仿佛回憶到了什麽傷心的往事一般,將雙手疊交在胸口,面色悲戚地繼續說道:“叛亂軍雇傭了暗蛇傭兵團。據說是花了極大極大的代價雇來的。暗蛇傭兵團的幾名頂尖傭兵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布置了空間魔法,將叛亂軍的精銳部隊和他們本身傳送進了王都……”
痛苦,浮現在了阿爾莉雅如畫般的臉上。細碎月芒籠罩之下的她就像是一位無助地少女一般,將疊在胸口前的手用力緊握。
她說:“接下來的一天……是血腥的一天。因為王都格蘭特裡全是忠心耿耿的保王派……所以那群人就像是瘋了一般,大開殺戒。整個格蘭特就仿佛是下過了一場血雨一般,到處都是血。而我的父王和母后以及我的兄弟姐妹也都……為了保護我而死了。”
說到這裡,阿爾莉雅如藍寶石般漆亮的雙瞳,黯淡了。她仰頭閉上了雙眼,那一刻訣別的場景又一次在眼前如電影般放映起來……
那是地獄般的場景。
純白高貴的王宮裡,火,在到處蔓延。時不時,雕刻著各式花紋的柱子就會倒下。
幼小的自己在害怕地哭泣著。母后溫柔的抱著我,扶著我的頭,顫抖著安慰我。即使雙頰同樣正流下淚水,但母后還是那麽的溫柔。
而眼前,是受了傷卻依舊握著聖劍Alderes(阿爾德勒斯)的父王。渾身沾滿血跡的他將劍插在地上,就像是當拐杖一般倚著它,不住痛苦地喘息。
再前面的,就是倒在血泊之中的兄長、姐妹們的屍體。他們在保護我們的時候,被殺害了。
“哈哈哈哈!還是快簽下投降條約吧,國王陛下。要不然,你們都會死的哦?看,就像他們一樣,哈哈哈哈!”
殺害他們的凶手,高傲地笑著踢了踢父王最中意的兄長埃克斯的屍體。是梅吉洛爾公爵,這次可恨的叛亂的帶頭者。
“做夢!我是絕對不會簽下這種條約的。你還是死心吧,梅吉洛爾!”父王臉色難堪地怒吼道。
然而梅吉洛爾隻是陰鷙地笑了笑,道:“這樣啊……這可是我對國王殿陛下下最後的進諫呢。既然不接受的話……那就去死好了!”
他一揚手,冷笑著說道:“弓箭手隊、火槍手隊聽令,給那個迂腐不化的國王和他最後的家人們賜予死亡!”
“是!”
整齊的一聲回答後,槍口弓旁驟然亮起整齊的光芒,十數根魔法制成的箭矢和十數聲槍響傳來。在這個空曠的議事廳裡,已是強弩之末的父王猛地站了起來,一道巨大的冰壁在他前面顯現。箭矢和子彈“砰”地撞到冰罩上,雖然冰罩被擊的粉碎,箭矢和子彈也統統無力地落到了地上,碎成了一地冰晶。
“不愧是自偉大的弗朗埃塔十五世之後,戰鬥力最強的王,即便如此虛弱,也能抵擋這麽多攻擊。好,再來一輪!”
“是!”
十數根箭矢和十數聲槍響又再度傳來。這次雖然也是“砰”的一聲,被構造出的冰之壁防禦住了箭矢和子彈,但父王一副筋疲力盡的模樣跪下了。
“呼呼……菲絲塔,你帶著阿爾莉雅快走。”
“可你……”
“別攏熳擼≡儼蛔擼屠床患傲耍
“不……父王,我不走!”
聽到我這麽說的父王轉過身子,用滿是血跡的手撫摸了我的臉。
“快走吧,阿爾莉雅。你是艾德斯王國最後的希望,所以明白嗎?阿爾莉雅,復國的道路就交給你了呀……”
父王神武的臉上少見的綻放了溫柔的笑容。我仿佛感受到了什麽很沉重的希冀一般,愣住了。
“我不要……我不要!我隻要父王……我隻要和父王和母后在一起!”
我哭著這麽說。 可是,卻被父王推開了。
“快走。”父王又變回了以前那嚴肅的樣子,回過身,以不容反駁的語氣這麽說道。
淚水,從我的眼中,湧出的更多了。
像是看了一出好戲一般,令人討厭的梅吉洛爾拍拍手,笑了:“呀,真是令人感動的好戲啊。可你們誰也別想走!”
“哼。”聽到他這麽說的父王,隻是哼了一下。然後把聖劍強塞到我的手中。
母后抱起了我,往後退了一步。吟唱起了傳送魔法。梅吉洛爾則命令弓箭手、火槍手持續不斷地朝我和母后射來。但全被強撐著的父王以冰之壁擋住了。
接著,吟唱完畢了。雖然我不斷大喊著:“不要……!”可是母后的傳送陣法還是出現了,我們被傳送到了很遠的地方,那裡是保王派最後的陣營之一。隨後母后笑了,她又一次開始吟唱傳送魔法,她說:“要勇敢的活下去哦,我的孩子。現在我要去陪我的丈夫了,而你,則是要等你命中注定的騎士。因為命運的齒輪……已經轉動了哦。所以永別了,阿爾莉雅……請你,不要為我們哭泣。”
說完,她溫柔地笑了。這笑容美到讓世間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可是為什麽……我的淚水卻像是決堤了一般湧下?
“嗚嗚……”我抱著聖劍,終於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嚎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