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馬車大約開了半個小時左右，車程幾乎跨越了雪輝城的一半地域，各種商業街區也一一入目。各式各樣的街道錯落有致地排齊在嚴謹規劃下的城區下，完全不失大城市應有的風范。

　　但程凌逸發現，雖然世界不同，但是大多數營銷手段都是很相似的嘛！諸如一些不知道賣什麽衣服的店門口，都有放著不插電的錄音機似的東西在循環播放:清倉大甩賣，最後一天之類的。

　　天知道這些店明天到底是會開還是不會開呢！

　　最終馬車從熱鬧的居民區轉入了人群漸漸稀少的郊區。一座巨大的純白教堂遠遠地佇立著，即使離得還尚遠，依舊散發著和科學文明世界裡的教堂所無法比擬的神聖感，就仿佛是受到了神的威壓一般。

　　“這是大教堂，每個城市都會有的地方。”阿爾莉雅介紹說，“所有小孩都將在這虔誠地向神祈禱，喚醒天賦屬性的元素。另外，這裡的主教可是艾德斯王國最大的主教，還是長老哦。”

　　她看向程凌逸，嚴肅地說:“等你測試完天賦屬性元素後，我就會送你前往城內最好的魔法學院修習魔法。希望你能努力，因為在你這個年紀入學已經比別人晚了5年。你作為那個世界來的人這件事，終究是紙包不住火的。不知道的人，一定會奇怪那個世界是什麽;知道內情的人，絕對會在意你的實力夠不夠資格成為我的騎士。你要知道，事實上不是所有長老全部忠心於我的。他們有些隻忠於父王，有些更是準備自立，他們一定會拿你作為借口，諷刺那個預言並不會發生在我身上，以此來煽動民眾起義！――那些人根本就已經是叛國者了。”

　　“額……”程凌逸面露難色，“這麽複雜?還有那個預言到底是什麽?你前面隻說是必須關於我……讓我完全搞不懂。”

　　“……到時再說吧。預言什麽的，還是等你測試出天賦屬性再告訴你。”阿爾莉雅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但很快便遮掩的消失無蹤，她歡快地笑著說，“啊，對了。你希望你會是什麽樣的天賦屬性呢?”

　　“我嗎?嗯……火和風吧。因為我喜歡紅色，所以火屬性會很適合我。風屬性是按照你的那個說法。這樣配的話，其實還蠻不錯的吧?風助火勢嘛！”

　　“嗯，很不錯呢……火屬性，要真是這樣就好了呀，呵呵……”

　　望著阿爾莉雅忽然一亮的雙眼，程凌逸更加起勁，腦海裡也不由自主地回憶起以前看過的漫畫小說情節――那場景，隕石落地，火龍竄天，漫天火舞，帥到爆了！

　　要是我也能這麽做……這麽一想，他臉上更是綻放出興奮的神采。

　　“是吧是吧?而且火系的魔法什麽的，肯定超華麗的吧?破壞力肯定也很驚人，再加上風系魔法的輔助，絕對牛叉啊！哈哈哈哈~”

　　“呵呵，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火系魔法可是最具有威懾力的魔法呢。”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呢……阿爾莉雅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修煉的，因為我想報仇啊！”程凌逸看向阿爾莉雅的臉上滿是肅殺的認真，令阿爾莉雅不由得一怔。但是程凌逸心中卻是早已翻天覆地。

　　――無論怎樣，這都是個機會。隻要學習了魔法的話，就能殺了那個家夥復仇了吧……雖然即使學了贏得機會也小的如大海撈針呢，但如果不學，豈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

　　父母慘死的場景又在程凌逸眼前劃過，他咬緊了嘴唇，臉上寫滿了急迫。

　　――而且阿爾莉雅也在期待著我吧。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但是我就是沒辦法不回應她的期待呀……

　　“啊~真想早點知道自己的天賦屬性啊！”

　　看著程凌逸期待的神情，雖然感覺程凌逸突然冒出的殺氣很嚇人，但阿爾莉雅還是微微一笑:“馬上就可以做了哦。”

　　話是這麽說，阿爾莉雅心中卻在擔憂:真的會這麽順利嗎……?萬一他因為來自那個世界，沒有天賦屬性的話，我們該怎麽辦……

　　說話間，馬車停了下來。瑪琳娜親自打開車門，恭敬地說:“已經到了，公主殿下。”

　　“嗯。”

　　阿爾莉雅走下了車，率先一步走進了大教堂。程凌逸也按耐著一顆著急的心，下車隨著瑪琳娜走進了大教堂。

　　在帶領下，程凌逸走到了大教堂的中心待客廳處。琉璃瓦裝潢的奢華大廳內，一個巨大的六芒星法陣閃著奇異的乳白色光芒，浮空在幾階短小的樓梯後。兩位老祭祀裝扮的人站在法陣邊正表情肅穆地念著什麽。

　　法陣上此時正站著一個閉著雙眼的小孩，隨著祭祀吟誦的聲音，法陣驟然開始旋轉。小孩的雙眉倏地緊鎖，接著幾絲電光猛地從他身體內迸發而出，發出“呲呲”的聲響。幾縷微風也開始在他身旁繚繞，伴著電流宛若共舞般跳動著――

　　“恭喜你，是雷與風的天賦者，主天賦是雷。”法陣前主教打扮的人微笑著對法陣前的家長道。

　　“啊，謝謝。雷與風，呵呵。阿鳴，和你一直期盼的一樣呢！”媽媽笑道。

　　法陣從快速的旋轉中漸漸停息了下來。上面的小孩張開雙眼，喜形於色地跳了下來，一雙清澈幼小的眸子一幅不可置信的表情:“真的嗎?真的嗎，媽媽?”

　　“是啊，真的~”媽媽抱住小孩，親昵興奮地摸著他的頭說。

　　“太好了！哈哈！”

　　“是啊，”爸爸也一幅開心的樣子，“回家讓你媽媽做幾個好菜給你吃吃，走。”

　　“嗯~好~！”

　　三口之家就這麽手牽著手，幸福地回家去了。主教的笑臉也越發慈祥。

　　“今天又有這麽多未來的希望正式誕生了呢。每天能看到這樣的場景，就仿佛是看到了未來般開心啊……呵呵，麥克、愛德華，時間也不早了，今天的工作就結束了吧。”

　　老祭司們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同樣笑意盈盈地道:“好，那就回……啊、等等，那是公主殿下！”

　　主教的臉上一下子出現了驚訝地表情，他眯了眯眼，再三確認門口出現的人後，急忙恭敬地迎了上去。

　　“公主殿下嗎?您怎麽來了?真是讓這裡蓬蓽生輝啊！”

　　“呵呵，卡爾薩主教，好久不見呢。”

　　“是啊。”卡爾薩回憶似地微微眯上衰老的雙眼，一副安詳的模樣，“上次見到您還是在王都被攻破後呢。不過話說回來，您怎麽會來這呢?”

　　“這我會告訴你的，但是能請你先讓兩位祭祀先生出去嗎?”

　　“哦，好。看來是有些機密的原因呢。”卡爾薩笑著轉過身，道，“喂，麥克、愛德華，聽到了嗎?公主殿下叫你們離開呢！”

　　兩位老祭司點點頭，道:“知道了，卡爾薩。那我們先走了，晚上還是老地方喲，不醉不歸！”

　　“呵，那當然！”

　　卡爾薩笑嘻嘻地目送兩位工作夥伴離開，直到兩人走過轉角後，他這才悠悠地抬起了手。一道淡白的聖光倏地從他指尖流出，隨後緩緩地將入口處包圍。

　　“現在您可以說了麽?我已經將這裡隔音了。”

　　雖然卡爾薩依舊在和藹地微笑，還掃了程凌逸一眼，但是程凌逸可以看出他眼中儼然有了銳利如鋒的莊嚴之意。

　　阿爾莉雅點點頭:“可以了。事情是這樣的，我找到了我的騎士――就在剛才。”

　　卡爾薩一愣，接著驚喜道:“這不是蠻好嘛！”

　　“是啊……但我接收到他的契約的時候，他正在被暗蛇傭兵團追殺。”阿爾莉雅看著卡爾薩驚訝地表情，一字一頓地說道，“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我的騎士，是來自科學文明世界的人。”

　　卡爾薩頓時如聞天方夜譚，早已處事不驚地蒼老臉龐也不由失色:“什麽?！科學文明世界的人?這……這怎麽可能，從沒有這種先例啊！”

　　阿爾莉雅頜首，瑪琳娜道:“但這是事實，卡爾薩主教。就是他。”說著，瑪琳娜指了指程凌逸。卡爾薩頓時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

　　“天哪……這衣服確實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衣服，莫非真的是！……等等，我明白了，你們來這裡是為了測試他的天賦屬性嗎?”

　　阿爾莉雅道:“是的。我希望你能保守這個秘密，所以讓你一個人來進行測試工作是最好的。”

　　卡爾薩搖了搖頭:“可是這決計不可能隱瞞太久。我知道你們是想驗證預言，但，這是有風險的，你們這就像是一盤賭局，賭贏了皆大歡喜;賭輸了，艾德斯王國很有可能萬劫不複啊！”

　　聽到這，一直茫然旁觀的程凌逸忽然很想再次開口問這個一直講到的預言到底是什麽，可一想到阿爾莉雅先前的話，他還是忍住了。

　　“我知道，”阿爾莉雅有些無奈地說，“但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除此之外，卡爾薩主教你還能想到更好的辦法嗎?”

　　卡爾薩頓時啞語，隻好歎了口氣。“哎，說到底，這是艾德斯王國注定的劫數，隻能期望仁慈的光明神能保佑我們的國度了。”

　　主教抬眼又看了眼還很莫名的程凌逸，說:“上來法陣吧，這位騎士。希望你能成為拯救艾德斯王國的希望。”

　　瑪琳娜推了推程凌逸，將他趕了上去。一踏上法陣，程凌逸就感覺到體內驀然有什麽在悸動的感覺，但是又很模糊。就在這時，卡爾薩又發話了:“不要有雜念。等我催動了法陣，你就將體內所湧出的元素能量逼出來即可！”末了，他又輕輕歎著氣呢喃了句:“希望不會是最壞結果……”

　　如此聽完，程凌逸便不再去多想了。卡爾薩主教也開始筆直站在法陣前，以祈禱地姿勢閉上雙眼。白光，漸漸從主教身上冒出，又迅速被法陣吸收，轉瞬間法陣就開始高速旋轉了。

　　唔，將體內湧出的元素能量逼出來嗎?……可什麽叫體內湧出的元素呢?那會是什麽感覺呢?

　　程凌逸腦海裡不由如是想道。法陣已經被催動了整整一分鍾了，可無論程凌逸如何想逼出體內湧出的元素能量，但都沒有逼出來哪怕一絲一毫――不， 應該這麽說，程凌逸根本沒有感覺到體內有什麽在湧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卡爾薩因為魔力不斷流逝已經開始渾身冒出冷汗，緊皺的雙眉更是早已緊的不能再緊。感受到眾人期盼目光的程凌逸也因焦躁而渾身發熱。

　　――還不知道那個世界來的你，有沒有天賦屬性呢。

　　瑪琳娜的話在腦海中突然顯現，一種想象即將幻滅的燥熱猛然充斥了程凌逸全身。

　　不、不會吧！?我沒有天賦屬性?怎麽可能……

　　那，為什麽我沒有可以逼出元素的感覺呢?難道真的說！不、不會的！我一定有，我一定有！

　　腦海裡顯現出達克・恩德賴斯陰鷙的模樣，接著阿爾莉雅期待的眼神在心中擴散開來……

　　――我有我的復仇大業，阿爾莉雅她也在期待著……所以我需要天賦屬性！我一定會有！

　　如是在心中呐喊著，程凌逸更是急躁起來，吃奶的力都全部使出來，想盡一切辦法逼出體內的元素。

　　但一直到卡爾薩再也承受不住法陣的侵耗的時候，法陣上依舊，哪怕一絲一毫能代表元素的東西都沒有出現。

　　卡爾薩主教無奈地看著這殘酷的現實，隻好回頭慘笑:“……很遺憾，這位來自科學文明世界的騎士，沒有任何天賦屬性。”

　　所有人立時全部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