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第一更,最近章節質量可能略有下降,大家先將就著看吧……
“小姐……”一名穿著得體的年輕女仆這麽對克萊門汀說道,她的突然出現倒是讓維爾特一乾人有些驚訝——至於卡洛斯事先知道了這件事,便沒有太注意,甚至還幫她出主意用以瞞過維爾特他們:“非常感謝這些日子你們對我家小姐的照顧,這裡是伯爵大人的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這名穿著一看就知道相當昂貴的黑白色女仆裝,把頭髮幹練地盤在後腦上的女仆摸了摸隨身攜帶的挎包,從裡面掏出了幾個小號的灰布袋子,她清點了一下數量,接著把這些袋子按每人一個分給了在場的所有人。
卡洛斯看都沒看就把袋子放進了口袋裡,畢竟這種時候拒絕可不是一個好美德,維爾特他們同樣如此——當面打開禮物可不是中歐地區的好習俗。
“我來向大家介紹一下吧。”克萊門汀轉過身來面對眾人,那名女仆則安安靜靜地站在她身後:“這位是伊洛納小姐,我和我的父親關系一直不是很好,因而我的家族對我的照顧要遠勝我的父親——伊洛納小姐便是我的家族從小安排給我的女仆,這次來布拉格是我父親的決定,因此我並沒有帶上伊洛納,然而現在……”
克萊門汀看了一眼卡洛斯,隨即稍稍低下了頭。
“原來是這樣。”瑪格麗特恍然大悟道:“這麽說來克萊門汀你的父親和你的家族不和,所以才導致你僅僅只是和父親一起來到布拉格——這還是你的父親強行要求你這麽做的。”
“最開始的確是這樣沒錯——”克萊門汀繼續解釋道:“不過在布拉格住的這些日子我感覺很快樂,因此我在寫給家族裡的信中提到了,如果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回去的話,就把伊洛納小姐派過來,以好讓我在這裡過得更輕松些。”
“然後就變成這樣了。”克萊門汀攤手道:“看起來我的家族並不反對我在布拉格住這麽些日子,只不過他們顯然需要一個人來保證我的安全,以免發生更多的事端。”
“這的確無可厚非。”維爾特點了點頭,他並不傻,就“父親”意外身亡後克萊門汀的表現來看,他如果沒有開始懷疑克萊門汀的身份那顯然就是他的不對了。
不過因為卡洛斯和克萊門汀的表演以及這段雖然顯得有些漏洞百出但只要當事人閉嘴就不大可能露陷的說法,維爾特他們恐怕也不可能想到克萊門汀會是那個克萊門斯·梅特涅的女兒。
“那麽告辭了,親愛的維爾特、瑪格麗特,還有洛特和博爾登。”中午已經過去了,雖然增加了一些人手,但清理屋子的工作依舊非常繁雜,這種事情還是越早處理的越好:“我們明天見。”
那棟位於貴族區西側的屋子裡和他們昨天走之前一樣,鋪滿地面的灰塵上清晰可見兩排淺淺的腳印——現在說來應該是三排。
清理屋子實際上並不太需要卡洛斯和克萊門汀二人操心,伊洛納小姐不知道從什麽渠道雇了一些幫工,而卡洛斯和克萊門汀看著指揮若定的伊洛納小姐也不好意思插什麽嘴——他們隻得又離開這間因為正在清掃而變得漫天灰塵的屋子,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廳。
“既然伊洛納小姐包辦了全部活計,那麽我們也不好怎麽干涉。”卡洛斯說道,他向侍應要了一壺咖啡:“那麽你的父親怎麽說?我想梅特涅閣下應該不會那麽輕易就答應我們倆……”
“倒不如說他的反應在我的意料之外。”克萊門汀搖了搖頭,從腰包裡拿出一張疊的整整齊齊的信紙:“事實上他竟然寫了兩封信,一封自然是給我的,另外一封麽——”
克萊門汀把一個還沒有開封的信封遞給了卡洛斯,上面寫著“卡洛斯·加洛林,摯友阿戈斯蒂諾·帕累托爵士養子親啟”。
卡洛斯點了點頭,接過了這封來信,他用隨身攜帶的小刀切開了封泥,把一張對折了一道的信紙拿了出來。這張信紙相當考究,不僅是因為它使用的是高質量的稿紙,同樣也是因為上面的花紋——卡洛斯看得出來這不是那些街邊作坊裡的印刷機粗製濫造地印上去的花紋,而是正兒八經的用人力畫上去的——就目前而言,整個歐洲也就只有英國人、法國人和奧地利人有這種手筆了——畢竟並非所有貴族都有閑錢去折騰這種華而不實的玩意,普魯士和俄羅斯正在進行軍事改革,奧斯曼帝國則陷入了希臘獨立運動的泥潭,西班牙人正在處理卡洛斯派叛亂,而意大利……這個四分五裂的地方顯然不值一提。
卡洛斯快速地晃了晃腦袋,把關於這張紙的想法從腦海裡屏蔽出去,這種細枝末節總的而言無關緊要,除了體現出梅特涅或者說他背後的哈布斯堡家族財大氣粗亦或者奢侈浪費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事實上聽到克萊門汀說你在布拉格,我真的很驚訝。”梅特涅的信裡並沒有出現什麽外交辭令式的華而不實的辭藻堆砌,反倒是相當直接的把事情說了出來:“你的養父帕累托爵士光榮地戰死在了威尼斯,當我得知這件事之後的確相當悲痛。”
卡洛斯有些不解,帕累托爵士已經去世很多年了,為什麽梅特涅還要在信裡提這件事,他難道認為自己是一個記仇的人嗎?不過卡洛斯沒多想這些,他繼續看了下去。
“我希望你不會記恨我,雖然我和阿戈斯蒂諾是多年的摯友,但我們的陣營不同,因而所追尋的理念也不同,盡管我們仍舊保持著友誼,但實際上我們已經分道揚鑣——我派人把他的屍體葬在了熱/那/亞,好讓他在死後也能回到自己的家鄉。”
卡洛斯點了點頭,梅特涅的意思僅僅只是告訴自己帕累托爵士被安葬回了熱/那/亞,這樣自己以後回國也好去祭拜他。
他接著往下讀,梅特涅的花體拉丁文相當令人賞心悅目,不過那些過於扭曲的筆畫已經有些影響到閱讀了。卡洛斯抬頭看了看克萊門汀,到現在他還沒見過克萊門汀寫的字是怎麽樣的——如果她承襲了他父親的這種花體拉丁文,那顯然可以說是一件糟糕透頂的事情……
“你和克萊門汀的事情我並不打算過問,我想以你的聰慧和阿戈斯蒂諾的教導,你應該也能從我的各種舉措中明白我是一個怎樣的人——的確,我並不算是一個真正的保守派,不然我也不會送克萊門汀去布拉格了——雖然我並不是一個你們口中的自由主義者,但和你們對立這麽多年,我也大概了解了一些你們的習慣。”
“你們的自由戀愛我不會反對,既然克萊門汀選擇了你,那麽你肯定有能夠讓她傾心的部分在裡面——僅僅依靠一次英雄救美可無法取得克萊門汀的青睞,她畢竟是我的女兒,我對於她的性格還是相對有些了解的——這一段請不要在她面前提起,這僅僅隻一個心懷愧疚的男人對過世老友的養子的一點小小幫助而已。 ”
卡洛斯自嘲的搖了搖頭,果然梅特涅什麽都知道了,對這種在錯綜複雜的政壇上能混的如魚得水的人精而言,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什麽秘密。
“另外關於不遠的未來即將發生的一件事情,我所能做的僅僅只是給你一個忠告——這是我為數不多的能夠做到的事情了。”
卡洛斯皺起了眉頭,特裡德爾這個稅務官一死,消息傳到維也納肯定會引起一陣軒然大波,引發維也納的大動作也應該算是在情理之中了——不過梅特涅不可能想不到“擲出窗外”這個舉動背後所蘊藏的涵義才對……
“人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卡洛斯。”梅特涅的信裡這麽寫道,卡洛斯隱約記得這好像是哪個古代希臘哲學家的名言:“未來必然是屬於你們的,但現在則是屬於我們的。”
卡洛斯有點不能理解這層忠告究竟是什麽意思,雖然兩句話拆開來很好分析,但顯然把它們合起來看才是梅特涅所給予的忠告的本意。
侍應把一壺熱咖啡端了上來,布拉格本地產的瓷器質量並不好,而且上面也沒有那些從遙遠的東方帶來的奢侈品上的美妙花紋——不過作為日常器具來說總歸聊勝於無。
卡洛斯給自己和克萊門汀各倒了一杯咖啡,接著端起杯子來望著窗外的太陽。
梅特涅閣下,您想告訴我的,究竟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