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京城的天氣越來越寒冷,木喻的生辰也到了――伴隨而來的,自然也是孟子嬌的忌日。由於木將軍對亡妻的一往情深可謂是遠近聞名,木府從來都沒有給木喻辦生辰的習慣,隻是會煮一碗長壽面而已。不僅如此,隨著夫人的忌日的到來,府中上下的裝扮都素雅起來。
忌日的當天,木喻也在耳邊別了一朵白花。早晨,木喻來到祠堂祭拜在孟子嬌――今年的木將軍依舊沒有前來祭拜亡妻。
祭拜過後木喻便回了房間。一到房間,春芷便提議整理一下夫人留下的遺物――按照東澤的習俗,母親的嫁妝和私物都會把自做嫁妝。孟子嬌雖然死得早,她的東西確實完好不動得保存在庫房裡。如今木喻也定下了親事,府裡也有籌備嫁妝,木喻把孟子嬌的東西整理出來也是理所應當。
想起之前和秦孟堯的那些話,木喻便答應了。看著下人把一箱箱東西搬進屋子,木喻不由感慨孟子嬌嫁妝的豐盛――綾羅綢緞,金銀珠寶,有市無價的字畫,隨便一樣拿出去都是可以換回一箱黃金。木喻從這些東西裡,也看出了當年孟家的鼎盛――或許就是這樣的鼎盛,才讓當年的皇帝不安,才落得了家破人亡的下場。
是的,與其相信孟家是因叛國而被滅門,木喻更相信孟家是毀於功高蓋主。當今的皇上登上皇位實屬不易――先皇有十個兒子,皇上當年在其中並不是出身最顯赫的,也不是最為出類拔萃的,卻是心機城府最深的一個。經過多少明爭暗鬥,腥風血雨,手刃至親,如今的皇上才爬上了那個高高在上的位子。這樣的經歷注定了皇上多疑的性子,哪怕是十多年前,他又怎麽會容忍的了那樣的一個孟家的存在。
把孟子嬌的嫁妝分門別類的安置好後已是夜裡。木喻的房裡此時隻余下了最後的一個檀木箱子。
“小姐,裡面似乎是夫人的一些私物,奴婢就沒有讓人動。”春芷對木喻說道。木喻點了點頭,示意他們都下去。
獨自一個人打開這個箱子,木喻才發現裡面的東西零零散散。
幾件騎裝,一些書,馬鞭,又或是一些零散的小首飾。木喻不在意地翻著,直到看到了一卷畫軸。
木喻拿起畫軸,只見這個畫軸十分精致,因為在箱子裡放久了略微有點發黃。
木喻帶著好奇打開畫軸,看了畫中的內容卻愣住了。
明月當頭,潺潺溪水,一葉扁舟,舟上的蓑衣船夫――儼然就是南宮黎上次帶自己去的溪。
那溪鎖在的位子很是偏僻,鮮有人知,可木喻卻在孟子嬌的遺物中找到了那裡的畫像――這意味著什麽?是巧合?還是孟子嬌和長公主其實熟識?
如果是後者,那麽……莫非長公主就是另一個讓蕭遠山心動的女子?
木喻心裡萬千個猜測掠過,恨不得馬上跑去黎郡王府問一問南宮黎。可看著外面的夜色,知道自己恐怕是不能出門了。
不過不能出門不代表出不去――木喻心思一轉,便吩咐門外的春芷說自己要睡了。
春芷雖然有些疑惑為什麽自家小姐今天睡那麽早,卻隻是伺候木喻沐浴更衣。
春芷吹滅了蠟燭走出房間後,床上的木喻就張開了眼睛。聽到春芷走遠,木喻便悄悄地打開了窗戶,溜了出去,一路向祠堂的方向躍去――那裡是將軍府裡最冷清的地方,從那裡翻牆出去是最好的選擇。
可到了祠堂木喻才發現自己錯了。祠堂前站著一個人,筆挺的背影的,木喻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自己的將軍老爹。木喻心下有幾分好奇,便躍到了一旁的一棵樹上,屏住了呼吸張望著。
此時木喻的輕功已經很是不錯,落在附近的樹上,竟也沒有引起木將軍的注意。
木將軍隻是直直地站在孟子嬌的名牌前,一雙手更是溫柔地撫摩著銘牌上孟子嬌三個字。看到這個景象木喻也不由地愣了一愣――看來外界關於木將軍對孟子嬌一往情深的傳聞也不全然為假
。
“子嬌,又是一年過去了,你可曾怪我沒常來看你?”木將軍的臉上露出了罕有的溫柔,一時間軍人五官中的英朗線條也柔化了幾分。
接下來木將軍竟是一句話再也沒說,隻是盯著名牌一直發呆。木喻在樹上呆了一會,確認了自己這個癡情老爹不會再說什麽話了,便又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木喻來到了下人院子裡的牆邊,確定了四下無人,便一個起身躍到了牆外。
一路飛躍, 木喻隻用了一炷香的時間便到了黎郡王府,比平時做馬車竟還要快,木喻不由地在心裡大為感歎輕功的好用,自己這幾個月的苦倒也不算白受。
來到黎郡王府,木喻又是一個起落,直接進了黎郡王府。可就在她還沒來得及打量四周的時候,就聽到有人喊道:“有刺客!”緊接著,無數火把在黑暗裡亮起,木喻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被包圍了。
這下木喻不由感慨,皇族到底是皇族,這黎郡王府的守衛還真的也不是一般的強。
聽著周圍的刀劍出鞘的聲音,木喻不僅感到有幾分無奈,隻好硬著頭皮說:“大家不要緊張,我不是刺客,我隻是來找黎郡王有點事。”
聽到這句話,周圍的侍衛和暗衛才發現眼前的這個“刺客”竟然是個女子,而且穿的也不是夜行衣,而是一件材質上好的鵝黃色裙子。
“讓開。”這時,一個木喻熟悉的聲音響起,然後就看見子鈺從人群中走過來。
“子鈺!”木喻此時看到熟人很開心,馬上喊道。
“學了這麽久輕功,還是這麽容易讓人發現。”子鈺嫌棄地看了一眼木喻,一邊示意身邊的人退下。木喻頓時覺得很委屈,不是她輕功不好好嗎,她隻是運氣不好,對黎郡王府也不了解,隨便選了個地方跳進來,卻不想一落地就碰到了侍衛。
子鈺沒有再和木喻說什麽,隻是帶著她徑直去找南宮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