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知道我會來?”按捺下鼻頭的酸楚,木喻問道,“換了別人,可不認得那平平無奇的帕子。”
“阿雪可是我送你的。何況,”南宮黎虛弱地回答,“我也知道你不是笨蛋,會猜到如果你不來救我,恐怕我就真的要死在這個樹林裡了。”
果然如木喻所猜想的那樣,這次的刺殺絕沒有那麽簡單。但為了調節氣氛,木喻卻不想討論這個,隻是開玩笑般地抱怨道:“這麽危險你也好意思讓我來,我一個弱女子,被刺客殺了怎麽辦。”
“我知道你不懂武功,所以,我把他們全殺了。”南宮黎卻是一臉認真的抬起頭,回答道。
木喻當下心裡一震,這才發現南宮黎身上雖然傷口很多,卻也有很多不是他的血。
不過當下木喻沒有心情去管這些,看著南宮黎渾身是傷的樣子,木喻趕緊從阿雪身上取下自己帶來的木盒子和一壺水。
這個盒子裡裝著的,是木喻在家無聊時做的急救箱。木喻找工匠做了一些簡單的類似化學器材的東西,然後自己蒸餾出了酒精,也精製了一些細鹽。雖然比不上現代的純度,在這個時代卻已經是治療外傷,防止感染的好東西了。木喻將之前稱量好的鹽倒入一個空得小瓶子裡,又按比例倒入了水,做了一份簡單地生理鹽水。
“這是什麽,是鹽嗎?”南宮黎看著木喻的動作不禁有幾分好奇。
“把衣服脫了。”木喻沒有回答南宮黎的問題,而是不帶任何感情地命令道,看到對面的男子聽到這話隻是愣愣的看見自己,木喻索性湊身向前,用木盒子裡的乾淨的剪刀將南宮黎的衣服剪開來。南宮黎整個人正極其虛弱,根本沒法反抗木喻,隻能倚靠在枯木上,任由木喻把自己剝了個精光。
用生理鹽水簡單地清洗之後,木喻又在傷口處澆上了酒精。
“嘶……”毫無準備的南宮黎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抱歉,我太急了。”木喻停了手,擔心地看著南宮黎蒼白的臉色。
“沒事,剛才沒有做好準備而已。這是酒嗎?”南宮黎虛弱地說道,示意木喻繼續。
“嗯,給你消毒。”木喻隻是剪短地回答道,她知道他們時間並不多――任何時候那些禦林軍都有可能會找過來,她隻能狠狠心繼續殘暴地給南宮黎消毒――南宮黎的傷口太髒了,若不消毒一定會感染。
消毒後,木喻又給南宮黎撒上了小木盒裡的金瘡藥。木喻像不要錢一樣,大把大把的金瘡藥往南宮黎的傷口上灑。最後,木喻取出自己用沸水煮過的麻布條,細細地給南宮黎包扎起來。
“你竟然還會醫術?”南宮黎忍不住又有幾分吃驚――他的這個未婚妻子,到底還要帶給他多少驚喜。
“只會最簡單的包扎而已。”木喻回答道――前世的她也隻是考過紅十字會的急救證書而已。可這些在南宮黎眼裡看來,已經和戰場上的老大夫們做得差不多好了。
“雖然有些傷口很深,但所幸都是皮肉傷,沒有傷筋動骨。“包扎完畢後,木喻便扶著南宮黎起身,問道,“你能騎馬嗎?”
“勉強可以。”南宮黎面色依舊很蒼白。
因為阿雪身材比較嬌小,木喻便扶著南宮黎一人騎上了馬。吩咐阿雪依舊要躲開人群後,木喻自己則牽著馬走在身側。南宮黎知道自己的身體無法長途走路,隻得接受這樣的安排。
“對了,你拿了我的什麽給阿雪聞讓它知道我的味道?”南宮黎突然有幾分好奇道。
木喻的嘴角抽了抽――黎郡王你能不要問這題嗎,她本來還打算回去後偷偷把褻褲塞回箱子的。
“就是這個。”木喻故作鎮定地抽出牛皮帶裡的南宮黎的褻褲扔給他。南宮黎接過手裡的褻褲,整個臉都綠了。
“咳咳……我想,貼身的衣物總是比較號辨認氣味……”木喻尷尬地解釋道。
南宮黎顯然比木喻更尷尬,蒼白的臉竟然浮出一些血色。
“對了,本王忘記告訴你了,你馬場的事情已經調查出結果了。”為掩飾尷尬,南宮黎隨口地講起了另一個話題。
“結果如何?”木喻這次算是發現了,南宮黎每次害羞和尷尬的時候,就會自稱本王,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一個馬場看管的士兵做了替罪羔羊,給打了一百大板打死了。”南宮黎不帶一絲感情色彩地回到道。
“哦?是嘛。”對於這個結果木喻倒是一點都不吃驚――畢竟如果舅國公府的大小姐被發現做出這樣齷齪的事情,別說皇后了,皇上自己臉上都掛不住。
“你似乎不吃驚?”南宮黎原以為木喻會憤憤這樣的結果,畢竟她可是給了十分清楚的線索去找真正的下藥之人。
“隻要皇后在,蘇琴岑就不可能被推出來。”木喻回答道。
“那你當日為何要透露線索?”這下南宮黎不解了。
“我隻是想讓皇后、皇上心裡明白這是他們的寶貝侄女做的――我相信我被臨時拉上場比賽的事情皇后也有份,可皇后卻是絕對不會允許將軍府大小姐慘死馬場這種事情發生在騎射大賽上的。 蘇琴岑做事沒分寸,就算她不會出來認罪,這件事的真相也足以讓她被皇上和皇后被責罰和厭惡了。”木喻緩緩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以為你不懂人情世故,卻不想你心裡通透的很。”南宮黎笑了起來,一下子扯到了傷口,於是又疼得齜牙咧嘴的。
兩人一路小心翼翼,終於躲開了眾人回到了驛站。皇上和各位大臣都在驛站的前廳裡等著禦林軍的消息。南宮黎讓木喻先離開,自己一個人前往前廳。
隻要南宮黎安然無恙地出現在了前廳,那危險就算過去了――所有的貴族和大臣都看見黎郡王回來了,若南宮黎再發生什麽意外,那就是狠狠地打東澤皇帝的臉――連自己的外甥都保護不好,如何能保護一個國家。因此,皇上無論如何都會護住南宮黎的安全,不敢再打什麽主意。
回到房間的木喻,覺得自己渾身都要散架了一般。春芷、秋蘭和雅朵兒看到木喻,都差點喜極而泣,拉著木喻問個不停。木喻實在沒有力氣回答,隻是讓秋蘭去前廳打聽黎郡王是否安全回來了。
片刻後,秋蘭就回來了,興高采烈地告訴木喻,黎郡王的確回來了,皇上也很是高興。
聽到南宮黎終於安全了,木喻緊繃的神經才放松下來,也顧不上洗漱,竟直接倒在床上睡了過去。兩個丫鬟看了很是心疼,趕緊拿帕子給小姐擦拭身體,換上舒適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