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說話間,馬車就停到了騎射比賽的驛站處。南宮黎和木喻洗了馬車後分別前往自己的驛站房間換上騎裝――騎射比賽規定每個人都要穿騎裝,哪怕是不參賽的觀賽者也是。
換上利落的騎裝後,木喻整個人脫去了平日的嬌柔,平添了幾分英姿颯爽。身旁的春芷趕忙上前想給木喻綰一個適合騎裝的發髻,卻被木喻製止了,隻是叫她用一條墨綠的發帶將頭髮束起。
東澤女子愛美,哪怕是騎馬射箭時也不例外,因此有著不少款專門為騎裝而設計出的發髻,在考慮清爽利落的同時也不忘體現女子的魅力。不過對此木喻和雅朵兒都是抱著無語的態度――那些發髻,說是說適合騎裝,但真正騎馬時卻很是不便,而且木喻也不覺得那些繁瑣的發式和幹練的騎裝真正相配,因此木喻騎馬時一向是把頭髮束起就好。
收拾完一切後,木喻帶著春芷等三人走出了房間,門口是正在等候的南宮黎和子鈺。
南宮黎也換上了一身騎裝,襯得他劍眉星目,竟是比平日更顯幾分張揚恣意。
看見木喻穿著騎裝的樣子,南宮黎愣了愣,然後笑了起來,引著木喻一同向圍場走去。
騎射大賽一共舉行三日。第一日是在圍場裡地騎射比賽,分男子場和女子場。參賽者會依次進入圍場,一邊騎馬一邊射獵圍場裡的獵物,獵物大部分都是小兔和鳥兒之類的小動物,獵物多者得勝。而所有的觀眾則坐在圍場周圍的賓席上觀賞參賽者的表現。這第一日,參與者最多,也往往是最熱鬧的一日。第二日則是在實地射獵比賽,隻有男子可以參與。參賽者會騎馬進入小木林,自由地射獵木林裡的任何動物。根據參賽者所獵得的動物的珍稀程度以及難度,皇上及各位親王會評選出最後的勝利者。
來到賽場後,木喻便和南宮黎告別走向了女子的賓席。比賽的圍場雖然露天,但兩側的觀賽席位卻有著遮陽的屋簷。木喻一走進女子的席位,原本喧鬧的女子們一下子就安靜,木喻更是感覺到了四周傳來的火辣辣的打量目光――對此木喻並不怪她們,怪隻怪這副身體的原主真的太少出現在人前了。在場的大部分人估計都是第一次見到護國將軍府的大小姐,好奇也是在所難免。
木喻帶著春芷,秋蘭和雅朵兒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定――位子位於第一排,視角也很是不錯,看來將軍府大小姐和未來黎郡王妃的身份的確是有好處的。
來觀賽的小姐大部分都是隨著父母一同來的,因此也和母親一同坐在女子的席位上觀賽。孤身一人坐在前排的木喻隻有身側站著的丫鬟,看起來倒有幾分落寞――不過木喻對此倒是毫不在意。
側眼望去,木喻能看見坐在首位的皇上和皇后。由於皇上皇后的位子比她們高出些許,遠遠望去,木喻隻能隱約看見皇上略帶灰白的鬢角和微微發福的身材,面容倒是看不真切。皇后倒是保養得益,遠遠看去竟看不出年紀。
就在木喻四處打量的時候,圍場邊的號角響起,一名太監大聲地宣布男子組比賽的開始。太監扯著尖利的嗓子,報出一名名參賽者的姓名和對應的馬匹序號,以及在場地裡地位置――為了公平起見,參賽者所騎的馬匹都是一致準備的,參賽時的起始位置也是隨機安排,比賽當天才公布。
被報到姓名的男子們,一個個從席位走出進入場地指定的場地位置。
與此同時,時不時的有絲帕從女子的席位上飄落下來――以絲帕傳情,這恐怕就是騎射大賽如此受年輕男女歡迎的另一個原因了。隨著男子們一個個進場參加比賽,觀賽的女子們可以將絲帕投降自己支持的男子。東澤民風開放,很多貴族女子雖然矜持,卻也願意在這樣一個場合表明自己的心意;而男子也可借此機會得知,哪家的小姐對自己芳心已許。
“南宮黎,四號馬,正東位。”太監尖細的嗓子響起,只見南宮黎從座位上站起,走向場地。
陽光肆意地灑落在南宮黎的身上,木喻一下子覺得有些晃眼,一刹那竟是想起了前世高中時暗戀的那個學長,想起他當年運動會站在塑膠跑道上備跑的模樣――而自己的心髒也和當時一樣,撲通撲通地跳的厲害,
還沒當木喻從刹那的失神中緩過來,便聽到女席上一陣陣輕聲的驚呼――伴隨著的,是各種顏色的絲帕,洋洋灑灑地飄向南宮黎。
“這些人,姑爺明明是要成婚的人了!”看著那些絲帕,性急的秋蘭氣不過,憤憤地跺腳道。
木喻一刹也覺得很不爽,是的,很不爽――無論怎麽說,這個男人也是自己的未婚夫,是貼著她得標簽的,這群女人怎麽可以這樣肆意地挑戰她的所有權。
由於南宮黎的位子離女系稍微有些遠,很多絲帕都未灑落到他身側。隻有幾個聰明的貴女,特地在絲帕裡包了小水果,因此可以投到更遠的地方,掉落在南宮黎的身側。
“雅朵兒,給我弓和箭。”木喻突然開口道。
“木喻?”身側的雅朵兒雖然不明白木喻為什麽有這個要求, 卻還是拿出了身側的弓和箭遞給她。
木喻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直接將箭刺進了桌上的一個比較硬的果子,又將刺著自己隨身的絲帕纏綁到箭頭的小桃上。做完這一切,木喻驀地起身。
“小姐?”一旁的春芷和秋蘭完全不明白自家的小姐在幹什麽,隻能張大了眼睛和嘴巴。
木喻依舊不答話,而是張開了手裡的弓,眯著眼對準南宮黎的方向――咻的一聲,箭將帶著絲帕離了弓。
同席的貴女貴婦們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一道筆直的箭影從眼前飛過,刹那間便來到南宮黎的面前。南宮黎的反應很快,在箭到身側時一個轉手,便一手握住了飛來的弓箭。
看到箭上娟秀的“木”字,南宮黎愣了愣,轉首看向女席――隻是一眼,他便看到了佇立於一片鶯鶯燕燕中得木喻,綁起的青絲恣意地在風裡飛舞。
與南宮黎四目相接,木喻拿起桌上的酒杯想他舉了舉,誇張地做了一個“加油”的口型。
木喻的行為可謂是不按常理出牌,可南宮黎偏偏覺得這樣的木喻很好。他解下箭頭的絲帕,系在自己騎裝的胸口。這一舉動頓時惹來看台上諸多女子芳心破碎的聲音。
木喻還沒來得及品味南宮黎系絲帕的這個舉動,就聽見太監尖銳的聲音響起宣布比賽開始。南宮紹朝木喻一笑,就縱身躍上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