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姐提的這個問題,”於濤掏出支煙點上,“我們留到最後討論,今天要討論的第一個問題是怎麽對待其他幸存者?現實問題就是山下這兩個幸存者團隊,該怎麽辦?”
大夥兒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很快形成了兩派意見,一派是以陳嘉柔為主,另一派是以鄧躍進和李聞軒為主。
兩派都認為北寧軍應盡快發展壯大,凡是願意投靠的幸存者團隊都應該接納,就像接納方老三的團隊一樣。
分歧點在於接納以後該怎麽對待,陳派認為,投靠來的幸存者團隊擇其強壯者選入武裝部,其余的人安置在後勤部。也就是說,未來但凡有人投靠,都是北寧軍的人。
鄧派則認為,軍民應分家。北寧軍——包括武裝部和後勤部——向投靠而來的幸存者提供保護,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加入北寧軍,不能加入北寧軍的被定義為普通民眾,其私有財產北寧軍給予承認和保護,但除特殊原因外,其基本生活應該自理。
“就算是在末世前,”鄧躍進提出了關鍵一點,“不上班就沒收入,國家也不可能白養你,所以我覺得,不勞動者不得食,這應該是個基本原則。”
這句話打動了於濤,確實,沒有原則的平均就是大鍋飯,已經被證明了是行不通的。
“那麽那些沒有勞動能力,”陳嘉柔反駁鄧躍進道,“在末世裡,也就是沒有殺喪屍能力的人,難道就該餓死?”
“可以給基本生活保障,”鄧躍進解釋道,“但不能多,我的建議是能讓人活下來就行,比如,每人每天半斤米。”
“這個得根據具體情況區別對待,”於濤說話了,這個問題他心裡已經有了定論,“確實是因為老弱病殘不能自己收集食物的,咱們不妨把標準定高一些,半斤米之外,再配點副食和其他日用品,生病了咱們負責治療。但那些完全有生活自理能力的人,就該少給保障或不給保障,我覺得一天二兩米就差不多,他要願意餓著就呆在基地裡,不願意餓那就得出去收集糧食,沒糧食就收集其他物資來換。”
於濤這想法基本做到了公平,既保證了無戰鬥能力的人,又避免了因為大鍋飯會出現的懶惰。
“但是這樣的話,”許琪有些擔憂的提出了一個疑問,“會讓北寧軍對大多數幸存者的吸引力大大下降的,因為如果糧食不能保證的話,喪屍就得他們自己對付,那咱們提供的保護就很有限了。”
“不能這麽說,”李聞軒推了推眼睛說到,“我想,經過了幾個月的末世生活後,大多數人都會意識到,對他們安全最大的威脅不在於喪屍,而在於……破壞者。”
李聞軒的話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認同,能在末世裡生存到現在的人,基本都有和喪屍戰鬥的能力了,他們最怕的,就是自己辛苦收集來的糧食物資被人搶走,所以不必擔心北寧軍的吸引力問題。
“如果有幸存者帶著糧食物資來咱們這兒,他還每天領二兩米,那不一樣是養懶漢嗎?”沈健想到著這個問題。
“怎麽可能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於濤啞然失笑,“我們救助的對象,是那些確實沒有戰鬥力、活不下去的人,自己有糧食那就吃自己的,沒糧食有物資那就拿物資換糧食。”
圍繞這個話題,大家又討論了很久,最終形成了兩個基本原則,那就是“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和“不勞動者不得食”。細節上能想到的也基本達成了一致,比如幸存者團隊投靠後,如果一部分人加入了北寧軍,另一部分成為普通民眾,那他們攜帶的物資就應該按照人頭平均分配,普通民眾領取自己那一份,而加入北寧軍的,其該分的物資就該交到後勤部;再比如,每個投靠北寧軍的幸存者,都應該建立個人檔案,在北寧軍需要相關人才時,征召入伍,或者用糧食換取其服務。
類似的細節林林總總,多達五六十條,司徒珊一一記錄在案,形成了《北寧自治聯盟糧食物資管理辦法》,若乾年後,這份文件作為《民法典》的原始文件被珍而重之的保存在北寧軍博物館中。
同樣被保存在北寧軍博物館中的,還有作為《刑法典》原始文件的《北寧自治聯盟治安管理辦法》。
經過大家反覆討論定下來的這個辦法中,基本遵循了“殺人者死,傷人抵罪”的原則,簡潔明了易懂,唯獨對搶劫和偷盜處罰很重,搶或偷糧食五十斤以上者處死。
按照於濤的說法,當前最尖銳的矛盾就是爭奪糧食,所以不如此不足以震懾群小。
不過這一點沒有得到北大高材生羅越飛的支持,他堅持認為這麽做會破壞治安管理辦法的平衡性。
為此,以沈健為首的幾個人還和他激烈爭吵,最後是於濤出面,才最終確定了下來。
兩個辦法的討論花去了足足三個小時,等到開始討論北寧軍三個小組擴編事宜時,已經快到下午五點了,為了不耽誤晚上的慶功宴,於濤隻得讓王芬和趙若曦下山,帶著那幫女人開始做飯,讓陳嘉柔和程柯兒去倉庫準備慶功宴需要的其他東西。
早上在山下廠區裡,三個組長早早的就開始觀察這二十來個人了,心裡大概也都有了爭取目標,各個組都想往自己組裡多拉人,所以擴編討論一開始三個組長就激烈爭吵起來。
第一個焦點問題是那幫女人。因為方老三的人不多,所以那幫女人就成了爭搶的對象。
經過幾十天的集訓,鄧拓和李聞軒不再輕視女人,所以倆人拚命遊說於濤,希望他能分幾個女人到自己組裡。
但於濤提出的問題卻讓三個組長傻了眼,“你們光想著把誰誰誰拉到自己組裡,就沒想過問問人家同不同意?”
等到三人安靜下來以後,於濤拋出了和鄧躍進商量後的兩個原則,第一是男女有別,女人只能加入第三組,男人只能選擇一二組;第二是人數有限制,每個小組總人數要控制在八人以內,可以少不能多;第三個就是要遵循自願原則,三個組長怎麽拉人於濤不管,但要加入北寧軍的,必須要寫一份入伍申請,同時也是承諾書,保證遵守北寧軍紀律。當然,加入哪個組也是自願的,這就得看鄧拓和李聞軒的本事了。
倆男組長這下全抓瞎了,苦著臉帶著自己的手下分頭去商量怎麽說服方老三他們了。
蔣媛媛則淡定得多,畢竟,剛才哭喊著要加入的女人都已經有四五個了,再說服一兩個她的小組就滿員了。
於濤正笑吟吟的看著鄧拓李聞軒討論呢,陳嘉柔走了進來問到,“胖子,晚上咱們住哪兒?”
於濤仰頭想了一會兒回答道,“要不這樣,武裝部全部下山,把廠區的辦公樓拾掇拾掇,改成軍營,你們後勤部就住山上吧。”
陳嘉柔朝山下方向努了努嘴,“那兩幫人呢?”
於濤沉吟了一下,“先讓他們住廠房裡吧,又大又寬敞,咱們今晚的慶功宴也在那裡面搞。”
“這樣好嗎?”陳嘉柔有些猶豫的問到,“這麽做會不會讓他們感覺生分呀?”
於濤看了看鄧躍進,老頭兒皺著眉頭說到,“沒什麽不好,這個跟他們講清楚就行,情況未定,讓他們先將就著,以後該進武裝部的進武裝部,該進後勤的進後勤,哪兒都不去的就留在廠房裡。”
於濤點點頭,站起身說到,“就這樣安排,我現在就去跟他們說。”
他話音剛落, 黃勝就湊了過來,臉上堆著笑說到,“於頭兒,這事兒我來吧。”
於濤一愣,他沒想到黃勝會主動請纓。
對於黃勝,於濤心情蠻複雜的,之前他們的恩怨糾葛他已經揭過了,這次能逃出嶽峙的魔爪,黃勝確實功不可沒,所以於濤對他是心懷感激的,不過一來黃勝受了傷,而且還留下了咳血的後遺症,二來於濤對黃勝的人品確實不敢恭維,所以於濤本打算就這麽把他養著,沒打算讓他做什麽事兒的。
“於頭兒,你就讓我試試吧,”黃勝那張三角臉上滿是真誠,“我這人其他本事沒有,和人打交道還是有點兒心得的。”
“黃哥,你的傷……”於濤還在沉吟。
“沒事兒的,這又不是幹什麽體力活兒,”黃勝立刻接上了話,“找人說話嘛,費不了什麽勁兒。”
“那好吧,”於濤拍了拍黃勝的肩膀,“那就辛苦黃哥跑一趟了。”
黃勝見於濤同意了,臉上頓時笑開了花兒,轉身屁顛屁顛的出門下山而去。
於濤看著他的身影,心裡也挺開心,北寧軍這個團隊的凝聚力看來越來越強,連黃勝這樣的人都開始急著表現自己了。
他在半山腰的別墅裡開心,遠在幾十公裡之外的希爾頓酒店頂樓,另一個人也在開心。
PS:感謝@戰鬥永不停息大大的評價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