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打架鬥毆這種事件,通常肇事者見到警察第一時間不是逃跑,就是想找借口推脫責任,兩個警察倒是沒想到會碰到主動承認的,所以都露出了驚奇的神情。
其中一個瘦高的警察看到倒地的時髦青年,走過去蹲下,將時髦青年扶起坐下,小聲地跟時髦青年說了幾句話。
他們似乎是認識的……
“沒什麽好看的,都散了吧,把手機收起來,不要拍照!聽到沒有,不要拍照!”另外一個中年警察忙著清場,用警棍指著那些掏出手機舉起來的圍觀者,發出警告。
一些人不想惹禍上身,都遠遠避開了,剩下一些膽大的也不敢拿出手機顯擺,免得被警察給沒收,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瘦高警察將時髦青年扶起,走過來跟傅雲當面對質,問道:“街頭鬥毆,四個人……是誰先動手的?”
“就是你旁邊那個滿嘴是血是家夥。”傅雲看著時髦青年面不紅心不跳地說道。
“阿龍,是你先動手的嗎?”瘦高警察問時髦青年。
“那個小子裝蒜!是他先動手的,你們看我被打成這樣……還有我的兩個兄弟還躺地上……像是我們先動手的嗎?”被叫做阿龍的時髦青年反駁道,因為卻了兩顆門牙的緣故,說話口齒不清,還有血沫從嘴角流出,煞是嚇人。
“是這個家夥非禮人家小妹妹,我路見不平才出手的,不信你們問問周圍的那些目擊證人,那麽多雙眼睛看到,不可能有假吧?”傅雲理直氣壯地說道。
“非禮?有這回事嗎?”瘦高青年瞥了一眼坐在三輪車前的校服女生,問道:“小妹妹,是不是這樣啊?”
校服女生一臉窘迫,似乎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對。
“沒有話要說,那就是沒有的事,你無緣無故把人給打傷,這事情可大可小。你還是學生吧?我給你個建議,你看如何。”瘦高警察用商量的語氣說道,“我們警方進行調解,你給對方賠償醫藥費,打電話通知你的家長帶錢來。這是一個辦法,如果不同意調解,就都帶回局裡進行審問,一旦查實最大的責任是在你身上,你是要蹲拘留所,留下案底的。”
一般人要是聽說要進拘留所,肯定會嚇得六神無主,然後同意進行調解,破財消災。
但是,傅雲卻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我可沒有跟你說笑!”瘦高警察火冒三丈。
“讓我選的話,我會選——”
啪啦!耳光響起。
時髦青年的臉上又挨了一記耳光。
兩個警察沒想到這個惹事的少年居然敢當著警察的面還繼續打人,真是膽大妄為,無法無天!
“啊……”時髦青年嘴裡又冒出血來,痛得整張臉都變形了。
瘦高警察騰出一隻手,掄起警棍就要往傅雲身上招呼,卻被中年警察給抓住了手腕。
“不要急,先問清楚再說。”中年警察畢竟經驗老到,直覺這個少年行事那麽有底氣,說不定有後台,還是搞清楚再說,免得把自己給搭進去。
“還有什麽好問的,哼!”瘦高警察雖然不服氣,卻不敢忤逆中年警察的意思。
“你叫什麽名字?住哪裡?”中年警察問傅雲。
“傅雲。”傅雲若無其事地回答,“太晚了,沒什麽事情,要回家了,剩下的是你們分內事,用不著我在場吧?”
這話更是雷翻了一乾人等,至少周圍的觀眾都驚呆了,當著警察的面打人,證據確鑿,還想一走了之?
“傅雲?”中年警察眼皮一跳,猛然想起之前包所長交待過的事情,顫聲道:“難道你就是……妙春堂那個……那個傅雲?”
“沒錯。”傅雲點頭,“還要我拿身份證嗎?”
中年警察看過包所長提供的照片,不過在派出所裡經常看到各種各樣的人物照片,哪裡記得住那麽多,現在回想起來,對方年齡跟描述的差不多,而且那麽有恃無恐,不是“高副局長的關系戶”,還會是什麽人?
瘦高警察聽到這個名字也是呆了一呆,他們今天晚上值夜班,第一次巡視到妙春堂那條路線,剛剛才巡視結束,在回派出所的路上,沒想到這裡碰到正主。
中年警察擠出一絲笑容,客氣地說道:“不用不用,我一看你這氣質就知道是傅小哥你了。沒事了沒事了,剩下的我們會處理,你可以走了。”
瘦高警察回過頭瞪著時髦青年,忽然惡狠狠道:“你這個不長眼的東西,竟然給當街非禮小女孩,活該被人打!今晚你就在拘留所睡了,打電話讓你家人拿被褥來吧……聽到了沒有!”說罷,還給時髦青年額頭用力拍了一下。
“對了,還有……”傅雲忽然伸出一根手指。
“傅小哥,還有什麽啊?”瘦高警察苦笑道,生怕傅雲問自己的名字,難道他想要向包所長告狀?不……向所長告狀還不算什麽,要是向高副局長告狀怎麽辦?自己好不容易才考上公務員,幹了三年好不容易才轉正的!
“你非禮了人家小女孩,這件事難道就這樣算了……總應該給點精神賠償吧?把你錢包裡所有的現金都掏出來!”傅雲的指著時髦青年。
時髦青年直到現在雖然還有點蒙,但是他從兩個警察的異常態度上已經看出來,這個打自己的少年的身份很不一般,自己惹不起。
他掏出一個花裡胡俏的錢包,從裡邊掏出六百多塊,癟著嘴說道:“我……就這些了……”
傅雲右手一掃,一把奪過去,時髦青年還以為自己又要吃耳光,本能地想要扭過臉,卻又在半路僵住了。
阿龍是道上混的,好歹懂點人情世故,自己既然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那人家想打自己出氣,那自己怎麽可以躲過去呢?那豈不是更得罪人嗎?
他閉上眼睛咬緊牙關等待著接下來的耳光,卻等半天不見聲響,睜開眼睛才發現傅雲拿著那筆錢交給了那個校服女生。
那兩個警察不走掉是受到感染還是良心發現,也跟著慷慨解囊,從身上掏出幾百塊,一起塞給了那個坐在地上的小妹妹。
“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傅雲親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