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潘琦……”校服女生怯生生地回答,接過錢後,她將錢都塞到了身後的書包裡。
“我剛剛已經幫你報仇了,你還滿意嗎?”傅雲問道。
潘琦先是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嘴唇蠕動著,卻不敢發表意見,可能是怕事後被黑社會報復吧。
“有點滿意,但是還不是特別滿意對吧?”傅雲回頭望向時髦青年,後者立即打了一個寒顫,他指著時髦青年,招招手,道:“過來一下,叫你呢,過來!”
時髦青年知道自己又要挨揍了,卻不得不靠過去。
“對這個小妹妹說謝謝。”傅雲命令道。
“噢……謝謝!”時髦青年根本無暇思考為什麽,反正照說就對了。
“知道為什麽要說謝謝嗎?”
“不……不知道。”
“因為人家放了你一馬,你下次要是又在路上碰到她,你怎麽做?”
“我會遠遠避開!”
“避開?你是見鬼了嗎?你應該跟今天一樣,把身上所有錢都給她,做好事是會有好報的,知道嗎?”
“噢,我知道了!”時髦青年點頭如搗蒜,簡直是三好學生的榜樣。
這時,開來兩輛警車,下來六個警察,因為有人報警說這裡有黑社會鬥毆,離這最近的派出所馬上派人來了。
新登場的六個警察中,有三個都認識傅雲,跟在現場的兩個警察交流了幾句,知道打人者是傅雲,倒沒什麽特別的反應,還過來跟傅雲打招呼,介紹給其他不認識傅雲的同事。
“原來是派出所都認識的人啊,怪不得碰到黑社會還那麽囂張,好黑好暴力……”
“囂張是囂張了點,不過終究是做好事啊!”
“你說那個小帥哥是什麽人?派出所所長的兒子?”
“怎麽可能”
最後,時髦青年和兩個手下都被押上警車送走了。
圍觀的人群卻遲遲沒有散去的意思。
傅雲望著離去的警車,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個叫“阿龍”的家夥,對自己還有用處,明天再打電話給包所長問一那個阿龍的聯系方式。
“潘琦,你沒事吧?”沈雨荷過來問道,剛剛見潘琦被那個混混拉扯,擔心她的身體有受傷。
“我沒……沒事。”校服女生已經接右小腿的義肢接了回去,她從地上站起來,突然對著傅雲一鞠躬,目光含淚道:“謝謝你,傅雲哥哥……”
剛剛傅雲說出自己的名字的時候,她有聽到並記下。
傅雲對潘琦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他走到三輪車旁邊,伸手到棉被下邊,摸到老人的手腕,幾秒後,將手抽出來,豁然道:“潘琦,你把地上的東西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去……去哪裡?”潘琦訝然。
潘琦先前親眼目睹,這個隻比自己大兩三歲的哥哥三言兩語就把警察給打發了,身份肯定不簡單,心想自己今天肯定碰到貴人了,但是卻還有點不放心,覺得好事不會降臨到自己這個倒霉透頂的人頭上。
“我家。”傅雲看了一眼潘琦的父親,道:“你爸得的是真寒假熱症,不是什麽怪病,我可以治好,去我家一趟,我給他煮藥。忘了介紹,我是個中醫。”
“真的?”潘琦興奮地兩手一拍,然後一邊抹眼淚一邊說道:“我不知道……要怎麽感謝你……”
“感謝的話,等治好後再說,這裡人多口雜,不宜久留,走了!”傅雲說著一把坐到三輪車的座位上,道:“我來騎車吧,老師,你和潘琦兩人坐後邊,可以嗎?”
“嗯。”沈雨荷沒有異議。
最後,潘琦和沈雨荷兩人分別坐到三輪車兩側的鐵架上,讓傅雲載著騎回妙春堂。
三個人的體重加起來比較沉,又有幾段上坡路,如果不是傅雲的體力比較好,還真是踩不動。
可想而知,潘琦最有力的右腿殘疾了,還踩著三輪車載著父親出門,她一個初中生該有多辛苦。
把三輪車停在妙春堂門口,讓潘琦鎖起來,然後傅雲打開側門,一個人將潘琦那還依然半睡半醒的父親給扶著走上二樓。
將潘琦的父親放到沙發上躺下後,傅雲讓沈雨荷照顧他們父女倆,自己下去門診那邊抓藥去了。
不到五分鍾就抓好了一包藥,傅雲望著空蕩蕩的門診,卻忽然發起呆來。
過去,父親有時候出診回來,路上碰到一些生病無錢醫治,流落街頭的病人,往往會撿回來免費醫治,還會把三樓的房間給人住,送飯送衣,等到病人恢復了七八成,才將人給送走。
對此,傅雲一直是持反對態度的,覺得父親把不明來歷的人帶回來,太危險了,誰知道那些人是不是以前乾過什麽非法的事情,而且這種可憐人實在太多了,以他們家的財力,幫得過來嗎?
不過,今晚看到潘琦為了父親跪地乞討,遭人欺凌的模樣,他卻發現自己沒辦法做到熟視無睹,最終還是出手了……
不知不覺中,自己竟然做了父親做過的事情。
或許,潘琦的所作所為讓自己想起了自己和父親吧,在父親生前,自己身為兒子,還沒來得及孝順父親,父親就匆匆去世了。
這份遺憾卻是永遠也無法填補的,這一點,相信沈老師可以感同身受,因為她的父母也是早早就過世了。
幾分鍾後,傅雲輕歎一聲,關掉門診的燈,緩緩走上樓去。
回到客廳,他發現只有潘琦的老爸還在,潘琦和沈雨荷都不見了,又走過去一點,發現沈雨荷在廚房裡忙活。
“沈老師,你在幹什麽?”傅雲站在廚房門口問道。
沈雨荷側了側身,道:“洗砂鍋啊,你不是要煮藥嗎?我先把砂鍋洗乾淨準備好,這樣可以快一點。”
“那潘琦呢?”
“我見她衣服那麽髒,問她有沒有帶衣服, 她說書包裡有,我就帶她到洗手間,讓她洗澡換衣服去了。”沈雨荷遲疑了一下,問道:“今晚你打算讓他們在你家過夜嗎?”
“反正三樓還有空房,就讓他們住一晚上吧。”
沈雨荷將洗好的砂鍋放到煤氣爐上,道:“可以了,我不知道該放多少水,還是你來吧。”
傅雲拿著一包藥進去,將紙袋裡的中藥一股腦兒倒入砂鍋,加水後放到煤氣爐上點火。
“傅雲,你呀,今晚真是嚇死我了……怎麽忽然就……就衝上去了。”沈雨荷心有余悸地吐了口氣,然後目不轉睛地看著傅雲,道:“我當時真怕你出什麽事,那些黑社會份子都是危險人物,你就一點都不怕嗎?要是,要是他們有刀怎麽辦?”
傅雲察覺到沈雨荷的好聲音在顫抖,連肩膀也在微微顫抖,難道她一直壓抑著恐懼,直到現在回到安全的地方才釋放出來?
“老師,沒事了,放松點……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毛都沒少一根嗎?剛剛發生的事情,你就當是一場噩夢,忘了吧。”
傅雲感覺到胸前的柔軟和撲鼻的幽香,還有手掌傳來的順滑感,這才驀然意識到一件事情!
——自己竟然情不自禁地將老師給擁入懷中,兩手緊緊貼著人家的腰部。
但是,他可以對天發誓,這樣做的出發點只是為了安慰她,並沒有其他邪惡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