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多了,再休養休養就會全好的,讓你們擔心了,我沒事了。這些日子多謝你們了。”全杪虛弱的躺在床上,看著蕭角和蕭羽,虛弱的道謝,雖然他們做的這些已經太夠了,完全超出了剛剛相識的朋友的范圍,已經不是用謝字就可以表達的,可是現在除了這個謝字,其他的,他什麽也沒有。雖然在心底感激著他們的幫忙,卻沒有辦法付出同等的感情,也沒有辦法回報兩人對他深厚的情誼,他沒有心來承受,沒有心來回應。
“餓了嗎?我讓人做些清淡的,你已經很久沒有進食,要好好的養胃,否則以後會落下病根的,而且對你的身體也好。”蕭羽搬過一根凳子,在床前坐下,看著全杪關心的說。
“謝謝,我還不餓,一點餓的感覺都沒有,反而飽飽的,應該是我昏睡時你們喂我的那些東西,還在作用。”全杪就連搖頭的力量也沒有,輕輕張合嘴唇,無聲的說。
“那好,我讓人先溫著,你餓了再吃。”蕭羽點點頭,讓旁邊的丫環吩咐廚房,燉一鍋人參雞湯,再做一鍋青菜稀飯,等全杪餓了就送過來。
“我睡了多少日子了?他們怎麽樣?”全杪無聲問,他很平靜,除了實在太虛弱。蕭角轉過頭不看他,實在是不忍心告訴他那殘忍的事實,也不願看到他這樣平靜的臉,如果可以蕭角希望他能夠大哭一場,哪怕是悲傷也好,讓他知道他還在意,還有可以走出去的機會。
“近二十天了,你再不醒,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們已經將他們找齊然後入土為安,你就不用擔心了。以後你有什麽打算?”蕭羽看著全杪,面上的擔憂之色更重了,這樣不悲不喜的全杪絕不是一件好事。
“啊,我要去戰場,等我的身體好了之後。”全杪無聲的說,心底的真實想法他不會告訴他們兩人的,因為他欠他們的已經太多了,多到他承受不起,況且也不算騙他們,他是真的要去參軍,只是隱瞞了一些事情,畢竟那件事不是他親手去做,一切就沒有意義了。蕭羽點點頭,面帶微笑,蕭角轉過頭,驚喜地看著全杪。此時的三人不會知道全杪的決定,他們的這一次同行,會帶來什麽樣嚴重的後果,改變了許多人的一生,甚至改變了很多輩人的生活。
“恩,我們可以同行。”見全杪不解的看著自己,蕭羽好心的解釋。
“可是……你們不會是……”大概是太過驚訝,全杪發出了一點嘶啞難聽的聲音,嗓子疼得受不了,也完全沒有在意,只是緊緊地看著蕭羽。
“我們要去找南商南宮,大哥也很有可能去了邊境,我們自然也要去盡一點微薄之力。”蕭羽嘴角慢慢上揚,笑著認真地說,蕭角在一旁使勁的點頭。
“可是……隨你們。”全杪還想說什麽阻止他們的行動,可是想到他們的哥哥姐姐妹妹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即將成為戰場的邊境,那他們可能有事要辦,就無奈的妥協了,只是心底深處的那個決定更加堅定了。
“你剛醒來,說了太多的話,好好休息,我們晚上再來看你。”蕭羽站起來,拉著蕭角就往外走。全杪無力的動動嘴唇,表示可以,蕭角被拉著往外走,還不時用難舍的目光看著全杪,使勁的揮手,大聲告訴他晚上一定回來的。見他們離開,全杪也到了極限,累得昏了過去。
晚上的月亮雖然不是圓的,不過依然明亮,劉宅燈火通明,大紅燈籠,掛著的迎風飄揚的紅帆,院子裡來來往往喜氣洋洋的奴仆,精致的飯菜,奴仆手中搬著的大酒壇,無一不顯示著劉家有喜事,
而且還是大喜。晉夫人的院子同樣的燈火通明,卻沒有掛紅帆,也沒有來來往往喜笑顏開的奴仆,整個院子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奴仆用羨慕又憤恨的目光注視著大院的動靜,兩相比較,為晉夫人的院子蒙上了一層淒涼悲傷的氣氛。晉夫人不在屋子裡,一個人在院子裡,打著燈籠賞花,丫環們提著燈籠站的遠遠的,擔憂中夾雜著怒氣,靜靜地看著晉夫人在黑暗中的背影,不說也不動,默默的給予無聲的安慰。
“你們下去吧,我一個人就可以了。”也許是在夜晚的緣故,晉夫人的聲音顯得格外的寥落,在只有花草的空曠院子裡,冷清又淒涼。
“夫人……”“是,夫人。”有丫環想要勸解,另一個丫環阻止了她,拉著欲言又止的她離開了。
晉夫人手裡的燈籠滅了,院子一片黑暗,和其他的院子,變成了光與影,光明與黑暗的關系。
“丈夫貪花得新顏,美人月下獨淚垂。新人歡笑大堂前,舊人哭泣在庭院。庭院深深無所寄,牡丹吐露對月影。幾多歡笑來時路,無限傷悲一人還。名字就取美人月夜垂淚圖。文理不通之處,望夫人校正。”突然院子裡響起歡快的聲音,晉夫人下意識抬起頭,就見小言坐在牆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晉夫人臉上的淚痕清晰的映在小言的眼睛裡。
“好一個幾多歡笑來時路,無限傷悲一人還,再貼切不過了,名字也取的好,應情應景。”晉夫人自然的擦去臉上的淚珠,抹去臉上的淚痕,微笑著說,好像她真的只是在討論小言的詩,和她自己一點關系沒有。
“夫人也這麽覺得?白天歡天喜地,夜晚黯然神傷,真是好大的差距。”小言眨巴眼睛,天真隨意的說,雙腳不停地晃動。那無辜的表情,仿佛她說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而不是當著一個傷心人狠狠將她的傷口踩出血來,讓人痛徹心扉。
“是啊,那是我最後的體面,我自然要珍惜。”晉夫人站起來,抬頭看著小言,用手順了順額頭的頭髮,在月光下仰頭直立,貌似嬋娟,韻勝恆娥,天下獨一份的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