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面?那樣虛假的體面要來何用?你為什麽不想一想自己為自己掙上一份不用擔心明天就沒有的體面?男人給的體面，隨時會因為一點小事而收回，你不是深知到嗎?”小言晃動雙腳，歪著腦袋，眼睛看著地面的淡淡的月光。

“如果是以前有人這樣告訴我，我一定會說不成體統，可是只有自己經歷過了，才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滋味，撓心撓肝，肝腸寸斷也不過如是。我也想，可是我做不到的，我被這用心故意建造起來的精致的籠子，一點一點被關住，一點點磨光我的志氣，我已經飛不起來了，想飛也飛不起來了。”晉夫人說的十分平靜，卻那麽悲傷無奈。

“你放棄了，想要死在這個為你特製的精致的籠子裡?”小言雙腳貼著牆，幽幽的問。

“我也想像凝露草一樣哪怕只能開花一次，我也想嘗試。可是，我拚命想要開花，可是沒有人為我澆水，我只能等著花開的時辰慢慢流失。”晉夫人很平靜，她好像已經認命了，平靜的近乎死寂。

“為什麽要將澆水的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身上，而且這個別人還是一個男人?如果澆水的是別人，他喜歡你的時候，就千好萬好，哪怕是缺點他也會認為是可愛的，用心將你澆灌照料的美麗可人;可是人心善變，今天還會覺得你這種花好，明天也許就會覺得那種花更值得憐惜，後天又會覺得另一種花更值得他的照料，而你這種花就變得礙事，他厭惡到不想見到你。哪怕他堅持呵護你五年、十年，那下一個五年、十年，你敢保證他不會變嗎?這世間有百媚千紅，每一種都有獨特誘人的美，你有信心讓他獨愛你這一種嗎?讓他無論在什麽時候什麽情況下都覺得你最美?這太難了。特別這個澆花人還是一個貪花好色的人，這種情況幾乎沒有。所以，想要一直開放，讓自己一直美麗，那就讓自己為自己澆花，那樣才能夠保證不會有一天突然因為沒有澆水而枯萎。我可以幫你。”小言從牆頭越下，抬頭看著晉夫人，指著院子裡盛放的野花，語帶深意。

“聽起來真誘人，我都有一點心動了。”晉夫人撫了一下耳發，面帶嫵媚，讓她從仙女變成了妖女。

“就是要誘人才會讓人動心，就像愛情，那麽難得，那麽美妙，所以女人們才會前仆後繼做出飛蛾撲火的舉動。”小言點點頭，承認自己有誘惑的意思。

“只有女人嗎?愛情應該是全人類都想要的吧?”晉夫人好笑的笑著小言嬌小的身體。

“男人幾乎都愛權勢，女人才會追尋幾乎不存在的愛情，所以聰明的你也上了當。”小言看著晉夫人，認真地說。

“你要我有什麽用?”晉夫人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

“我要你成為亂世的妖姬，成為我的一顆棋子。”小言沒有隱瞞，直言不諱。

“你要我去引誘皇帝?”晉夫人大吃一驚。

“我又不當皇帝，為什麽要你去引誘皇帝?我要你成為男人的月光，皎潔明亮，看的見摸不著。”小言比晉夫人更吃驚。

“那你說什麽亂世妖姬，嚇我一跳。”晉夫人像放下心來，輕輕拍著胸脯。

“一個聰明又美麗的女人，有時候比一支軍隊更可怕，而我要你成為這樣的女人。”小言說的很直接。

“如果我不答應，你還會幫我嗎?”晉夫人沒有說答應不答應，轉而問其他的問題。

“會，因為我欠你人情。”小言回答的很肯定。

“我答應你。不過我很好奇，為什麽選擇我?”晉夫人看著她的臉，呼出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因為漂亮的女人很多，可是不一定聰明，聰明的女人不一定漂亮，聰明又漂亮的女人很難得。我要的不只是一個聰明又漂亮的女人，而且是一個盛開又凋零然後再次重生的花朵，就是你這樣的女人，這樣的可是不好找的，而你出現在最恰當的時機，我自然就選擇你。”小言說的坦白，晉夫人臉上的笑容慘淡，不過眼神明亮，看樣子是挺過去了。

“需要我做些什麽?你為什麽想要得到這樣的我?你到底想要做什麽?”晉夫人快速的拋出三個問題。

“我只是要和別人手談一局，還缺少兩顆棋子，你就是其中一顆，還是比較重要的一顆棋。”小言說的平常，晉夫人聽的大吃一驚。

“我答應你。不過你要幫我一個忙。”晉夫人見小言說的坦白，她也說的直接。

“什麽忙?只要我能做到。”小言覺得合理，她想要利用別人，自然要幫助別人完成一點心願了。

“我要帶走我的東西，不過我一個人帶不走，需要你的幫忙。”晉夫人綻開開心的笑容，在月光下猶如仙子，明媚動人。

“可以。”小言想也不想的回答。

“那就多謝了，我以後就是夫人的棋子了，而且是一顆心甘情願的棋子。”晉夫人笑的開心，仿佛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雖然心隱隱做痛，不過前所未有的暢快。

“什麽時候?要多少人?”對晉夫人的回答，小言打心裡十分開心，也對她接下來的動作，興趣十足。

“三十人，今晚就要。”晉夫人笑的十分溫柔，眼睛裡透出冷冷的光，這時倒真的成了月光美人。

“沒問題，你等著他們很快就會來，不過我要的東西你準備好了嗎?”她眼睛裡的冷清似月光的光芒，讓小言輕輕一抖，果然美人發怒，不見猙獰，還是美人，充滿誘惑的美人，最毒婦人心什麽的，一點錯都沒有。眼前這人一臉算計人的樣子，還是美的驚心動魄。

“我這就去拿。”晉夫人沒有打燈籠，在月光下款款而行，小言不得不感歎造物者的神奇。

很快晉夫人就折回來了，手裡拿著三隻白釉黃花長頸瓷瓶，輕輕將它們放在小言捧起的雙手，小言珍而重之的將瓷瓶放進懷裡，輕輕的壓了壓，腳尖輕點，身體拔地而起，雙手張開，面對著晉夫人，像一片落葉，飄飄搖搖，輕松越過牆頭，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