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這個老蘇是蘇振林?”程家林問道。

　　羅玉點了點頭，道:“程局長也認識?”

　　程家林道:“見過幾次面，不是很熟，不過我知道老林和他的關系不錯。”

　　微微一頓，又道:“說起來老蘇也是挺可惜的，二十年前就是咱們省最好的刑偵專家，要不是年輕時受了傷，現在說不定還工作在第一線。對了，你是怎麽認識老蘇的?”

　　羅玉道:“當初在警官學院時，蘇老曾給我們授過課。畢業後我進入西城分局，他老人家也沒少教導我，後來我乾脆就認了蘇老做師父……”

　　程家林點了點頭，道:“這個張坑又是怎麽回事?”

　　羅玉將張坑的過往簡單說了一遍，並重點強調了他在刑偵上面的天賦……

　　程家林聽完後，多少有些驚訝，道:“前年的那件盜車案就是他破的?”

　　羅玉點了點頭，強調道:“是的，前後隻用了兩個小時。”

　　兩人說的這件案子是前年發生的一起盜車案，案子本身並不算大，但被盜車輛的所屬單位卻是來頭頗大，因此案件的重要性也就被無限拔高。簡單來說，這輛車屬於宛陵市政府，它剛從廠家提回，在去上牌照的路上被人盜走。案發地點正好是西城分局的轄區，當時的羅玉還在重案組，接到命令後，考慮到上面的壓力，她二話沒說就找來了張坑……

　　而張坑也沒讓她失望，只花了兩個小時，就連車帶人全部抓獲，順帶還搗毀了一個贓車窩點。

　　“這個案子我知道，能在兩個小時內破案真的很不容易……”程家林點頭道:“聽你這麽一說，這個張坑還真是個人才，我大約能理解老林的心思了，這樣的人才從警隊流失，的確是我們的損失。”

　　話題不知不覺間就繞到了張坑的身上，其他人還沒什麽感覺，鬱南心裡卻是有些不樂意了。

　　她原以為分析案情的人是自己的同行，因此還產生了將這人拉進專案組的想法，但此時得知這人並非警察，熱情頓時就消減下來……

　　天才嗎?

　　或許吧……

　　鬱南心中不以為然，天才這種生物在其他地方或許缺乏，但在犯罪實驗中心永遠不會缺少。

　　最重要的是，警務機關從來都是紀律單位，將一個外人拉進來真的合適嗎?

　　聘請一個外人做警方顧問，簡直是聞所未聞……

　　她看著羅玉，忍不住腹誹，這女人果然夠出格的，難怪能年紀輕輕就坐上局長的位子。

　　女人但凡對另一個女人看不順眼時，免不了就會吹毛求疵，將對方的缺點無限放大，於對方的優點卻是視而不見，鬱南也不例外。

　　她輕輕咳嗽一聲，道:“程局長，既然大家都認為上午的槍擊案並非衝著某個人去的，而是有著更深層次的目的，那麽我們是不是可以確定本案的方向了?”

　　程家林道:“你是指並案處理?”

　　鬱南點頭道:“是的，我認為槍擊案就是侯鎮一案的後續，我們應該將兩件案子合在一起處理。”

　　羅玉這時插言道:“那麽我們應該從什麽地方開始呢?鬱警官，請恕我直言，關於侯鎮的案子，我們知道的信息實在太少。想要並案處理的話，我覺得你們應該提供更多的信息才對。”

　　她的這番話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包括程家林在內，所有人都覺得鬱南提供的信息實在太少，有很多地方甚至是在刻意遮掩。

　　對此他們能表示理解，但問題的關鍵是，破案靠的可不是相互間的理解，而是對信息的掌握和利用，以及各部門的協同合作。在這兩點上，盡管鬱南有著自己的苦衷，但仍然是犯了忌諱。

　　面對眾人的怨言，鬱南也有些為難，道:“有些信息我暫時無法透露給各位，要不這樣……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結束，等我請示上級後，再給各位答覆好不好?”

　　專案組的第一次會議就這樣草草結束，原本羅玉還打算告訴鬱南，張坑對於侯鎮被害的某些觀點，但見鬱南對張坑這個人似乎毫無興趣，也就打消了這個心思。

　　她不是什麽心高氣傲的人，但也不願用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既然鬱南不屑於知道己方的觀點，自己利用起來就是了……

　　………………………………

　　張坑待在醫院一直沒有離開，就連晚飯都是在車上吃的。

　　晚上七點鍾左右，常林跑過來道:“我這邊要撤了，你還打算留在這裡?”

　　張坑道:“我剛才看見你們好像撤了不少人，是不是已經確定了凶手的動機?”

　　常林道:“動機暫時還沒確定……不過專案組和你的觀點是一致的，認為上午的槍擊案不是衝著羅局去的，所以沒必要留這麽多人在這裡。”

　　張坑點了點頭，道:“既然這樣，我還是留下吧，我估計師姐待會兒肯定要見我。”

　　他猜得沒錯，常林離開還不到半小時，羅玉就發來短信，讓他去病房見自己。

　　張坑沒有直接上去，而是離開停車場，在醫院外的超市買了點水果，又在花店買了一束花，這才慢慢悠悠去了病房。

　　羅玉的病房外站在兩個穿著製服的警察，和張坑都是熟人，見到張坑後，並沒有攔阻。

　　張坑直接推門而入，羅玉坐在病床上正和羅豆豆通話，見到張坑後，示意他先找地方坐下。

　　病床邊只有一張椅子，這時坐著一個專門留下照顧羅玉的女警。

　　她見到張坑後，笑了笑，道:“這邊坐，我出去看看，你陪羅局多聊聊。”

　　“豆豆，媽媽出差要一周後才能回來，媽媽不在家的時候，要聽姥姥和姥爺的話，知道嗎?”

　　“知道啦，知道啦，我會想你的……”

　　“豆豆真乖，媽媽也會想你的，來，親媽媽一下……”

　　“啊呀，好煩啊……啵、啵、啵，這下行了吧?”

　　“死丫頭，皮又在作癢了吧?敢這麽跟媽媽說話?”

　　張坑坐在病床邊，笑吟吟的看著母女倆在電話裡鬥嘴。

　　羅玉掛斷電話，抬頭瞪著張坑，道:“你笑什麽?”

　　張坑笑道:“我笑你這個媽當的一點威嚴都沒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豆豆她姐呢。”

　　羅玉白了他一眼，道:“你皮也癢了是吧?”

　　張坑舉手投降道:“得，你現在是病人，我不跟你吵。”

　　羅玉坐在病床上，身上蓋著單薄的毛巾毯，或許是因為房間的溫度有些高，上身的病號服衣領開的有些大，露出精巧的鎖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