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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劍含霜》第12章 東征西戰(下)
  遊牧一族常年四處漂泊,故四處遷徙便成了家常便飯。鄧昊來到納古雄這裡也有個把月了,在這一個月中整個納隆桑氏總共往前遷徙了兩次,且一直是往玄洲西南部走。由於納隆桑氏所養的這些牛都是體型巨大的玄洲獨有火犛牛,再加上這些火犛牛喜吃玄洲一種野草的草根,故這一大隊人馬便由北至南遷往玄洲南部積雪較淺的地方。

  火犛牛體型巨大,可比中原大象,其蹄堅硬非常碩大無比,可在雪中行走自如,並且渾身長有數尺長的紅色長毛,故稱之為火犛牛。火犛牛的祖先是在玄洲早已滅絕的鐵蹄犛牛,加之馴化時間不長,前後加起來才不到六百年,故火犛牛這一品種在玄洲可以說是十分罕見。由於馴化時間不長,其脾氣便更具野性,也更具攻擊力,遂飼養起來十分耗費功夫。除此之外,火犛牛還有著一個極為特殊的長處,那便是其肉質極為鮮美細嫩,並且脂肪極少,極適於生食,故屬玄洲之貢品,平日裡難得在民間一見。

  雖然火犛牛極為罕見難得,但在納隆桑氏的營地內,卻飼養著大大小小成年未成年火犛牛近二十萬頭。並且據納古雄講,在玄洲其它地方亦是有其手下飼養著火犛牛,這些火犛牛全部加起來,數量不下百萬。即便如此,納古雄多年來還是以一個牛肉販子自稱。

  在這一個月中,納古雄和他的三個兒子都十分照顧鄧昊,幾乎可以說是無微不至,並且對於白思凌也是一視同仁,所以在這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幾人之間的關系便突飛猛進,十分親密。納扎克、納扎傑、納扎傲三人中,數納扎傑與鄧昊關系最親密,二人經常外出打獵喝酒吃肉。鄧昊以前在山裡修行,生活寡淡無味,並且經常被師父教訓要清心寡欲,故多年來一直未曾嘗過世俗之樂。此番住到納古雄這裡來後,便一下子如同進了酒池肉林般,這等是鄧昊萬萬不能抵禦的。

  除此之外,鄧昊與白思凌二人之間的關系也越發微妙起來,由於白思凌對鄧昊好感愈來愈深,所以很多次白思凌都暗中示意鄧昊,要他乾脆娶了自己算了,畢竟二人同住一屋時間久了也叫人笑話。但鄧昊就是不從,並且經常以各種借口進行推脫,所以二人之間隔幾天便要鬧一下,隔幾天又要吵一下,但隔幾天卻又莫名其妙和好了。

  其實鄧昊心中何嘗不想將這樣一位女子娶回去,但他心中卻覺得這樣做不是太妥當,自己現如今本就是廢人一個,還寄居在他人屋簷之下,若時間一到,納古雄要將自己送回中原,那白思凌怎麽辦?難不成讓她同自己一起過著上無片瓦遮身下無立錐之地的日子?思索再三,鄧昊還是覺得不能這樣就耽誤了別人。

  很多時候鄧昊也同白思凌講過,讓她離開這裡回家去,可白思凌就是不肯,並且梨花帶雨的說著自己淒慘的身世,如此幾次之後,鄧昊也不便提及此事了。

  這一日,白思凌又同鄧昊旁敲側擊了一番,鄧昊心中另有所想,於是便更加敷衍白思凌了。白思凌見此很是生氣,與鄧昊吵了一架後,紅著眼眶奪門而出。

  鄧昊原本以為白思凌是耍小孩子脾氣,出去冷靜一會兒便會自行回來。可誰知,等了數個時辰,臨近吃完飯的時候,仍舊不見白思凌回來,鄧昊心中著急,擔心白思凌出事,於是趕忙四下尋找,順便還與納扎傑等人說了此事,讓他們幫著找。

  可任憑這些人怎麽找卻依舊找不著白思凌半點蹤跡,且四周雪地均沒有留下什麽蹤跡,如此一來,當真把鄧昊急得焦頭爛額,生怕白思凌有個什麽閃失。

  就這樣連續找了一晚上加一個白天,愣是沒有一點頭緒。這段時間來,鄧昊不曾吃過什麽東西,也不曾睡過什麽好覺,他隻是一直擔心白思凌。白思凌臨走的時候,什麽都沒有帶,過了這麽久,她吃些什麽?她睡在哪裡?她餓不餓,冷不冷?這些都是鄧昊現在腦子裡一直反覆想的問題。

  第三日清晨天還未亮,鄧昊便騎著馬四處瞎逛,希望自己能碰上白思凌,可直到中午時分,仍舊如同往常一樣,不見半點蹤影。鄧昊望著那茫茫雪原,不禁心中一寒,好生後悔。

  想來,自己同白思凌是經歷過生死的人,並且二人就是在那樣一個極為凶險的情況下相遇的,這一份情感和緣分,的的確確來得很不易,也很讓鄧昊珍惜。以前鄧昊還不覺得,但這次白思凌一走,鄧昊心中便空落落的,並且一直為她擔心起來,或許這就是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的滋味?

  想到這裡鄧昊心中不禁一酸,若是時間可以倒流的話,那自己一定不這麽對待白思凌。不過,現在說再多也沒用了,畢竟白思凌就這樣消失在了自己面前,若是她離自己而去,活在這個世上還有什麽意思?

  就在涼風蕭瑟心意寒冷之際,陡然一聲冰雪坍塌之聲自前方傳來,鄧昊一個激靈,趕緊策馬朝那聲音傳來的地方奔去。

  還未等鄧昊看清楚情況,他便趕緊勒住韁繩,而後翻身下馬,朝前奔去。只見前方有一個丈余長,四尺多寬的大口子赫然出現在雪地上,而那聲音正是從那裂縫裡傳出來的。

  鄧昊見此,趕緊將頭探到洞口一瞧,果不其然,有個人便在那洞裡,其身旁還放著一個雪橇。鄧昊認得,那是白思凌的衣裳!想來也是,白思凌本就嬌小,且用了雪橇,再加上這幾日連續下雪,故在這茫茫雪原上,倒也尋不出白思凌的蹤跡。

  鄧昊原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白思凌了,怎知卻在這裡尋著了她,當真是高興得不得了,恨不得現在就跳下去,將白思凌擁在自己懷裡。可就在鄧昊剛準備說話之時,隻聽得寒冰脆裂的聲音微微響起,鄧昊心裡一慌,知道情況不妙,可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人已經跌落進洞了。

  所幸此洞不甚很高,且洞內亦是鋪滿厚厚積雪,故鄧昊跌了下來倒也沒有什麽損傷。

  被這般動靜吵醒的白思凌見鄧昊跌了進來,先是一愣,而後方才反應過來這是真的,如此一來,白思凌更是忍不住了,一下撲進鄧昊溫暖的懷裡大哭起來。

  鄧昊見此,趕緊脫下身上皮衣,給白若妍披上,然後將她緊緊摟進懷裡道:“凍壞了吧,也餓壞了吧。”

  白思凌紅著眼眶點點頭,微微道:“五哥,你來了便好了,這洞裡有怪物!”

  鄧昊這才想起來,剛才自己是尋著冰雪坍塌的聲音過來的,由於倆人才重逢,霎時間高興得過頭了,於是便也把其它事情給忘了。鄧昊此時聽了這話,下意識將右手放到了含霜上,緊緊握住。

  鄧昊一隻手將白思凌擁在懷裡,一邊柔聲說道:“有我在,還怕甚麽怪物。”說罷,鄧昊頓了頓,望向白思凌,道:“思凌,我也想清楚了,我本就是個孤兒,什麽都沒有,現如今我唯一擁有的便是你了,若是你再離我而去,我便不要活了。”

  二人四目相對,許久不願挪開半點。

  白思凌聽了此話,雖心裡萬分高興,但卻哭得更狠了。

  鄧昊見此,趕緊說道:“怎麽了,我說錯話了?”

  白思凌搖搖頭,微微笑道:“我這叫喜極而泣,你可知道?”

  鄧昊聽了此話,面露笑容,道:“好,咱們倆出去便成親。”說罷,鄧昊將白思凌抱得更緊了些。

  可就在此時,隻聽得一聲低沉的吼聲自地底傳來,並且,二人面前不遠處的積雪正在不住松動,仿似有東西正由打那積雪之中爬出來。 這聲音雖然不大,二人亦是能感覺到四周積雪的震動,且一股莫名的寒意竟悄悄爬上二人心頭。

  白思凌見此,指了指前方道:“就是這怪物!”話音未落,隻覺四周震動慢慢變大,且寒意漸濃,似乎那怪物馬上就要出現在二人身前並且將二人生吞活剝了一般。鄧昊白思凌二人望著前方不住松動的積雪,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氣。

  鄧昊見此,不敢耽誤,立馬將白思凌舉過頭頂,要讓她爬出洞外去,但苦於白思凌身材嬌小,再加上一天兩夜未曾吃過什麽東西,又受了凍,所以腿腳無力,任她怎麽努力就是爬不出去。

  試了一會兒,白思凌要求鄧昊將自己放下,而後伸出雙手挽住鄧昊脖子,道:“爬不出去就算了,你我二人本就在這冰天雪地裡差點死過一次了,也不差這第二次。”

  鄧昊見此情形,拔出冰魄橫在二人身前。而就在此時,白思凌卻踮著腳尖,在鄧昊臉頰上親了一口。

  鄧昊凝目前看,道:“思凌,你放心,你我二人既然上次不死,這次就一定能活著出去。”

  白思凌此時眼淚已乾,揉著紅彤彤的雙眼,笑道:“若是不能出去,你我二人即使死在這裡,我仍舊是你妻子。”話音未落,四周的震動已經變得相當劇烈,二人身子亦是不停晃動。未有多久,隻聽得“轟隆”一聲,二人前方何人出現了一個半丈余寬的大口子,白思凌不忍再看,將頭埋入鄧昊懷裡只等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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