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隱藏與蹤跡〈二〉

　　回到房間後，梓聿便疲憊地走進浴室。

　　她的身體一直也沒有出現異常，起初幾天暗地裡在心裡滋長的惴惴不安，也早已隨著時間煙消雲散。她逐漸相信吳凱唯真的沒有對她的身體動了什麼手腳。即便有，也顯然不是短期致命的那一種。

　　然而，對於吳凱唯的監視，她卻是一直也沒有松懈。

　　經過半月有餘的監視，她發現日常生活中的吳凱唯，似乎更貼近程樂那一份簡歷的描述。遠觀的他好像比平常接觸的時候，多了一份慵懶的味道。他的形象也和簡歷附有的相片更加的貼近。所有的一切，彷佛都與程樂所觀察到的別無異致，只是有一點除外，他戒掉了早上到咖啡廳待一上午的習慣。

　　她不得不承認時刻毫不松懈地監視一個人，真的是一項極需要耐力的行為。尤其當你監視的人還是一個極好靜的人，那樣的日子總會讓你覺得與虛度光陰無異。

　　隨著監視吳凱唯的時間日久，她逐漸掌握了他那一成不變的生活模式。

　　獨居的吳凱唯出門的次數極少，每次出門時到的地方不是超市，便是咖啡廳。他在兩處停留的時間均不會太長，她認為他的生活模式其實與家裡蹲相當接近。

　　他的生活和她一樣自我封閉，少有朋友之間的往來，所以她沒有機會從他身邊的人下手。

　　在裡德爾發生的那一起失蹤事件漸漸被世人所淡忘，她也沒有再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因為地下城的網絡告訴她，未來的軌跡並沒有因為這宗失蹤案而有所改變。

　　在失蹤事件發生後的第二個星期，和裡德爾相距萬裡之遙的萊特市發生了另一起的失蹤事件。兩起失蹤事件發生的時間丶地點和失蹤人士的特徵等等，這些遺留下來的線索都全然沒有任何共通之處。

　　在她看來，這兩起失蹤事件的共通之處也僅僅只有一點。那便是，它們「原本」在三百年後的未來世界中，都是從未有過任何記載的。

　　所謂的「原本」，指的正是在失蹤事件發生以前，她根本不能在時空旅行儀內，找到所有明裡暗裡的相關記載。

　　因為裡德爾本就是吳凱唯生長的地方，所以這個城市近日裡會發生的大小事，她都是了如指掌的，也正正是因為裡德爾的特殊，從一開始，她便多留了一個心。

　　不過，她也沒有預料到，這兩起失蹤事件僅僅只是一個前奏。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世界各地陸續發生了相類似的失蹤事件。隨著報章雜志報導這些失蹤事件的篇幅越來越長，世界各地的人們開始對於這些失蹤事件投以關注。

　　沒有人能夠肯定或否定這些失蹤事件存在的關聯。

　　直到她的考試結束時，這些失蹤事件也終於蔓延到珠島。就她所知，在珠島發生的那一起失蹤事件，已是全球累計的第七起失蹤事件。

　　珠島的氣氛一下子因此而有些緊張起來，彷佛身邊總會有那麽一丶兩個人談論著這件事。她感覺，街道上氛圍也因此而變得有些壓抑。

　　在任何時候都一直伺機而動的末日論，更是被各種媒體傳揚得甚囂塵上。不論是早晨派發的免費報紙，還是網上的即時新聞，都在渲染著這一個訊息。這一股熱潮，比之二零一二年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而從一開始就抱著不關心態度的梓聿，也開始注意到這些失蹤事件的不尋常。

　　夏瑤並沒有向梓聿透露有關失蹤事件的信息。梓聿注意到自福寧大廈的事故以後，夏瑤再沒有向她透露其他事故的具體發生時間和地點。而這其中的緣由，在她心中早就隱約有了答案，可是她卻沒有多費心神拆解。

　　也許是因為已經習慣了彼此的存在，即使梓聿和夏瑤的相處模式一直沒有任何改變，梓聿也再沒有起初那種別扭的感覺。

　　梓聿沒有多余的時間對於接二連三的失蹤事件投以太多的關注。因為軍方那邊從沒有就這些突然出現的失蹤事件，囑咐過他們任何事情。手上握有的證據也末有顯示出，這些失蹤事件和她負責的調查到底有何關聯。

　　所以，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這些失蹤事件被時間的洪流所淹沒，將專注投放於她的監視工作當中。

　　為了令調查有所進展，無計可施的她利用晚上用來做訓練的時間學習各種不同的竊密技術。她試圖透過他使用的智能手機和智能電視監視他的一舉一動，而她也了解不管她學習竊密的進程順利不順利，在這個領域中，她還只是一個新手，被發現的可能性極高。

　　出人意料的是，過程順利得讓她有些驚異，她居然成玏了。不過，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還在後頭。那就是，即便成功了，她依舊不能透過這個方法獲取任何有用的訊息。

　　吳凱唯逗留在書房的時間相當的長，奇怪的是，他在家的時候也不常穿家常服。他總是如那些偶像劇的角色一般，待在家中的時候也穿戴整齊。

　　在家的時候，吳凱唯總是一言不發的待在書房裡，放在客廳的智能電視完全起不了監視的作用，而竊聽自然也是沒有什麽效果。

　　然而，這一次竊密的成功卻給她提醒了一件事，那就是也許吳凱唯的寓所並沒有打開或者放置干擾儀器。

　　這一天，梓聿提早結束監視行動回了家，準備利用時空旅行儀探一探吳凱唯家的虛實。

　　她已經忘了有多久沒有在九時以前回到家，便伸了伸胳膊舒展了一下。她滿足地歎了一口氣，彷佛這樣做能稍稍減輕她身體上的疲憊。

　　她一如往常地把拇指按在大門的指紋識別器上，打開了大門，卻罕有地發現內裡只有玄關處的小燈亮著。

　　這說明了，現在在這大宅之內是空無一人的。

　　這是他們家的一個習慣。在家中沒有人留守的時候，他們總會把所有的燈關掉，隻把玄關處的小燈亮起，而玄關處的小燈也僅僅只會在家中沒人的時候亮起。

　　後來，在梓聿恢復記憶之後，她才知道原來這是他們之間用作相互提醒的。是為了讓彼此提高警覺，使他們在踏入大宅的同時，便知道家中的狀況。

　　當梓聿看到了亮著的小燈，才想起梓清那天夜裡交代過她的話。

　　看著漆黑中帶點冷清的大廳，她的心頭平添了幾分空空落落的感覺。這種感覺在她心裡糾纏不休的，可是她卻選擇將之無視。

　　她隨手關掉了玄關處的小燈，匆匆脫下黑布鞋並放到鞋架上。她沒有打開大廳的燈，便快步往時空旅行儀走去。

　　執事美男證實了她的推測，吳凱唯的家真的沒有放置干擾儀器。又或者說，可能有，但是並不防礙虛擬場景的運作。

　　多日以來的一籌莫展，在她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便一掃而空。